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四早上的校園,道路兩旁的樹葉子,泛黃面積又大了些,這個季節的風舒适宜人。
三樓走廊外道擺着一排不用的桌子,上面堆砌着很多書包。
靳鯉從廁所出來看到許懷斯在最左側的文一考場站着,手裏拿着她那本筆記,她走過去。
其實不用還這麽早的,她不着急用,都已經背會了,而且他站在這裏,實在太引人注目了,考場裏考場外的都往他身上看。
她有點不想和他站一塊兒了,所以距離他兩米遠的時候停住。
這一舉動讓許懷斯擡眸,筆記本送到她身前,靳鯉接過,手剛要觸到,他又抽離,來回幾次逗弄。
靳鯉:“你……”
許懷斯:“你靠近點兒,不就拿到了?”說着又伸出去。
她不想和他在這兒耽誤時間,這麽多人看着呢,雖然是來還她東西的,但是免不了別人說閑話。
向前湊了一步,這回不自己拿了,癱着手看向許懷斯,手裏的筆記本帶着他的溫度到她手上。
“謝謝小錦鯉的心血。”他聲音輕輕的,像是真的很感謝,靳鯉覺得幫人幫到底。
又囑咐着:“商品和商品經濟那的知識點應該會有選擇題。”
許懷斯就那麽站着聽她說話,點着頭神情全是笑意。
“還有……還有就是唯心主義與唯物主義區別,這肯定要考大題的,你一會兒去考場再看看。”她看着時間,說的有些快。
“嗯”,走廊裏燈光熾白,比盡頭的那扇窗戶透進來的光還亮,許懷斯又上前走了一步。
兩個校服衣角貼着,他俯身側過頭垂眸,靳鯉說的認真,他站在她身前,覆下陰影整個罩住女孩兒。
有點控制不住,校服兜裏的手緩慢拿出來,一點一點攀升,靳鯉突然擡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許懷斯,考試加油哦!”
他手頓住,停在她腰際,幾厘米的距離,又緩慢的落下,突然笑了,鼓勵也行。
抱抱早晚會有的,他剛才沖昏了頭腦,還好及時止住了,不然……算了沒有不然。
下午兩點,靳鯉從考場出來,直接放學,考試持續兩天。
周五早上靳鯉再一次的在文一考場門口看見站着的許懷斯,靠着牆面,右腿微蜷起來,逆着光,影子還是掩不住的桀骜,帶着一點點的驕矜。
今天為什麽也來了?
靳鯉走過去還沒等開口問,許懷斯拿着杯桃子汁,拎着袋子口,食指輕勾,遞給她:“外婆讓我給你的,鮮榨的。”
“那你幫我回去謝謝南巷婆婆。”說着接過那瓶桃子汁,上揚的眼睛也彎下弧度,柔和的只剩可愛。
對面的少年還是沒動,靳鯉狐疑地問:“還有什麽嘛?”
“今天怎麽沒鼓勵?”
靳鯉才反應過來:“啊……加油哦許懷斯!”今天全是他擅長的,還要什麽鼓勵,再說鼓勵也沒多少用的啊。
—
下午,整個教室鬧哄哄,桌子椅子刺拉聲響徹整個教學樓,整個高二年級都在整理桌椅。
九班動作還挺快的,不大會兒就都歸位了,但是說話聲不停,大多數是對答案的。
哀怨聲不絕于耳。
趙卓軒聽着,他從來不參與,他們這一堆人就沒人參與。
按照紀從的原話就是,考都考完了,在對答案不是自己找屎吃嗎?
趙卓軒則認為在附中,對答案就沒完全必要,他說:“下午就排年級大榜,這有啥好對的啊?!”
不用幾個小時,一放榜結果全出來了。
紀從還幻想着,抱着希望:“你們說,這次放榜能不能慢點啊?下周一再出結果。”
她其實都有預感了,估計不出文三考場就好不錯了,這次題太難了,不知道哪位智慧老師出的,尤其那數學!簡直刁難人。
趙卓軒:“做夢吧,附中老師還能讓你過一個舒心周末?接受命運的安排吧!”
“趙卓軒,你覺得這次數學題怎麽樣?難嗎?”紀從眼睛盯着他問。
就差沒說出來——求求你說難吧,不然我一道大題都沒做出來真的顯得很智障!
“挺難的。”
趙卓軒是真的覺得很難。
紀從放心了,趙卓軒一個數學控,他都覺得難了,那肯定是真難!
不停祈禱着,靳鯉在旁邊被她樣子弄的哭笑不得:“就一次月考,你以前也沒……”
話沒說完,紀從接過去:“我媽這次答應我了!只要我數學過90,她再也不逼我彈古筝了。”說着都快哭了。
“好像沒希望了……”紀從一臉絕望。
靳鯉不知道怎麽安慰:“我也一樣,數學比你還差,你可別哭,還有下次呢。”
“那能一樣嘛?你英語每次都是年級第一,我英語比數學還不好!”說着說着……覺得自己可可憐了,更傷心了。
“……”靳鯉不說話了,趙卓軒則是一臉“你理她幹嗎!”的表情,兩個人都已經适應了。
唯獨旁邊的許懷斯,從考場回來就坐在那,這會兒已經趴桌子上,不知道睡沒睡了。
沒人敢動,因此下課出去打球也都沒叫他一起。
最後一節課的課間,班長吳澤仁回來,嘴巴都沒閉上:“卧槽!這次數學有滿分的。”
随後他斯文的推了推眼鏡,大家都看過來,驚訝了。
一是數學竟然有滿分的,還是這麽難的一次,聽說和理科數學出的難度都不相上下,二是班長平時那麽老實的一個人說髒話了。
還是因為這個數學滿分的大佬。
吳澤仁接着說:“老班說,這次理科班都沒有數學滿分的,整個學校就一個滿分。”
同學A:“真假的?文科班還有數學這麽好的?”
同學B:“我太特麽想看看誰這麽牛逼了!!”
同學C:“這是個大佬,得膜拜!”
趙卓軒也扯脖子問,音量沒控制住:“誰啊誰啊誰啊?班長你知道嗎?”
被吵醒的許懷斯揉着頭發,向後靠過去極其不耐煩,眼裏濃郁的起床氣就快要發作。
另一邊的趙卓軒還挺不好意思,聲音小了不少:“太激動了太激動了不好意思……”虛笑着:“斯哥,你今天怎麽這麽困啊?”
“……”
這得說到淩晨四點,他研究着榨汁機,從來沒榨過,不知道怎麽弄,找出使用說明,又在網上找到榨水果汁的方法。
折騰到天亮,南巷婆婆都醒了,出來看他說:“你要是想喝和外婆說啊。”
“啊,就是突然想喝桃汁了。”
睡的又晚,總共加起來才三個小時,此時眼底紅血絲蔓延着眼睛下部分,幹澀的眨着眼。
嚴正天拿着他手裏的數學卷子進來,準備講講題型什麽的,最後面一張表格,太熟悉了,那是他每次都會做的班級榜。
黃色的大三角尺敲着前面多媒體講臺,沉悶的撞擊聲,讓後排玩兒游戲的同學也擡眼。
他正色道:“這次!成績不好的也別氣餒,數學确實出的太難了,最後一道大題我也是邊看答案邊理解的,太超綱了。”
話語一轉,臉上又帶着滿意的笑:“這次數學滿分在咱們班。”
此話一出,底下炸開鍋了,互相瞪大眼睛對望着,這能誰啊?
嚴正天輕咳一聲,看向左邊看門那處說:“許懷斯同學,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最後那道大題把你的方法給我講——”
頓了半秒,不好意思的咳了聲,“咱倆讨論一下,你的方法比答案簡潔。”
許懷斯淡定的點着頭,全然不在意整個教室迸射過來的目光。
“這次許懷斯年級第一,我給大家念一念啊,數學滿分單科第一,英語滿分單科第一……”
紀從轉過頭看向靳鯉,:“卧槽,鯉兒你的英語第一寶座被搶了!”
數學成績出來的時候,靳鯉就敢肯定是許懷斯,但她沒想到他英語還這麽好。
他說的還行,是滿分的還行?那X呢?他要是也是滿分的還行,那完了,她得趕緊收拾收拾找個地洞鑽進去。
前面還不停地說:“班級第二靳鯉,數學……數學,算了吧,一會兒我把成績發下去,大家自己看吧。”
靳鯉尴尬的閉了閉眼睛,她數學每次都過不了九十分,很慘不忍睹。
她心裏默默感激着老師,又覺得很傷自尊心。
把卷子讓班長發下去,嚴正天利用這時間講:“我有這個想法好幾天了,隔壁班是按照成績排座位的,效果挺好,咱們班也實施吧,從下周一開始。”
手指着靠窗第一排第一桌:“這是第一許懷斯旁邊坐靳鯉,然後後面依次,你們懂吧?周一來自己直接坐。”
許懷斯聽到這兒,那一點的困意都消失不見了,掀起眼皮看着前面。
卷子發完,這消息更加使教室亂作一團,鬧哄哄:“行了,開始講卷子,都給我好好聽!”
紀從一下子就冒出眼淚,剛才說數學成績不好都沒哭,“鯉兒。”抓着靳鯉的手。
趙卓軒看着成績排名算,琢磨着下周座位坐法,看着前面紀從哭的像生死離別,鼻涕一把淚一把。
翻着白眼提醒:“你就變成了靳鯉後桌,我同桌,怎麽的?是殺了你了?”
紀從鼻涕抽了回去:“真的?”
靳鯉給她擦眼淚,無奈道:“真的,我們四個基本沒換。”
“我們這麽有緣分嘛?”她抽抽搭搭的,很快收回去了,靳鯉笑,覺得她當演員真的可以了。
看着自己數學成績,紀從又哇的一聲,嚴正天看過來,一看是紀從的,想起她成績,“紀從同學不錯有進步,終于能及格了。”
正好九十分。
“謝謝老師!”紀從清脆地一聲回應,課堂又重新恢複正常,她轉頭看靳鯉的數學卷面,八十八分。
紀從看着靳鯉手掐着中性筆,安慰道:“鯉兒,沒事兒,下次肯定能及格!再說這數字多吉利啊!八十八!”
靳鯉苦笑一聲,僵硬地回又無奈:“紀從,你這安慰的還不如不安慰。”
後面的兩個人聽到,趙卓軒對紀從說:“你快閉嘴吧!”
紀從瞪了眼他,低聲悄悄和靳鯉說,給她出着辦法:“下周你同桌就是許懷斯了,你就粘着他,讓他教你!”
“能行嗎?”
“怎麽不行?我數學就是趙卓軒教的,雖然他教的也不咋地,但是從來沒及格過的我及格了呀!”
靳鯉問的不是這個意思,許懷斯那個性子會教她嗎?
而且他轉過來第一天說的“我教不好,也不擅長。”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哪是他不擅長啊,他就是那性子,不願意教而已。
期間也有女生壯着膽子問的,雖然不知道人家目的是什麽,但是态度還是端正的,最後都被他又冷又不耐煩的眼神打回去了。
紀從又勸:“以後你們就是同桌了,同桌情面他還是要顧忌的!”
這麽一聽也是,而且還有南巷婆婆那層關系呢,他脾氣不好也得收着。
靳鯉點頭:“嗯!那下周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