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棄本就比平常人白些的臉因為疼痛更是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那雙眼睛卻還像蟄伏在黑夜中的毒蛇,幽幽的泛着冷光。
李清楷瞥了他一眼,轉身接起打來的電話。
“我在楓葉路,過來接我。”
還沒來得及說話的周許被李清楷一句話噎了回去。
他磕磕絆絆的愣了一下。
“什……什麽?大半夜的你去那裏幹什麽。”
李清楷冷靜的看着前方,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殺人。”
“哼……”
王棄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在靜谧的氛圍中聽得格外清楚。
那邊的周許差點發出一聲尖叫。
“你又和王二少在一起!”
他沒有回答,而是看着正在逐漸向王棄靠近的蛇。
“有沒有搞錯,你大半夜的和他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難不成那個地方玩起來比較帶勁?”
王棄臉色的血色迅速褪的一幹二淨。
他慢慢挪動着身體,可一條腿被李清楷踩斷了,兩只手被皮帶綁着,他掙紮着翻了個身,像條蚯蚓一樣,一拱一拱的逃離那條向他靠近的蛇。
“呵……”
李清楷發出一聲輕笑。
正在游動的蛇立馬停了下來。
李清楷閉上嘴巴,明哲保身的往旁邊退了兩步。
那邊的周許還不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麽,而是靠着他淫,穢的想象力,思考着楓葉路能玩出什麽花樣。
不過想想王棄的瘋狂程度,他突然覺得,貌似這種月黑風高的殺人夜,才能滿足他的變态需要。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李清楷之前的話,而且聽着那頭突然急促起來的呼吸聲,突然有些氣血上湧。
周許咽了咽口水,壓低着聲音說:“那個地方,玩起來是不是特別刺激……”
李清楷沒空聽周許在說什麽,而是盯着從王棄腳上攀附的蛇。
他将手機靠近嘴巴:“別廢話,過來接我。”
說完他就挂了電話。
而王棄好似特別害怕,臉白得更鬼一樣,渾身僵着動也不敢動。
在昏暗的光線中,李清楷看不出那條蛇到底有沒有毒。
他安靜的站在原地,眼裏一片漠然。
如果王棄沒有堅持到周許趕過來,就當他運氣不好吧。
王棄自然也沒有指望過李清楷,他死死的揪着地上的枯草,陰冷滑膩的蛇爬到了他的大腿。
一股無法自控的顫栗感讓他的頭皮發麻,他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兩只手僵硬的泛白。
“哼……”
他還是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整張臉都死死地埋在地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也沒有任何惡心的觸感爬到他的後背。
“王棄,你哭了嗎。”
清冷中帶了一絲笑意的聲音。
王棄慢慢的擡起頭,卻迎面對上了一條猩紅的蛇杏子。
那瞬間,他差點被吓得心髒驟停。
“呵……”
李清楷站起身,不冷不熱的嗤笑一聲,将手裏沒毒的蛇纏了幾圈,遠遠的丢了出去。
王棄死死地咬着牙根,這時才覺得哽住的喉嚨稍稍好受一點。
“很好玩嗎。”
李清楷拍了拍手:“我覺得挺好玩的。”
……
周許趕到的時候覺得李清楷和王棄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
因為他親眼看到,王棄是被李清楷拖上來的,動作粗暴,神情冷漠。
而王棄渾身都狼狽不堪,一條腿歪着正在輕微的顫抖,手上被皮帶綁着,臉色蒼白,額上還在冒着冷汗。
李清楷将王棄丢在路邊,冷漠的神色在幽幽的黑夜中有些滲人。
周許心口一跳,想起李清楷之前說的話。
——“大半夜的你去那裏幹什麽?”
——“殺人。”
“走吧。”
李清楷拍了下周許的肩,周許抖了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指指躺在地上的王棄,猶豫着說:“王二少……”
“死不了。”
李清楷皺了下眉,雙手插兜。
他的煙瘾犯了,現在有點煩躁。
周許回頭看着躺在地上的王棄。
此時月黑風高,漫長彎曲的楓葉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只有寥寥無幾的路燈閃爍着昏暗暈黃的光,夜裏的涼風吹得人不自禁的打顫。
現在的王棄可能連爬都爬不回去。
“不走?那你留在這裏陪他好了。”
聽到李清楷不冷不熱的話,周許立馬轉身上車。
王棄側躺在地上,後背被李清楷拖拽時的摩擦弄得破了皮,動一下都疼的厲害。
他仰起頭,冷汗泠泠的看向車窗裏的李清楷。
“李清楷,你讓我覺得更有意思了。”
周許看着王棄眼裏的陰郁,好像蘊藏着暗湧的風暴,沒忍住後背一涼。
李清楷用手肘撐着車窗,手指抵着額角,他微微側目,目光冷傲的看着地上的王棄。
“下一次,就不是一條腿了。”
車子疾馳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氣和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王棄。
……
接下來的幾天,李清楷再也沒見到王棄,據說住了好幾天的院,又因為受涼,發起了高燒,一連好幾天都沒能下床。
而李清楷聽到這些消息,神情沒有絲毫的動容,就好像那是一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
周許坐立不安,頻頻看向李清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清楷掃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周許得到許可,立馬坐直身體,用那雙微微發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和二少之間……”
李清楷的手指夾着一根煙,袅袅白煙緩緩的升上半空。
“怎麽?”
周許的樣子有些八卦。
“聽說王二少現在病得很嚴重,你不去看看他嗎。”
李清楷抿了口煙,眼眸微眯。
“沒空。”
周許瞪大了眼睛。
“你之前住院的時候人家還來看過你,怎麽輪到人家了,你反而不聞不問。而且……王二少的腿是你弄斷的吧。”
李清楷将手裏的煙壓進了煙灰缸,雙手交叉,目光冷然的看着他。
“既然你那麽閑,我之前讓你查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周許摸了摸頭發,慢慢的站起來。
“正在查,正在查。”
生怕李清楷發難到他的頭上,周許立馬腳底抹油的溜了出去。
空空蕩蕩的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
李清楷背靠着椅子,轉了個身,俯視着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
秦家的根基本來就厚,得到陳式集團的助力,可謂是錦上添花,更別提王棄還在裏面插了一腳。
就像王棄之前說的,卷土重來的秦家正;
在實施對他的報複。
不僅是月河灣,就連一些合作多年的老客戶,現在也有了動搖的跡象。
“李少,秦家小姐想約您吃飯。”
李清楷沒有回頭。
“推了。”
“是。”
他轉過身:“幫我約錢總在藍圖閣見面。”
“是。”
至少在城南這塊地皮上,他要保持穩定的進行。
……
李清楷到的時候,錢總已經沒了之前的潇灑,他坐立不安的等在包廂裏,一看到李清楷就着急的迎過來。
他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城南那塊地做不下去了。”
“怎麽。”
錢總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難以齒口。
“公司出了問題。”
他直視着錢總閃動的眼睛,聲音冷了下來。
“說實話。”
錢總抿了下幹燥的唇,喉結上下滑動。
“漏稅……”
“你!”
李清楷眼帶冷光。
“你好歹是個上市公司的老板,眼皮子怎麽這麽淺!”
錢總有些難堪的低下頭:“那次是意外。”
李清楷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次是他看錯了人。
“我會取消和你的合作,至于你的公司,你自己解決吧。”
李清楷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錢總這個爛攤子上。
錢總聽到李清楷這麽說,立馬就着急起來。
“你不能這麽做,你……你這是違反合同!”
李清楷冷哼一聲。
“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什麽,我想要終止和你的合作,你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李清楷說完就轉身離開,絲毫沒有猶豫。
錢總猛地怔在原地。
是的,他想起來了,他之前退了一步,就是在合同上,李清楷完全占據了主動權。
現在想起來,雖然城南這塊地是給了他在做,但是真正把握其中的還是李清楷。
難怪,這麽多優秀的公司蜂擁而上,李清楷甚至拒絕了陳氏集團,卻在其中選擇了相對平庸的他,原來是早在一開始,就覺得他好拿捏。
全都反應過來的錢總一腳踹翻了椅子,臉色難看的近乎鐵青。
可是現在才明白有什麽用,一切都已經晚了。
李清楷臉色冰冷的走出包廂,卻迎面和剛出來的秦芩對上,而她的身邊站的恰好就是陳總。
三方迎面相對,李清楷不輸氣度,扯開唇輕輕的點頭示意。
陳總的态度不冷不熱。
反倒是秦芩言笑晏晏的和李清楷打了聲招呼。
“李少,本來想邀請李少一同吃個便飯,将陳總引薦一番,卻沒想到李少拒絕的倒是幹脆。”
李清楷就當聽不出秦芩的言外之意。
他冷漠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在昏暗的走廊裏顯得有些深沉。
“不勞秦大小姐憂心,最近事務繁忙,比不得秦大小姐清閑。”
他沒有停留的大步離去,走得時候掃了默不作聲的陳總一眼。
這個合作一定有問題。
沒有人會這麽傻,願意成為h市其他企業的眼中釘,還要引進秦家這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