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二
隔天。
譚老板親自上門來致歉,他才弄清楚自己手下刺傷的人是展雲翔的兄弟,進門就拱手賠禮“哎呀,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展老弟啊,抱歉,抱歉!”
雲翔和經理正在商讨關于錢莊下一筆投資的方向,沒想到譚老板會進來。
吳秘書很抱歉“對不起,展先生,我攔不住他。”
雲翔對于譚老板的脾氣他很清楚,那不是一個秘書能攔住的,起身“譚老板,說的哪裏話來;不知者不罪嘛!來,請坐,小吳,去沏茶來,就拿雲南帶來的金線。”
展雲翔給他拿了好煙“譚兄沒事吧。”阿超手裏還是有些本事的,瞧譚文武的嘴角還有些發青。
譚文武摸摸嘴角“展老弟啊,沒想到那二個小戲子瘋起來還真不好對付。”真是的,沒吃到羊肉反倒一身騷“也沒想到來人會是你的兄弟。”
展雲翔親自為他點煙“其實也沒什麽,譚兄沒事就是最好。”
譚文武不想惹麻煩,展祖望可是桐城最高的地方長官“雲翔老弟啊,我本來想直接去你府上的,可又怕給你惹麻煩,所以拿了東西來。”
譚文武的手下擡上了不少東西放在地上。
“還請雲翔老弟代為周全,你放心,以後我在桐城的款子都放你這兒。”譚文武豪氣的說“我在省城的資金也都擱你這裏存着,我們合作的生意你六我四,合同我都讓人重新寫了,我也簽好了。”他邊說邊從自己身邊人手裏拿出合同。
雲翔沒想到事情會反轉,沒有立刻答複,微笑“譚兄,不必了,你都說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既然一切都簽好了,那還是照原先的合同來,以後還有機會的。”
“雲翔老弟爽快的。”譚文武見雲翔如此說,更是欣賞他“你是爽快人,大哥也不能讓你兄弟吃虧了,放心,以後有錢大家賺,大哥肯定會讓你滿意。”伸手拍拍雲翔肩膀。
雲翔拱手“是,有大哥這句話,小弟自然知足。”
譚文武覺得雲翔是上道的“雲翔老弟,我認你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為人卻這麽大度。”
“其實倒不是雲翔大度。”雲翔沒有被他贊美的飄飄然“是小弟不想把事情鬧大了,這說出去對譚大哥和我兄長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我們二家還要合作,以後路還長;何必為了二個小戲子而不愉快呢,再說我爹對于我大哥出去捧戲子而不管家業之事也是甚為憂心,希望大哥經此一役能有所感悟,收回心思專心家業,若能如此,反而是因禍得福;說來還要感謝譚大哥……”
“別羞你譚大哥啦。”譚文武連忙低頭猛擺手“是丢人啊丢人,雲翔老弟是大人大量,我可是丢死人了。”
二人又寒喧幾句,雲翔才送走譚文武。
金滿這時候過來,看了一眼大隊人馬離開的譚文武“二爺,這個譚老板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如今丢了這麽大的面子,肯定要找地方找補回來。”
展雲翔目光冷冽,面無表情“沒事啊,要不要找些事來做?”
金滿越來越覺得展雲翔這深沉的功夫深厚了,似乎除了小姐,誰都無法觸及他真實的想法“沒有沒有,二爺,這些都是急需您簽字的文件,請您過目。”
展雲翔轉身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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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的愁雲慘霧似乎并沒有消散的跡象。
小四将家中破碎的桌椅拿出屋“珍珠姐。”
珍珠拿了食盒過來“你姐呢?”
“在屋裏。”他現在都不敢太靠近她們二人。
珍珠摸了他頭“你讀書要遲到了,還不快去。”然後拿出了二個包子給她“菜包子,你在學校可以當午飯吃。”
小四拿過“多謝珍珠姐。”
“去吧,去吧,你家啊可全指望你了。”珍珠對小四還是不錯的,這孩子聰明又懂事。
小四轉身拿過放在門口的書包,他原先想把屋裏的破東西都扔掉再去上學的,所以書房就放在門口。
珍珠嘆口氣:這孩子可惜了,推門進了屋,裏面還是狼藉一地,床榻上也是不整,也不見二人在屋內,都這麽久了,她們姐妹二個都沒有整理嗎?這麽要幹淨的二個人,遇上這種事……唉……“雨鳳,雨鳳?”她不由走向側間小屋,推門進去,就看見姐妹二人各自蜷縮在床的一角,抱着自己的身體,目光有些呆滞。
“雨鳳?”珍珠喊了她下。
蕭雨鳳這才從呆滞中緩過一些神色“珍珠。”
“荷花姐看你們這麽久不去待月樓了,讓我來看看;我帶了一些吃的。”珍珠将食盒放在櫃子上“你們怎麽樣?”
“沒事。”如今她無依無靠,雖然是大姐,可接二連三的事真的讓她無力支撐了,她也才不過18歲啊;蕭雨鳳憔悴了很多“謝謝你。”
珍珠見蕭雨鵑不說話“你們這樣也不是辦法,雖然老板娘人很好,但也不會養閑人的;雨鳳,你要盡快振作啊,你還有弟弟妹妹啊,小五是不是還在醫院?”
蕭雨鳳木然的點點頭“那個,展家大少爺如何?”多虧了他,可是也是自己害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很想去看他,又怕。
“他傷的雖重,但備不住展家有錢啊,聽說因禍得福,你知道紀天虹嘛。”珍珠将點心和包子拿出來,遞給她一個“就是展家大管家的女兒,在展家還被人稱為紀小姐的;她本來就喜歡展大少爺,聽說他受了傷,都魂飛魄散了,展家大太太特地讓她照顧大少爺,我看啊,是大太太故意的;大少爺都鳏夫多年了,雖說這位紀小姐身份稍微差點,可人家和大少爺是青梅竹馬,彼此都知根知底的,長的又漂亮,連雲翔少爺都喜歡過她……”捂住嘴“當然也是以前的事了,雨鳳啊,你不要為別人想了,想想自己的事才是要緊,你在這裏無親無故的,還有弟妹要養;還是要有所打算才好。”
雨鳳聽到紀天虹的名字,拿包子的手都抖了下“是嘛,她很美嗎?”
“美,不過我是沒見過,不過跑腿的阿昌好像去展府的時候見過一次。”珍珠實話實說“說她可美了,就像個古典美人,說是不比你們二個差哦!看上去不僅美更是溫溫柔柔的。”
蕭雨鳳無知無覺的将包子放在嘴裏卻不知要咬“是嘛。”
珍珠見她這幅樣子也是有點不忍心“雨鳳啊,你不要想其他的了;你要多想想你們家的未來。”
說起未來,蕭雨鳳的眼淚不自覺的滑落下來了,她連眼前都看不到更何況是未來呢,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将臉埋入蜷起的膝蓋間,任由眼淚染濕褲子。
珍珠嘆口氣“荷花姐說了,可以讓你們在休息幾天,但也只是幾天……”
話還沒說完,突然蕭雨鵑搶了盤子裏的包子咬入嘴裏吃了起來“是的,我不能餓死了,姐,我們還有小三小四小五呢,我們要是出了事只為讓其他人看好戲,哭的是他們。”
蕭雨鳳卻似乎聽不到的,一個勁的哭着。
這時候小三也不知道從哪裏出來“啊,有東西吃啊,我要吃。”
珍珠起身讓她拿剩下的包子,看着這對飽受風雨的姐妹,不知該說什麽“我明兒再拿些東西來,不過雨鳳,你要好好想想我的話。”
蕭雨鳳痛哭,蕭雨鵑狂吃,蕭家小三也餓了的夠嗆,但吃着包子還要去安撫蕭雨鳳。
珍珠嘆了重重一口氣:何必呢,非要和惹不起的人過不去,也不看看展家是什麽人家,不看看展二爺有多寵愛小姐,那目光騙不了人。你惹了他的心頭寶,哪能有好呢;真是的,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果然是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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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眼瞧着漸漸熱起來了,這對展雲飛的傷可不算好事,但好在紀天虹十分的仔細小心,嚴格按照大夫所說的來做,所以很快雲飛20多天就能起床了。
“天虹,我也不是小孩子,沒事,傷口不疼了。”展雲飛在紀天虹和阿超的攙扶下可以到院子裏走走,不過天氣漸熱,所以只有早上和日落時分才出門,而今日選了早上時分。
紀天虹還是用不肯松半分手“那怎麽行,好不容易才将傷口養好些……唉,慢點,小心。”
展雲飛雖然躺着但還是很關心蕭家“阿超,我讓你去蕭家怎麽樣了?”
天虹沉默了。
阿超心裏有些不樂意:自己也受了傷,怎麽他都不問下,反而先去關心那對姐妹,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哦,我去過了,事情發生她們是很艱難,但已經沒事了,可以唱了。”
展雲飛心裏才放心些“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可是女孩子登臺總不好,她們又遇見這樣的事,雖然這次沒有如何,可……不知如何才能真正幫到她們;阿超,你說讓她們到店裏幫忙好嗎?什麽店呢?米鋪不行,都是扛米的,布店,你說布店如何?”
阿超也看出來了紀天虹對展雲飛如何,不是說蕭家姐妹不好,只是有這麽好的女人在身邊大少爺怎麽看不見呢“大少爺,這事不急的,等你養好傷再說嘛。”
“怎麽不急,要是我養傷的時候又發生什麽事要如何是好?”展雲飛心倒好細“阿超,你立刻去辦,就說我說的,讓紀總管給她們安排個好些的差事,再安排個好些的院子。”
阿超看向低下頭的紀天虹,有些着急“少爺啊,你現在要顧好自己,其他的事再急也急不過你的身體,真要辦也等你身體好了自己去辦。”
紀天虹聽阿超這麽說,也立刻點頭“是的,雲飛少爺,你要先顧好自己的身體,其他的事都可以暫且放下的;你看大太太天天為你念經求佛,她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就更瘦了……雲飛少爺,好好養傷最要緊。”
提起母親,展雲飛也是自覺愧疚,但他也放不下蕭家姐妹,算了,暫且不提這個“扶我去坐坐。”指了亭子。
坐下後,展雲飛不由想起當初在這裏再見上官敏毓的情景“她的畫……”
紀天虹沒聽明白“大少爺,你要什麽?”
展雲飛看着紀天虹不明白的表情,心中有些遺憾:畢竟她不是上官敏毓,似乎并不能一下子明白自己所想;他就曾見她對雲翔一言一行都了解的柔和表情,那般美好,那般溫柔。
遠處齊媽陪着能大太太去看大少爺,聽聞他在亭閣裏便前來。
魏夢娴以前覺得上官敏毓不過是位家中有錢有勢的任性小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會看中雲翔那種庶子的;可如今看見雲飛身邊的紀天虹,不免想起那位大家小姐。自己儒雅優秀的兒子身邊就該站着那麽一位優雅貴氣的妻子才像話,紀天虹怎麽看怎麽都改不了那股子小家子氣的唯諾卑微之态,一點不像敏毓大方的很。
齊媽察言觀色“不看不覺得,天虹還是配不上大少爺,上次我看他和上官小姐在亭中,那才叫一個般配。”
“是啊。”魏夢娴脫口後方覺不對“齊媽,別胡說,讓人聽到不好。”
齊媽看看四周“哪有什麽別人,我不就是看見一說嘛,大少爺這麽優秀,和哪家小姐一起都般配。”
魏夢娴聽她這麽也不由得意幾分,但也輕嘆口氣“可惜啊,映華福薄,連累雲飛成了鳏夫,不然以雲飛的優秀,敏毓說不定……呀,看我在說些什麽。”
齊媽也是看着大少爺長大的“太太也沒說錯啊,大少爺就是該配最好的。”
魏夢娴也遠遠的看着“雲飛回來後就總是和祖望争吵,就是因為身邊沒個人好好提點,你看看西邊,本來總被祖望責罵的人……”想起了現在的展雲翔,她不禁重重嘆了口氣。
齊媽扶着她“太太,別嘆氣啊;我可聽說上官小姐和西邊那個吵架去了上海了,其實只要還沒成親,什麽都有可能的。”
魏夢娴轉頭“是嘛?”非常的期待。
齊媽微笑“當然了,過去宮裏妃子的公主格格們要嫁也都是選嫡子,擱過去西邊永遠就是一個庶子,擡了身份也還是低大少爺一頭,時間長了上官小姐自然就明白了,瞧,現在不正是嘛。”
但她身後,路過的品慧可是完全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