第26章
一個龐大的家族就這樣被分割,甚至無數個人想要在裏面分一杯羹。
不過王苡可不是吃素的,在操辦了王庾的喪事之後,她迅速的就整合了名下的産業,并穩住了那些想要撤資的客戶。
短短幾天,人也瘦了不少,那副藏在溫婉外表下的淩厲也更加外露。
而那天從醫院離開後,王棄就再也沒出現,就連王庾的葬禮,他也沒有出席。
此時那個被外人津津樂道議論的人,正翹着腳躺在青州苑追《白雪公主》的大結局。
李清楷下班回家就看到歪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人。
他脫下外套,一把砸在了王棄的臉上。
在王庾出殡的當天,他作為李家代表出席了葬禮,卻沒有看見王棄,結果一回來,就發現對方在撬他的門,還被他抓了個正着。
他緊了緊牙,揪着人的後領口。
“鑰匙不是在地毯下面嗎!”
三番兩次的修門,他已經厭煩了。
王棄恍然大悟,長長的哦了一聲,當着他的面翻出地毯下的鑰匙打開了門,一瘸一拐的走了進去。
于是,就這麽一直賴了下來。
“你回來了。”
王棄扯下蒙在臉上的外套,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李清楷輕嘆出一口氣,也不指望王棄做什麽了。
他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熟練的準備晚飯。
王棄翻了個身,理所當然的開口:“我想喝湯。”
李清楷頭也不回的答:“沒有。”
王棄咂咂嘴:“那就一碗白米飯。”
“沒有。”
“那……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李清楷沒好氣的丢下手裏的抹布,回頭說:“二少現在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王棄笑出了幾顆牙齒。
“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心口的郁氣瞬間消散,李清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眉眼間的煩惱卻疏散了不少。
其實心情不快并不是完全因為王棄,因為幾個來回下來,他多少也習慣了。
是最近公司出了問題,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假賬。
他眼眸一沉,看來他最近真的是太仁慈了。
……
雖然李清楷話是這麽說,但還是做了兩葷一素一個湯。
王棄吃的很滿足,癱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看着李清楷收拾碗筷的身影,一雙眼睛有些深沉。
誰能想到在外面雷厲風行的人,其實是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十分居家的好男人。
在這裏住了幾天,他完美的體會到生活中有另一個人照顧的感覺是什麽。
雖然有時候李清楷的态度依舊很冷,不過每每只是口頭上不饒人。
“我不想洗澡了。”
“我要去你房間睡。”
“我要蓋你的被子,睡你的枕頭。”
“那你斷的就不止腿了……”
他粲然一笑:“我最近學了幾個新姿勢。”
看着李清楷轉過身繼續忙活的身影,王棄笑了一下。
看,哄哄就好了。
晚上當然沒如王棄的意,他還是被李清楷一把提着後領口丢進了浴室。
聽着浴室門傳來嘩嘩的水聲,李清楷點燃了一根煙。
今天查出來的人是一個在公司待了很多年的老人。
這讓他覺得有些驚訝,本以為這些人已經在公司安穩下來,不會在因為外界的因素做出任何冒險的事,看來還是他托大了。
李清楷吐出一口煙,微微眯起了眼睛。
明天,做一次大洗牌吧。
“咔噠!”
浴室門打開,李清楷側頭看過去,就見王棄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白皙的皮膚被熱氣蒸騰的有些紅,還沒擦盡的水珠順着他的脖子滑進了領口。
王棄挑眉一笑,帶着某種暗示。
李清楷掐滅煙頭,眼眸轉深。
他徑直走過去,王棄笑得更加誘人。
然後,就見李清楷越過王棄,「嘭」的一聲關上了浴室門。
裏面傳來李清楷放水的聲音。
王棄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
李清楷出來的時候發現王棄肩頭半露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目不斜視的走過去,躺在了另一邊。
下一秒,一只手臂橫了過來。
“啪!”
被打了……
修長的手不死心的再度伸了過去。
“啪!”
又被打了。
寬大的床晃了晃,一個微涼的身體靠了過來。
李清楷摁住突突直跳的額角。“你他媽就這麽嗎!”
耳朵被呼了一口氣。
“癢的不行。”
過了許久,李清楷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王棄媚眼如絲的看着他。
李清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離開的時候,有些冷清的說:“除非你真的想廢了你的腿。”
門被重重的關上,被子裏沒有了另一個人的溫度迅速的冷卻下來。
王棄頓了一下,黝黑的眼睛沉進了黑暗中。
李清楷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軟了。
……
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心裏的火身體的火,憋了一個晚上之後發酵成一股陰沉的怒火。
李清楷神色冰冷的走進公司,路過的職員紛紛噤聲,就連呼吸也不自禁的放輕。
“通知所有管理層,開會。”
丢下這麽一句話,李清楷就走進辦公室。
秘書連忙低頭退出去。
外面的人小心翼翼的壓低聲音:“李少這是怎麽了。”
秘書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應該是最近做假賬那件事吧。”
“你說會不會裁員。”
秘書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坐滿了的會議室一片寂靜,有人互相對上了視線,卻又不安的移開。
也有人站在看熱鬧的立場,觀察着身邊的人。
只是當李清楷走進來後,裏面的所有人瞬間正襟危坐,臉色端正的有些肅穆。
李清楷坐在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散發出來。
“最近公司的事我想你們已經聽說了。”
果然……
下面的人心裏一個咯噔,生怕這件事扯上自己。
李清楷冷冷的環視一周,将所有人的神色都盡收眼底。
他擡起手,秘書送上來一份文件。
「啪」的一聲。
文件重重地丢在了會議桌的中央,所有人都心肝兒一顫。
李清楷背靠着椅子,兩手交叉的搭在腹前。
“陳經理,徐經理,周總監,劉財務,趙主管……”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淡淡的念過去,被提及的人都是心口一緊,差點連椅子都沒有坐穩。
李清楷念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聲音。
剩下沒有被提到名字的人,也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更緊張。他淡淡的掃了一眼,突然開口:“周總監。”
對方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驚慌的站起來,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他換了個坐姿,兩腿交疊,手指抵着下巴。
“最近與蔣總合作的事你在裏面出了不少的力吧。”
周總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着頭說:“是……是……”
李清楷笑了一聲,冰冷冷的眼睛卻沒有什麽起伏。
他擡起手:“坐下吧。”
周總監連忙點頭,卻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連椅子都翻了過來。
李清楷連看都沒有看,繼續點到:“徐經理。”
被點到的人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歪着頭,淡聲說:“最近不錯,希望能提高一些效率。”
徐經理點點頭,學聰明了一些,扶到椅子後才穩穩的坐了下去。
接下來,李清楷又輕描淡寫的點了一些名字,卻什麽都沒有明說,只不輕不重的撥點了下工作。
這讓衆人的心裏充滿了疑慮,卻又微微放松下來。
看來,李清楷并不打算對他們發難。
只是下一刻,李清楷就說道:“各位都是公司的老人了,知道我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哪些人做了什麽不該做的心裏都清楚。”
他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微微垂眸。
“桌子上的文件清清楚楚的記錄了你們的所作所為。現在,給你們一個交代的機會。”
凝滞的氛圍瞬間沉得連呼吸都屏住。
剛剛才放下心的人瞬間提起了心髒。
只覺得從進來這個會議室開始,一顆心就被折磨的不上不下,到了現在,已經是勉強支撐。
其中有個人小心翼翼的環顧一周,放在腿上的手慢慢移到了椅子扶手。
手上的冷汗濕漉漉的,讓他多次抓不緊,他咽了咽口水,咬着牙根,手指開始用力,屈起的腿慢慢伸直。
“李少,我……”
旁邊有個人站了起來。
“我有話要說。”
周圍有人用驚訝的目光看向他。
明明他不是……
難道他是另一個安插進來的人?
或者是他查到了什麽想要邀功?
不對,桌上那份文件已經查了出來。
那麽,他是想要做什麽。
一瞬間,各種千奇百怪的想法都在心裏掠過,卻讓他越來越慌。
他終于還是撐不住,沒坐穩的椅子歪倒了一下。
李清楷緩緩勾出一個淺笑。
“陳經理,徐經理,趙主管……接下來會有人告訴你們該承擔的公司損失,其餘的人……散會。”
李清楷幹脆利落的起身離開,會議室裏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走了出去。
不過一瞬間的事,裏面就只剩下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人。
他們明明什麽馬腳都沒有露出來。
對了,那份文件。
幾個人争先恐後的拿到桌上的文件,一打開,卻發現裏面一片空白……
……
走出會議室的周總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整個人臉色白的跟虛脫一樣。
秘書有些懷疑的看了他一眼:“怎麽跟你心裏有鬼一樣。”
反而那些真正有事的人比誰都鎮定。
周總監哆嗦着嘴:“我……我就是心裏虛……”
秘書更加懷疑了。
“你虛什麽。”
周總監欲哭無淚:“我他媽也不知道啊。”
就是別人一看他,他就覺得好像自己做錯了事。
秘書抽了抽嘴角,搖着頭離開。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坐上那個位置的。”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起飛了,我也不管了,能爽一下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