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父癱坐在椅子上,驚怒交加的看着他。
在場唯有李明知臉色如常,他一只手死死地按住陳曼素捏緊顫抖的手,神色未動的目視着前方。
“明天我會正式和錢總簽訂合同,至于秦家,我希望你不要損害到公司的名譽。”
李清楷吐出一口煙,眉眼冷然的掃了一眼,轉身離開。
“砰!”
李父掃落桌上的茶杯,胸口劇烈的起伏。
陳曼素臉色難看的扯了扯嘴角。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李明知同時起身。
“我去看看。”
陳曼素一回到房間就開始砸東西,臉色呈現出一種異常的蒼白,那雙眼睛卻像充了血一樣紅得吓人。
李明知安靜地看着她,面無表情,神情是早已習慣的麻木。
直到陳曼素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佝偻着背不停的喘息,李明知才擡腳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卻在下一秒,就被陳曼素狠狠的抓住,尖利的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
“明知,明知,你不能什麽都沒有。要不然,我來到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李明知臉上帶着純良溫和的笑容,他好像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溫柔的撫過陳曼素散亂的發絲。
“我知道,你不要擔心。”
陳曼素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滴落的血珠濺在了光滑的地板。
她無神的看着前方,近乎癫狂的呢喃:“李家的産業是你的,李家的財産是你的……”
李明知的臉上始終帶着完美的笑,他輕輕的摟住陳曼素瘦弱的身體,溫柔的拍着她的背。
只是那雙看着前方的眼睛,卻空洞的像一具木偶。
“我知道……我都知道……”
……
和錢總的合作很順利,至于秦家,則是被李父用競标手段不實為由推脫過去,順便還犧牲了公司一個負責人當替死鬼。
李清楷暫時沒空關心這件事。
因為他發現,他家的門鎖被撬了,而王棄正躺在他的床上!
握着門框的手逐漸收緊,每每冷靜克制的內心,都會被王棄成出不窮的手段打破。
“王棄!”
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王棄睡得四仰八叉,聽到他的聲音,只懶懶的掀了掀眼皮,就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他輕呵出一口氣,眼裏冷得吓人。
下一秒,他就單手提着王棄的領口,将他從床上揪了起來。
王棄坐在床沿,眼皮下的青影活像個要死的病痨鬼。
上身剛離開床鋪,人還沒坐穩,就又歪倒了下去。
李清楷另一只手的夾板還沒拆,一只手使不上力,差點被王棄帶下去。
他摁住突突直跳的眉心,沉沉的說:“你幾天沒睡了。”
“四天。”
王棄伸出五根手指,在床上一滾,就裹緊了被子,活像個死了的蟬蛹。
他沉沉的嘆出一口氣,身上還帶着剛剛應酬回來的酒味。
想了想,比起王棄在自己的床上睡覺,他更無法忍受自己身上的味道。
所以,他走進了浴室。
而王棄,暫時逃脫了被一腳從床上踹下來的危機。
……
王棄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
他動了動鼻子,掙紮着睜開眼皮,像個游魂一樣飄了出去。
李清楷正在吃飯,措不及防的後背壓下一個身體。
他眉心一擰,反手掀開了他。
“餓了……”
王棄舔了舔唇,蒼白的臉看着有些吓人。
李清楷覺得能留王棄到現在已經是他最大的容忍度了。
“現在,給你三秒鐘的時間消失在我面前。”
李清楷的眼神冰冷刺骨,這代表他此刻已經極其不悅。
“餓了……”
王棄喃喃着重複了一遍。
李清楷眉心一皺。
“我現在沒心情喂你……”
話還沒說完,王棄就當着他的面栽倒下去。
李清楷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呆了一下。
他踢了踢沒有動靜的王棄,臉上陰沉沉的仿佛布滿了寒霜。
這算什麽,他一個主人家還沒發作。
反而撬鎖進來的人先訛上了。
李清楷忍了許久,不過王棄的臉色實在吓人。
為了不讓自己的別苑變成兇宅,他還是強壓下心裏的怒氣,忍了下來。
不過王棄想要得到更多更好的待遇那就不可能了。
他冷冷的笑了一聲。
拽着王棄的手臂,将他拖到了地毯上。
徐醫生來的時候還以為是李清楷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往常從不生病的人突然聯系了他,吓得徐醫生立馬就匆匆的趕了過來。
不過等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李清楷好端端的坐在沙發上,而他腳下的地毯躺着一個臉色白的跟鬼一樣的人。
“麻煩徐醫生了。”
李清楷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站起來離開。
徐醫生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扶着自己的老腰蹲了下去,給王棄檢查了一下。
“血糖偏低,氣血不足,別的沒什麽大問題,好好的吃一頓,再睡一覺就好了。”
“就這樣?”
李清楷有些懷疑。
看王棄那樣子,說他磕了藥,他都信。
“可能,還有些別的問題。”
徐醫生拉開了王棄的領口,胸口上有些陳年舊傷,大多是煙頭。
又掀開他的衣袖,發現他的手臂上還有着深淺不一的抓痕和咬痕,新的能滲出血。
“不過這方面我不是專家,我也很難下定論。”
徐醫生嘆了口氣,看着王棄年輕蒼白的樣子,微微有些嘆息。
或許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徐醫生不認識王棄是誰,在他眼裏,這只是個有些惋惜的年輕人罷了。
送走徐醫生,李清楷看着昏迷不醒的王棄,微微擰緊了眉。
他知道王棄身上的煙痕是哪裏來的。
但這是很久以前了。
他不認為現在還有誰能傷害王棄。
那麽,他身上那些抓痕和咬痕就是自己弄得了。
李清楷的神色有些複雜。
……
王棄醒過來的時候,他正躺在地毯上,一睜開眼就是李清楷修長筆直的腿。
腦子還沒清醒過來,手已經摸了上去。
李清楷淡淡的俯視着他。
“剩飯還有,餓了就自己吃。”
王棄回過神,他半撐起身體,悠悠的嘆出一口氣,極其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我還以為,我會在大街上醒過來。”
雖然不是什麽溫軟的大床,但是能躺在地毯上沒被掃地出門,對于李清楷這樣的人來說,已經是十分寬容了。
“呵……”
李清楷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王棄拖着慢慢悠悠的步子走進廚房,卻沒看到李清楷嘴裏說的剩飯,反而是一碗正在冒着熱氣的粥。
他挑了下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怪異的表情。
今天的李清楷似乎格外好心。
難道是自己最近沒惹他的原因?
可今天才撬了他的門。
王棄動了動還有些遲鈍的腦子,幽幽的看着面前的白粥。
總不可能裏面下了毒吧。
他定定的看了幾秒,突然眨了下眼睛,端起滾燙的白粥像喝水一樣灌了下去。
舌尖被燙得又疼又麻,王棄神色如常的咂咂嘴。
一碗熱粥下去,身上多少恢複了點力氣。
李清楷坐在沙發上,正百無聊賴的翻着手裏的書。
看着王棄像在自己家一樣晃晃悠悠極其閑散的走出來。
他微微擡頭,合上手裏的書。
“你是怎麽進來的。”
青州苑有保安看守,而且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住,往常是不會随便放人進來的。
王棄插着口袋,歪着頭。
“我說我是你的相好。”
說着,他還低低的笑了兩聲。
李清楷神色冷然的看着他。
早知道,上次就不應該讓王棄進門。
才讓保安記住了唯一進過這裏的王棄。
“這次的事我先放過你,現在,你自己從這裏出去。”
李清楷決定,明天就加強安保措施。
不,今天晚上。
王棄舔了下嘴角,多情的眼眸微彎,像一汪能将人吸進去的深潭。
李清楷眉心微蹙。
下一秒,王棄就撲了過來,兩手撐着沙發,将他籠罩在身下。
“都說飽暖思淫,欲,既然李少這麽賢惠,不如今天就……呃……”
王棄話還沒說就被李清楷捏住了下巴。
他身體舒展的坐着,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
“王棄,不要得寸進尺。”
他直視着王棄的眼睛,冷峻的面孔有些陰郁。
王棄索性松了手上的力氣,全身的力道都在李清楷掐着自己下巴的這只手上。
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只是被緊緊的捏着也說不出話。
李清楷身上還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
于是,他用黏膩濕冷的視線,滑過李清楷的脖子,就像一條蛇在貼着李清楷的皮膚游走。
李清楷眸色微暗,他咽了下口水,喉結上下滑動。
捏着王棄下巴的手慢慢移至他的鬓角,逐漸滑過他的頸側,然後移到他的後頸,猛地摁了下去。
“二少應該還沒吃飽吧。”
喑啞的嗓音又低又沉,像一把在黑夜中探出了刺的鈎子。
王棄被摁着無法起身,他微微擡眼,幽幽的目光掀起了層層翻滾的波浪。
他扯了扯嘴角。
“李少,不要得寸進尺。”
李清楷無聲的冷笑一聲。
加重了壓在王棄後頸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