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清楷用水洗了很久都擦不掉舌尖舔舐脖頸的顫栗感,他擰着眉,有些煩躁的甩開手上的水,下意識的又要往口袋裏摸煙。
一明一暗的光在白色的煙霧中不甚明顯,李清楷雙手撐着洗手臺,從嘴裏吐出一口煙霧,那種仿佛能壓破心髒的躁郁才緩解不少。
他吐出一口氣,将煙叼在嘴角,重新打開水龍頭,任由透明清涼的水流劃過白皙纖長的手,一點一點,慢條斯理的清洗着指尖。
“咚……咚……咚……”
皮鞋輕扣地面的聲音,緩慢又輕佻。
一個并不怎麽溫暖的身體覆上後背。
那一刻,李清楷忍不住指尖一顫,沒有表情的臉往下沉了一分。
“我很髒嗎。”
低啞的笑聲能聽到喉嚨的震動。
溫熱的觸感從脖子上傳來,酥麻,滑膩。
連同之前清洗時沒有掉落的水珠都被那淡粉的舌尖卷了進去。
李清楷微微擡眸,看着鏡子裏的王棄。
兩人身形相仿,但王棄略清瘦一些,襯着那張美豔的臉,總像個禍國殃民的美人蛇。
此時這條美人蛇正覆在他的後背,下巴搭着他的肩,舔舐着他的脖頸。
而那兩只手則撐着洗手臺,完全将他包裹其中。
李清楷靜靜地看着,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閃動陰郁的眼。
他突然反手卡住王棄的脖子将他狠狠地壓在牆上。
「嘭」的一聲,王棄痛的眉心一皺,下一秒就舔了舔唇,拖着輕緩浪蕩的調子說:“李少喜歡玩刺激的?”
李清楷連眉心都沒動,他拿下嘴裏的煙,沖着王棄的臉吐出一陣白霧。
“王棄,你他媽少惹我。”
就算是在罵人的時候,李清楷的調子也是清清冷冷,沒有絲毫起伏。
王棄卻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他最喜歡的就是李清楷頂着一張禁欲的臉卻做着出格的事。
“要我偏偏惹了呢。”
他不顧卡在脖子上的手,擡起下巴,對着近在咫尺的臉舔了一下。
濕漉漉的口水混雜着柔軟的觸碰。
李清楷眸色一深,嘴角突然洩出一聲輕笑。
下一秒,王棄就被揪住頭發拖進了廁所隔間。
“二少既然這麽會舔,不如舔舔這裏。”
「呲拉」一聲,拉鏈解開。
……
兩人回到包廂的時候,裏面的人已經醉得東歪西倒,意識不清。
只有少數幾個歪歪扭扭的倒在沙發上,打着酒嗝叫嚣着再來一杯。
唯一還算清醒的周許一眼就看出了李清楷和王棄之間詭異的氛圍。
尤其是王棄那張殷紅的唇,飽滿的能咬出一口血。
“我先走了,明天來公司找我。”
李清楷拿上沙發上的外套,轉身離開。
周許迷迷糊糊的撐着半邊身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李清楷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擡起沉重的眼皮,隐隐約約看見李清楷和王棄在門口對峙,不過周圍太吵,他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卻能看見王棄那張陰郁詭秘的臉上緩緩的揚起一個陰邪的笑。
“下次,就該換李少嘗嘗我的味道了。”
李清楷随手将外套挂在手臂上,聽到王棄的話,他只是緩緩轉動視線,傾身靠在王棄的耳邊,用一貫冷漠平靜的語調說:“這句話換我來說才是,二少的上面那麽會吸,下面應該更會吸。”
耳邊酥酥麻麻的感覺還沒消失,李清楷已經大步離開,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處。
王棄垂在身側的手突然開始顫抖,随即就像神經錯亂一樣不受控制的痙攣起來。
他擡起指尖,在自己依舊火熱的唇上一撫而過,喑啞的笑聲低低的從喉嚨裏溢出。
那雙陰郁的眸子閃爍着暗沉的流光。
輕得像風一樣的聲音散在了燥熱的空氣裏。
“拭目以待。”
……
李清楷知道他今天沖動了,但只要一看到王棄那張臉,控制不住的暴戾就要奔湧而出。
尤其是這麽幾年過去,王棄身上壓制的陰郁更加濃郁,散發出來的豔麗好像能将人吞噬進去。
他從來就沒有擺脫過他。
甚至因為這幾年時間,積壓的更加猛烈。
他一路回了青州苑,連衣服都沒脫幹淨就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沒能澆滅他心裏的躁郁。
甚至讓他想起了幾年前,王棄叫着他的名字意,淫的場面。
他握着拳,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火。
比厭惡更深,比欲,望更濃。
在浴室裏待了整整半個小時,他才踏着一路的水滴走出來。
身上帶着熱氣熏陶的淡紅,眉眼間已經不見之前的躁郁,反而是一種餍足後的慵懶,隐隐夾雜了一絲煩悶。
李清楷點燃一根煙,吐出一陣煙霧。
忽然想到之前他沖王棄吐煙時對方微不可查的閃避。
嘴角沒來由的露出一聲嗤笑。
沒有人知道,王棄雖然浪蕩狂放,但煙毒他絲毫不沾,甚至他還極其厭惡煙的味道。
因為他曾親眼見過,王棄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用煙頭燙傷皮膚的場景。
在王棄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內裏是數不盡被煙頭灼燙的傷痕。
他微微眯起眼,撣了撣煙灰,目光逐漸變得深遠。
……
第二天去往公司的時候,周許早早的就在辦公室等他。
見他明顯一夜沒睡的樣子,流裏流氣的露出一個笑容。
“一夜春宵啊。”
他沒理會周許的揶揄。
而是淡淡的說:“東西呢。”
周許撇了撇嘴,也習慣了李清楷公事公辦的态度。
“喏。”
他推過去一個文件。
李清楷随手翻了兩下,裏面将李明知調查的清清楚楚,包括他這幾年所有的動向。
“喂,好歹是這麽多年的兄弟,不說請我吃頓飯,一聲謝謝總有吧。”
面對周許不滿的抗議,李清楷只是合上手裏的文件,掏出一個請柬推了過去。
周許愣了一下。
“宴會?”
“是,接陳曼素進門的宴會。”
周許也顧不上向李清楷讨謝,而是一臉驚訝的說:“你爺爺最近在住院吧。”
“對。”
如果不是他爺爺住院,他父親的動作還不會這麽快。
現在正是他一手獨大的時候,他自然要趁這個機會将陳曼素和李明知接進門。
周許啧啧兩聲,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你父親圖什麽。”
李清楷雙手交疊,側頭看着窗外。
圖的自然是年少青梅竹馬的真愛。
他冷笑一聲,轉頭對周許說:“這幾天要盯的更緊。”
以防他們在宴會上鬧出什麽事。
周許大喇喇的往後一靠,沒好氣的說:“知道了,就知道使喚我。”
說完,他突然想到什麽,一臉八卦的問:“你和王二少是怎麽回事。”
之前醉得不清醒怎麽也想不通,後來午夜夢回他突然醒過神,之前王棄那副眼眸濕潤,嘴唇紅腫的樣子,分明就是幹了什麽不太正經的事。
尤其兩人還是前後腳離開。
李清楷瞥了他一眼,冷靜的說:“就你看到的這麽回事。”
周許皺了皺眉。
“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從外表上看,兩人不還是之前那副李清楷對王棄看不上眼,王棄偏偏又愛挑釁他的樣子。
“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李清楷站起身,将請柬丢進了他懷裏。
“記得不要遲到,我還有個會,就不送你了。”
看着李清楷潇灑的背影,周許不滿的大喊出聲:“喂,你有沒有良心,用完了就丢。”
他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呢。
……
接下來的幾天,王棄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如果不是李清楷再一次看見餘秦,他都快忘了王棄一回國就把他的情人勾上床的事。
“清……李……李少。”
看着李清楷眼裏的冷光,餘秦諾諾的改了稱呼。
以前就覺得李清楷這人太冷,有時候沒有情緒的瞥你一眼,能冷得人喘不過氣。
但他身為李清楷的情人,自然有些優;
待,至少兩人在一起的兩年間,李清楷從來沒有用這麽冷漠的目光看過他。
“我真的知道錯了,是王二少,他……他主動找上我的。”
李清楷冷漠的看着他。
他當然知道是王棄主動找上餘秦,畢竟以餘秦這種人,只要王棄不想,他就算用盡了手段也摸不到王棄一片袖子,更別說爬上他的床。
“那又怎麽樣。”
他只在乎結果。
不關心餘秦在王棄的引誘下經歷了怎樣的掙紮。
餘秦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別碰我。”
眼裏的厭惡異常明顯。
他可以不在乎床伴在下了他的床後又上了誰的床,可他異常惡心同吃同住的情人沾上了別人的味道。
看着餘秦眼眶微紅,咬着唇一臉受傷的樣子。
他想起的只有那通夾雜着喘息和口申吟的電話。
“清……李少,我是真的愛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兩年的感情,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餘秦就是打着李清楷對他還有那麽一絲感情他才找過來。
只是他沒想過,李清楷這人有多狠。
哪怕是一丁點的真心,只要他覺得髒了,都可以丢掉不要。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清楷目光冷漠,眼裏好像容不進任何東西,哪怕是一點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