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課間結束後,靳鯉在位置上坐立難安,下節就是數學課,她現在有點抗拒。
尤其偶爾和嚴正天對上眼神的時候,生怕叫她起來上前面黑板寫題。
一旁的許懷斯閉着眼睛趴在桌子上,又睡着了,靳鯉側過臉看他。
窗戶開着,微涼的風吹進來,他的發絲都在顫動,濃黑的睫毛覆下,眼尾拖出來稍長。
吹的靳鯉裹緊了下外套,這麽冷,怎麽能睡着的呢,嚴正天已經講了十分鐘了。
他仍然沒有起來的跡象,嚴正天不管他,數學太好,不聽就不聽了,反正他都會。
一不小心,對上老師眼神,靳鯉迅速低下頭,她內心升起一種預感。
下一刻,果然。
“靳鯉,你回答下這個函數的周期。”
嚴正天洪亮的聲音一經傳來,全班的眼神都聚焦在她身上,靳鯉虛虛的站起身。
她求助地看向左邊,抿着唇,趙卓軒也在低頭算着,紀從根本指望不上。
許懷斯窩在臂彎裏的半張臉笑着,唇角上揚,薄薄的眼皮帶動睫毛掀開,漆黑的眸盯着她。
感受到自己腿邊柔軟的觸感,是靳鯉的小手觸碰過來,一瞬間的渾身繃緊,他無聲的開口:“2π”
靳鯉:“2π!”
嚴正天點頭:“不錯。”
有驚無險,靳鯉坐下,看着許懷斯,低低的說:“我同桌怎麽那麽聰明呢,什麽都會,什麽都懂,簡直不是人!”
大喘氣似的,又湊近兩厘米,用氣音說:“就是我的神!”
許懷斯挑眉,不動聲色的看她,這彩虹屁吹的太有水平,直接吹到他心坎兒裏,全是甜蜜泡泡。
早在幾天前,他就知道這眼前小姑娘打的什麽算盤了。
他無奈,其實不用的,她一句話,他什麽都可以為她做。
靳鯉觀察着他,好像還挺滿意的,她覺得自己已經鋪墊到位了。
“那個……我想讓你教我數學。”另一邊的手在凳子旁緊握着,眼裏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求求我啊?
剛發出一個音,靳鯉就以為他要拒絕,畢竟他拒絕過挺多人的,說實話靳鯉有點怕。
“沒事兒,你要是不擅長就不用了,那天我也是舉手之勞,畢竟南巷婆婆對我那麽好,那我對……”
話越說越低,許懷斯實在看不下去了: “教,我教。”
他随意翻開數學卷子,啞聲說:“我擅長。”
—
下課鈴聲伴随着後面“咚咚”地籃球砸地的聲音,吳炎,楊天宇左搖右晃着走過來。
吳炎問的直接:“那個餘威兩周沒來,聽說退學了,斯哥你咋弄的啊?”
他就覺得挺牛逼的,今天才知道這事兒,楊天宇後面聽的專注,總覺得許懷斯這個人真不簡單,也起了好奇心。
許懷斯拿着筆,懶洋洋趴在桌子上給靳鯉畫幾何,眼皮都沒擡:“他自己退的。”
那幾個人不信,學校最近起了一股風,說許懷斯是屹奈珠寶集團的少爺。
吳炎楊天宇幾個人聽到籃球都打不下去了,要說不說的在這幹站着。
許懷斯:“不打球,教題呢沒看見?”
站着那一群人愣住,這啥情況啊?許懷斯以前不是不整這個嗎,這完全沒不耐煩的樣子啊。
一行人看出來一點端倪,吳炎拍着球:“那咱快走,別打擾人家在這學習了。”
靳鯉擡頭看他,怎麽覺得那句“學習”被說的不太對勁兒呢。
“你專心一點。”許懷斯手指輕敲在她腦袋上,讓她回來注意力。
“懂了嗎?”
靳鯉苦着臉搖頭,她可能沒有數學天分,太折磨人了。
後面的趙卓軒看着倆人鼓搗半天,他都無語了,轉頭和紀從說:“你還不是最笨的!”
又欠欠的跟前面靳鯉說:“這都沒懂?”
靳鯉沒說話。
許懷斯扔下筆,閑閑撇過來一眼:“滾。”
紀從在旁邊看着趙卓軒表情,笑出了聲:“該!”
趙卓軒:“???”
不是,怎麽都針對他呢?
臨近放學時分,嚴正天走進來,結束一整天的散養式,站在講臺前面。
“後天運動會了,學習的時候好好學,玩兒的時候好好玩兒,高中最後一次運動會了,同學們都把握住機會啊,積極踴躍報名,然後統計就交給體委吧。”
看了眼下面,“聽見沒?趙卓軒!”
趙卓軒不靠譜的擡起頭,“啊行。”嚴正天不放心都交給他,又囑咐:“靳鯉,你心細,就協助他一下。”
“好。”靳鯉其實不願意,這種抛頭露面的活動她不太想做,但又沒辦法。
趙卓軒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冷飕飕的,向前看,不懂剛才許懷斯投過來的那是什麽眼神。
—
星期二,一如往常的喧鬧,不同的就是運動會即将到來,而報名的名單上人還填不全。
這要讓嚴正天知道了,估計臉色鐵青然後留下一句:“那都別上了,棄賽吧!留下遺憾的是你們,不是我!”
掐着名單的靳鯉有點崩潰,有個男子項目3000米,人數差一個根本湊不夠,沒人願意跑。
趙卓軒那個不靠譜的早就撂挑子不管,全扔給靳鯉了。
她四處看班級裏的男生,高一整年過去了,她都沒這麽細致觀察過班級的男生。
一個一個看過去,都不像是能跑完的人,3000米跑下來,得多強的耐力。
許懷斯輕啧了聲,漫不經心的活動着手腕,“好幾節課了,有那麽好看?”
思路被打斷,目光轉移到他身上,靳鯉上下打量着,自己同桌怎麽給忘了。
剛要張嘴問,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覺得說了他也不太可能答應,他這個人随心所欲慣了。
沒興趣的東西吸引不到他,總是淡淡的模樣,又讓人覺得很張揚,矛盾,非常矛盾的一個人。
“許懷……哦不。”及時改口:“桌桌,你感不感興趣報個項目呀?”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不感興趣。”
靳鯉就猜到了!尋思着又開始轉過身觀察着其他男生,看看誰能好說話。
身子被他掰回來,許懷斯微皺着眉,漆黑的眼眸盯着她,輕啧了一聲:“你求求我不就答應了?”
“那我要是求求你,我讓你報什麽你就報什麽?”靳鯉有點躍躍欲試。
看見他點頭,怎麽求?人已經徹底的轉向許懷斯對面,上身前傾,兩個人距離有點近,他又聞到了那個味道。
窗外的風卷進來,勾起少女的發絲,纏亂在耳邊,幾絲挂在嘴角:“桌桌,求求你啦~”
許懷斯竟想到外婆家那爬滿牆的風車茉莉,像她此刻,招架不住的嗲味兒。
他躬身下來,手指繞上靳鯉被風吹的淩亂發絲,動作輕柔又緩慢,越來越近。
靳鯉沒動,看着他給自己弄,這應該是滿意了的,動作這麽溫柔,還有那個表情,她知道那是默許了的意思。
随即正過身把他名字填到名單裏,邊寫邊說:“那你跑3000,堅持住,我相信你能行!”
填完落筆那刻,後知後覺自己什麽時候研究他微表情研究的那麽透徹了,一個眼神就知道他什麽意思。
下課鈴聲剛響,紀從猛地從桌子上爬起,帶動一陣咣當聲,趙卓軒也被震醒,一臉茫然,剛要再躺下。
紀從一本正經道:“下課了還睡什麽睡?起來!上課再睡!”
整個人特興奮地從書桌深處掏出來一摞卡牌,晃了晃,手上又換了一個鏈子,搖的嘩嘩作響。
“你們猜,這是什麽?”
沒人應答,靳鯉順着她問:“什麽?”
“星座牌,可準了!”
靳鯉這次真沒忍住翻白眼,她最近是挺迷信這玩意兒的,甚至達到了一種瘋魔的狀态。
前幾日還和靳鯉說白羊座的男生的最渣,說的憤恨至極,要不是靳鯉知道她沒談戀愛,都以為她被白羊座的男生給甩了。
結果人家就是磕的cpbe了,男的是白羊座,正趕上她研究星座,這下好了,深信不疑。
好幾次講給靳鯉聽,得不到正面回饋,紀從問:“你爸是不是白羊座的?”
靳鯉想了會兒,點頭。
“你看!沒毛病吧?白羊座風趣幽默,溫柔體貼,就是渣!”
靳鯉想到她爸,确實挺符合她描述的,靳城就是那樣的人。
随便問了句趙卓軒什麽星座,趙卓軒聽着紀從說了半天,一點插不上話,一字一頓的強調:“白!羊!座!”
空氣寂靜幾秒。
紀從悠悠地說:“失算了,這個不符合,哪裏風趣幽默了?哪裏體貼了?就渣嘛,還有待商榷。”
趙卓軒氣的牙癢癢,紀從為了駁回面子,證明這是準的,給靳鯉算。
抽出一張雙魚座的牌,紀從一本正經的輕咳了一聲:“鯉兒,你是雙魚座,聽我給你念,真可準呢!”
“性情溫順內斂,善解人意,簡單又迷糊,喜歡浪漫,你看!這鯉兒不妥妥的雙魚公主嘛!哪項都極致符合!”
許懷斯在一旁聽着,本來不信來着,聽紀從這麽一分析,有點動搖,因為這說的靳鯉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牌翻了一面,紀從接着念:“怎麽去撩雙魚座?”是個标題,讀完她頓住。
也好奇,怎麽能把靳鯉撩到手,一條一條看下去,逐漸沒了聲。
靳鯉坐在椅子上都沒動,嘴角還是淺笑看着她胡鬧。
旁邊許懷斯突然出聲問:“怎麽撩?”
提醒紀從往下讀,紀從倒是沒想到大佬比靳鯉還感興趣,來了勁兒:“對她好對她好對她好,堅持不懈對她好!”
讀完這條,乍一聽像是在放屁。
但對靳鯉真的不太管用,靳鯉不吃這套,以前也有人這麽用過,還是被拒絕。
紀從接着讀:“天蠍座不用撩,往那一站情投意合!”
說完紀從看他挺感興趣,興奮地問:“大佬你什麽星座的啊?我給你看看!”
許懷斯:“天蠍。”
靳鯉:“……”
紀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