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蘭姨轉身進廚房把東西一放,出來後撸起袖子開始打掃家裏。
這屋子很大,打掃的不是蘭姨一個人,張雲翔和鄭廷都會來。
張雲翔和鄭廷負責一樓,蘭姨則是拿着工具到二樓去打掃易寒沉的卧室,易寒沉此時在書房裏,卧室正好空出來,她手腳麻利的除塵收整更換床單被套,準備出去時,一時想起什麽,走到床邊的床頭櫃前,将那小小的香包放到小夜燈下。
等做完這些下了樓,聽到廚房裏傳來動靜,一看果然是顧南松在裏面忙活。顧南松答應過易寒沉給他做飯,幾乎每天都有那麽一道兩道菜出自他手。
蘭姨趁着他在廚房忙活,趕忙進青年住的房間開始打掃起來,等打掃結束,走前也把另一個小香包放在了床頭櫃上。
直到兩人晚上回屋之時,摁開床頭小夜燈,才發現那燈下的小香包。
顧南松倒也沒有多想,他并沒有感知到香包上沾染有什麽不好的氣息,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力量附着,就算這件事從裏到外都透露着詭異,也應該和這小小的香包沒有什麽關系,倒是那個四處發放香包的女人更顯可疑。
不過就算那女人不對勁兒,顧南松也沒那興趣去多管閑事。
關燈,閉眼,沒一會兒便陷入香甜的夢鄉。
還是那片夢幻的紫藤花林,驀然回首,夜色中的那顆紫藤樹瑩瑩的發着光,而樹下,那挂着溫柔笑意的人似乎已經等了他很久,紅唇輕啓,那一聲充滿着深情的呼喚仿佛就在耳邊徘徊。
顧南松一個激靈,眼前的人化為一片花雨随風消失在眼前。
耳邊拂過一縷溫熱的氣息,他轉過頭去,那張蒼白的俊臉近在咫尺!
“呼!”顧南松猛地睜開眼,愣愣的盯了會兒天花板,又閉起眼繼續睡。
這紫藤花林簡直沒完沒了,那奇怪的“易寒沉”也依舊糾纏不休。
顧南松掙了掙手臂,卻掙脫不開身後人的懷抱,雙臂有力的将他緊緊纏住,耳邊一直響着那人的低低絮語,可顧南松并沒有仔細聽,他現在一心就想離這人遠一點,可掙紮了好半天都似乎白費了力氣,反而讓“易寒沉”纏得越來越緊,腰間被什麽咯着,他低頭一看,先是一愣,然後猛地轉頭。
“喝!”低呼一聲,猛地坐起身來。
顧南松瞪大了眼,驚魂未定。
剛剛他看到了啥?!易寒沉身上開花了?!一串一串的挂着紫藤花?!
揉了揉太陽穴,他起身走進廁所,捧着冷水洗了把臉,将那詭異的畫面強迫的丢出腦海,回到床上後拿過手機一看,淩晨三點,幽幽的打了個哈欠,顧南松再次睡下,睡着前還迷迷糊糊的想着,夢裏的易寒沉能不能正常點?
這次沒有紫藤花林了,有些像是祖宅裏的回廊亭子,周圍的環境一片陰暗模糊,只有那亭中挂着的燈籠照亮方寸之地,易寒沉坐在亭中,有些慘白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顯得冰冷又陰翳。
顧南松暗暗點頭——這次靠譜!
擡腳走過去,易寒沉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顧南松打了個激靈,竟覺得渾身舒暢,之前的易寒沉總給他一種黏黏糊糊仿佛被包裹在粘稠的溫水中的感覺,實在讓他從頭到腳都難受要命,現在這個可終于正常了。
兩人面對面,一高一低。
易寒沉仰頭,顧南松低着頭,大眼瞪小眼,默默相對無言。
陰冷郁郁的眉眼之間蹙起一個小疙瘩,那一點湧現的不滿在漆黑的雙眸裏仿佛落在死寂潭水裏的一顆石子,掀起一層一層漣漪,顧南松盯着看了好一會兒,後知後覺的蹲下身來,易寒沉因為常年坐輪椅,從來不喜歡仰着頭看着別人,平時他都蹲下身和對方說話。
這會兒雖然沒有坐輪椅,但似乎也沒有起身的打算。
顧南松一蹲下身,話還沒來得及說,易寒沉猛地伸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力氣之大,讓顧南松感覺眼前這人是真想把他掐死!
窒息的感覺不過一瞬,顧南松感覺到脖頸上的力度在變小,但手依舊扣着沒有離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夢中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他還是因為易寒沉突然的舉動而生氣,擡頭狠狠的瞪着作亂的人,卻見易寒沉緩緩朝着他壓了過來。
唇貼在耳邊。
開口道:“你就喜歡我如此粗暴的對你,是嗎?”
顧南松:“……”
我是你天王老子擡起一錘破了你的天靈蓋!
這什麽亂七八糟尬穿地球的臺詞,雖然易寒沉生起氣來的确無時無刻不想弄死他,人脾氣也暴躁古怪,暗戳戳的小心思随便放一個出來都能讓人罵一句變态神經病,但絕對不會是眼前這樣的!
心裏頭又氣又惱又尬又燥。
顧南松一踹被子,倏地坐起身來。
到底有完沒完了!
起身抓起床頭櫃上的小香包,顧南松想直接丢出去,但想了想,又走出房間将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去衛生間裏把手洗幹淨,撿起被一怒之下踹到地上的被子,躺回去,锲而不舍的繼續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被前面幾個夢刺激過頭,這一閉上眼,就有無數個“易寒沉”就在腦海裏轉來轉去,揮之不去,沒辦法只能睜大眼,盯着天花板,可要命的是……為啥這天花板上也是易寒沉那笑得仿佛有病的臉!
一直睜眼到天亮。
蘭姨早起進屋來做早餐,繞過門口的屏風,擡眼就看見葛優躺之顧南松,雙眼無神的看向通向二樓的樓梯,一臉的生無可戀愁雲慘淡,都不見以前那活力四射的精氣神。
“顧少怎麽就起了?”
自從蘭姨到祖宅接過做飯的工作後,顧南松每天必然要睡到九點才會起。
這會兒六點剛過,又沒有什麽出門的計劃,怎麽就跑客廳裏幹坐着。
顧南松反應慢半拍的轉着腦袋,說話的聲有氣無力:“早啊……蘭姨……”
蘭姨不由擔心:“顧少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是病了嗎?”
青年擺擺手,嘆了口氣:“沒事,蘭姨,我想吃小馄饨。”
蘭姨還是不放心,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倒也沒有發熱。
“行吧,你好好休息着,我去給你包。”
一直到七點,蘭姨做好了香噴噴的小馄饨,顧南松起身挪過去,下意識的往二樓看了眼,按道理說這時候的易寒沉已經醒了,而且準備出來吃早餐了,可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兒,蘭姨把給顧南松的那份兒端上桌,二樓也沒有什麽動靜。
“顧少,快來吃,泡久了就不好吃了。”
鮮蝦小馄饨,一口一個,搭配鹹香的紫菜湯,真是安撫了顧南松因為折騰了一晚上而火燒火燎的胃,連帶着渾身那提不起勁兒的虛弱感也消散了,蘭姨見他吃得開心,心下稍定,走出來往外看了看,疑惑:“少爺怎麽還不下來?”
顧南松“呼嚕”一口,模糊不清的道:“等會兒我上去看看。”
站在易寒沉卧房的門口,擡手敲了敲,門裏半天沒什麽反應,顧南松想了想,将門推開一條縫,混亂的煞氣從門縫裏擁擠着鑽出來,他連忙擡手一抓,四處亂跑的煞氣被牽引着團在掌心,擡手又将門推開一點。
“嚯!”沒防備,慘遭煞氣沖臉。
擡手揮了揮,滿屋子躁動的煞氣被操控着擠到角落裏去。
床頭的小夜燈亮着,床上人半身靠坐在床頭,低着頭看不清臉。
“易寒沉?”顧南松覺得有些古怪:“醒了怎麽不下去吃早飯?”
易寒沉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将大燈摁開,顧南松朝着床邊走過去,這才剛剛往前踏了一步,易寒沉周身環繞的天煞突然朝着他沖撞過來,本就沒做任何防備,又在意料之外,這天煞将顧南松撲了個仰倒,這股力量算不上兇狠,卻有些沉重,還往他身體裏鑽了鑽,骨子裏陣陣發冷,哆嗦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好地板上鋪着細軟的地毯,一屁股摔坐地上也沒出多大事。
顧南松有些傻了,就算是第一次見到易寒沉時,這天煞的攻擊性也沒有那麽強!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他雖然經常惹得易寒沉生氣,每次瞧着都像要把他千刀萬剮,可從來沒有真的動手過,怎麽現在……
擡頭望向床上的人。
正正對上一雙戾氣橫生的黑眸,好像被他盯着的人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易寒沉?”顧南松又擔憂的喚了一聲。
“滾出去!”等來的卻是一聲暴躁粗啞的低吼。
“嘿!”顧南松臉色一沉,那一點擔憂被壓回眼底,站起身來拍拍屁股,咬牙切齒的瞪大了眼,都一晚上沒好好睡過,誰還沒點起床氣了,于是氣呼呼的就想走到床邊:“你吼什麽……?!”
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做平地JIO滑。
像是踩到了一塊香蕉皮,身體不受控的往前傾撲在床邊上,膝蓋跟着“哐”的一聲跪在地毯上。
顧南松:“……”
易寒沉:“……”
兩人面面相對。
顧南松默默閉上眼,手抓起被子往頭上一罩。
真是面子裏子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