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路去到紅薔薇,李清楷一腳就将門踹開。
裏面的嬉鬧聲瞬間安靜下來。
在一衆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中,李清楷一眼就看到醉倒在沙發上的王棄。
他仰面躺着,昏暗的燈光看不清他的臉。
上身的衣服已經被脫了大半,正有個男孩子趴在他腿上解他的褲子。
所有人都被李清楷這個不速之客驚得停住了動作。
他冷着一張臉,一路走過去,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讓開。”
他冷冷的說了一句。
趴在王棄身上的少年立馬驚慌的退開。
王棄一副已經醉死過去的樣子,哪怕裏面出現了這樣的動靜,也沒有絲毫清醒過來的意思。
李清楷拿起桌邊的酒盡數倒進了冰桶裏,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澆到了王棄的頭上。
「嘭」的一聲,冰桶被丢開,王棄才極其微弱的動彈了一下。
他想個要化形的僵屍,癱得筆直的手輕輕的彈動了一下,然後是籠在黑暗中的腦袋,慢慢動了下脖子。
蒼白纖長的手指微微屈起,撐在了沙發上,極其緩慢的移動着上半身,蒼白美豔的臉慢慢顯露在燈光下。
濕漉漉的酒液混着冰塊在王棄的頭頂,他眨了下眼睛,抖落幾滴褐色的酒液,過于殷紅的唇逐漸扯開,他歪着頭,擡起眼。
“是李少啊……”
極其不以為然的态度,好像他早就料到了李清楷會來找他。
看着他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李清楷微微蹙了下眉。
他一手揪住王棄的領口,将他扯了起來。
“跟我走。”
王棄站得歪歪扭扭,好像随時都能倒下去。
“去做什麽,春風一度嗎。”
王棄笑得沒個正形,流裏流氣的樣子,讓李清楷眼裏的冰鋒變得更加銳利。
他是來和王棄談正事的,不是來欣賞他這幅鬼樣子。
李清楷不再多說,抓着他的領口就将他扯了出去。
包廂裏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清楷和王棄的背影。
圈子裏都說李少和王二少不和。
看樣子是真的……
王棄一路被拉的跌跌撞撞。
李清楷将他帶出了門就用力的甩開了他,看着他那副靡亂的不太清醒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他當然也會玩,可從不會像王棄這樣,玩得沒了理智。
“李少找我做什麽。”
王棄整了整衣領,将還滴着酒液的發絲順到了腦後。
李清楷開門見山的問:“月河灣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王棄掀開半拉眼皮,長長的「啊」了一聲。
“是我做的。”
李清楷淩厲的看着他。
“為什麽,你知不知道h市不争上下的公司有多少,又有多少人在盯着月河灣這塊地,秦家原本在c市的根基就很穩,你将他們引入h市有什麽好處。”
王棄用手卷着垂下來的一縷發絲,語氣漫不經心。
“呵……我什麽都不需要,只要你得不到任何好處,那就夠了。”
“你什麽意思。”
李清楷眼眸微沉,高大的身體在路燈的映照下投下一層極具壓迫的陰影。
王棄擡起眼,指尖挑逗般的在李清楷的下巴上游移。
“你最近應該很需要月河灣這塊地吧,可我偏偏不想讓你得到。而且,你打破了秦家的計劃,現在秦家應該很恨你吧。”
看着王棄臉上綻放的笑容,李清楷眼眸微眯,走近了一步。
“所以,你想要幫助秦家來打壓我。”
“不,沒有秦家,我也不會放過你。”
李清楷靜靜地看着王棄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下一秒,他就一拳揮了過去。
王棄一時不察,被打得頭一偏,嘴角裂開了一個口子。
李清楷甩了甩手,一把捏住王棄的下巴,讓他擡頭看着自己。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們關系确實沒有多和諧,但也沒有外面傳得那麽水火不容。
大多數時間不過是王棄挑釁他,搶他身邊的人。
可從沒有在大事上阻過他的路。
王棄被迫擡着下巴,那雙陰郁的眼睛帶着幽暗怨毒的光。
“因為你身邊的人太不知好歹了,無論我怎麽警告都沒有用。那麽,我只好把你拉下來了。”
王棄低低的笑了兩聲,蒼白冰涼的指尖在李清楷的手腕滑動。
那雙眼睛幽幽的像密林深處的沼澤,像不見天日的鬼魅。
“我要慢慢的讓你身邊的人都悄無聲息的消失,讓你一無所有,然後再打斷你的手腳,拔掉你的舌頭,讓你……”
王棄話還沒有說完,李清楷屈膝頂上了他的肚子。
還沒等王棄站穩,李清楷又揪着他的領口,面無表情的說:“還有呢。”
王棄強忍下胃部的翻騰,他扯開一個笑,嘴角滲出了絲絲鮮血。
“我要把你關在籠子裏,高興的時候就逗逗你,不高興的時候就玩弄你,等哪天玩膩了,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狗,呵呵呵……呃……”
李清楷一把抓住王棄的頭發,讓他高高的仰着頭,整張蒼白的臉都暴露在月光下。
“所以之前餘秦其實找過我很多次,不過都被你阻止了,還有周許查你什麽都沒查出來,也被你私底下動了手腳。”
面對李清楷冷靜的質問,王棄沒有絲毫否認。
“沒錯,他們應該感謝我最近的心情還不錯,要不然餘秦可沒有見到你的機會,哦,還有那個周許,我暫時沒有功夫動他。不過,再過幾天,可就不好說了。”
李清楷眼中冷光漸閃,他看着王棄,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楓葉路那次,你是不是真的想殺了我。”
王棄直直地看着李清楷的眼睛,沒有猶豫。
“是。”
李清楷安靜了幾秒,冷峻的面孔緩緩的扯出一個笑。
那雙黝黑的眼睛流轉着幽深的暗光,他盯着王棄的臉,低聲道:“很好。”
話剛說完,他就揪着王棄的頭發,一路将他扯上了車。
王棄從始至終都沒有掙紮,直到上車後,見到李清楷扯下了褲腰上的皮帶,他才試圖想要離開。
“李清楷,你想做什麽。”
他低嗤一聲,沒有回答,而是抓住王棄的兩條腿和他的兩只手綁在了一起。
然後将他丢在了後座,自己回到了駕駛座。
“李清楷!”
王棄驚怒出聲。
今天李清楷的行為可以說是他本人二十多年裏最出格的事了。
李清楷這人雖然不太好相處,人又不留情面。
但除此之外,他本人的修養與學識都是極其的優秀。
在上流社會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今天,李清楷不但動手了,還綁了王棄。
“李清楷!”
王棄掙紮着叫了一句,李清楷卻猛地剎了下車,王棄的身體從後座滾了下來,卡在了前座與後座的間隙裏。
“李清楷,你他媽……”
“你再敢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把你從車上丢下去。”
“這裏是高速公路!”
“所以,你可以試試。”
王棄咬着牙根閉上了嘴。
往常只有他玩別人的份,什麽時候被這樣對待過。
李清楷一路将車開得飛快,在漫漫黑夜中,他來到了了無人煙的楓葉路,這裏只有寥寥幾盞路燈照出昏暗的光。
他準确的将車停在了上次被王棄撞下去的地點。
王棄被提出來的時候,被颠得有些遲鈍的大腦緩了一下,他環顧着四周,臉上緩緩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
“怎麽,你想将我弄死在這裏嗎。”
李清楷解開了綁在他腳上的皮帶,轉而綁在了他的手上。
期間王棄并沒有反抗。
李清楷一手提着他的後領口,看着那個探進黑暗的斜坡,幽幽的說:“不,我只是想讓你吃點苦頭。”
話剛說完,他就一腳将王棄踹了下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反抗的人突然轉身抓住他被風吹起的領帶,用力一拉。
李清楷被帶得一個踉跄,腳下踩空。
看着王棄臉上得逞肆意的笑。
他冷笑一聲,心一狠,就抓住王棄的身體,讓他給自己當了墊背。
“呃……”
王棄發出一聲痛苦的口申吟。
他的腿被石頭重重地撞了一下。
這個斜坡看着很陡,其實危險程度并沒有多高。
至少這一次,李清楷毫發無傷。
他看着王棄蜷在地上,一條腿微微屈起,在朦胧的光線中有些顫抖。
王棄喘了幾口氣,他的手依舊被皮帶綁着,倒在地上無法起身。
李清楷站了起來,慢慢走到王棄的身邊。
他冷漠的俯視着對方,漆黑的眼睛帶着幽冷的光。
王棄的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你想要做什麽。”
李清楷冷冷的扯開一個笑。
“我說了,給你一個教訓。”
話音剛落,他就一腳踩中了王棄的膝蓋。
「咔嚓」一聲,王棄忍不住嗚咽出聲。
冷汗将他額前的碎發粘在了腦門上。
此刻的王棄當真像極了哪天手臂骨折的李清楷,不,是比他還要狼狽。
王棄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他擡着頭,肆意的低笑出聲。
“就這點力道,可還不夠,畢竟,我可是真的想要殺了你。”
李清楷蹲在王棄的面前,捏住他蒼白的臉。
“王棄,你真的有病。”
“哈哈哈……”
王棄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你現在才知道。”
說着,他又舔了舔唇。
“正常人誰會看到一截脖子就硬了起來。”
李清楷眼眸一暗。
當時真正讓他對王棄看不上眼的并不是因為他私生子的身份,也不是因為他喜怒無常的性格。
而是他們在體育館見面的第一天,他幫他擋下了那個籃球。
一轉身卻看到他挺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