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七】紡織廠
其實,讓白缇提前下線去ICU治腦子,也沒什麽壞處。
掉線一個玩家而已,游戲又不會結束。
想通之後,阮芒看白缇的眼神越發和善,從箱子裏拿出一瓶雄黃噴霧,語氣不急不緩:“親愛的,你知道雄黃噴霧除了驅蟲,還能做什麽嗎?”
盯——
看着眼前對準自己的噴霧,白缇往地上一躺,兩手搭在腹部,笑容安詳:“我死了,記得有空給我燒紙,沒事多來看我。”
阮芒:“……”
頂着路人奇怪的目光,阮芒半蹲下,把紙箱放到一旁,擰開噴霧噴頭,另一只手捏開白缇的嘴,溫柔笑道:“親愛的,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白缇:“……?”
白缇瞬間反應,拉開阮芒的手,翻身往前拱了幾下。沒等她爬遠,阮芒撿起箱子壓在她後背,伸手從後面托住白缇的下巴,準備投毒。
“夫人,該喝藥了。”
“救命啊——”
白缇一臉驚恐的看着靠近嘴巴的雄黃噴霧瓶,她甚至聞到了刺鼻的雄黃氣息,好像還有什麽東西順着脖子爬到頭頂。
根據頭頂的觸感,她忽然明白什麽,憤怒吼道:“紅螃蟹你再罵我,我就不洗頭了!!”
紅蛛:……嘔。
聽到最後,阮芒“啧”了一聲,松開白缇,噴頭擰回瓶子上,瓶子扔進箱子裏,抱起箱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似乎有些嫌棄,她捏過白缇的那只手往褲腿上擦了擦。
見主人走了,紅蛛也趕緊從白缇頭上跳下,像個車轱辘一樣跟上阮芒,然後跳上她的褲子往上爬,乖乖趴在主人的肩膀上俯瞰衆生。
白缇在地上趴了一會,确定阮芒不會管自己之後,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她拿出手機,在世界頻道發了個匿名貼。
[在線等,boss女友生氣了該怎麽哄?]
(樓主:RT。)
不到半分鐘,有網友回複了。
(網友一號:樓主打錯字了嗎?女朋友是boss???)
(網友二號:問一句,哪個boss?)
(樓主:名字裏有一個“芒”(打碼)。)
(樓主:唉,我剛和女朋友在一起不久,她的寵物喜歡罵我,剛剛我和寵物對罵,寵物罵不贏我,然後她就走了。)
(網友三號:軟、軟芒……?[震驚])
(網友四號:讓她滾,你配不上她![怒罵])
(網友五號:都閃開,我的鍵盤準備好了。[怒罵][怒罵])
看來,這一屆的網友不太好騙。
白缇被網友留言逗笑了。
沒得到網友的有效建議,白缇提交“删帖申請”後,朝前面越來越遠的阮芒跑去,一邊跳邊喊:“親愛的~~~我餓了……卧槽!”
咻——
面對阮芒扔過來的拖鞋,白缇幾乎形成條件反射,抱頭蹲下躲避暗器,嘴裏還喊着:“大哥我錯了!”
阮芒陰着臉朝白缇走去,嘴裏還念着什麽:“真是[哔]了,遲早弄死她!”
看見阮芒過來,白缇立即站起身,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拉起阮芒的手就往最近的一家餐館走去,“吃飯去,我請客你付錢。”
阮芒:“……”
此刻,工廠二樓。
辦公室很幹淨,櫃子裏的資料沒有備注貼。
金則臨嘗試着将房門打開,卻發現門從外面上鎖了。聞着屋子裏的淡淡熏香,他摸了摸還有些發疼的脖子,朝辦公桌走去。
桌面的裝訂文件擺放整齊,封面印着幾個黑體加粗的大字,就怕玩家看不見一樣。
[機密資料,請勿翻閱]
翻開文件紙,入眼第一頁是NPC員工的資料和頭像。
往後翻,金則臨看見了玩家的資料和入廠後的照片,各個地點都有,從拍攝視角來看,鏡頭藏在天花板和地面不起眼的角落。
在他入神之際,天花板爬過一只蜘蛛,兩條前腿有規律的敲擊牆面,八只純黑的眼睛靜靜注視着辦公桌前翻閱資料的玩家。
辦公室門口,梧鳶看着門把手下面扭動過的小鎖頭,若有所思的兩邊看看,手撫上把手,輕輕往下擰,“啪”一聲,小鎖頭彈了回去。
聽到動靜,金則臨撬資料櫃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頭看向門口,門還沒開打開,他暗罵了一聲,往桌底下鑽去,又拉近辦公椅遮擋。
“噠、噠”
腳步聲近了。
看着淩亂的辦公桌,梧鳶微微揚起嘴角,往資料櫃走去,确定櫃門沒有被撬開之後,她來到辦公桌旁邊,像是沒看見桌下掩藏着的人腿,拉開抽屜拿出一串鑰匙。
收拾好桌面散放的資料本,她帶着資料和鑰匙一起離開了辦公室,将房門反鎖。
“艹!”
突然,金則臨捂着脖子踢開辦公椅,額頭疼出了冷汗,他剛剛被什麽東西咬了,用手去拍,卻拍了個空。
他放棄從正門出去,跌跌撞撞往陽臺走去。
伴随着陽臺門拉開的動靜,一只小蜘蛛從辦公桌下面爬出來,跟着金則臨爬向陽臺。
走廊裏,梧鳶拿出手機撥通阮芒的電話。
目前這種情況,是玩家觸發了任務支線——紡織廠的資料。
“嘟——”
“喂?”
“你現在在哪?”梧鳶問。
電話那邊沉默一會,道:“在鎮上,有情況?”
“副本資料被動過了。”
“我馬上回來,劇情繼續。”
面館裏。
阮芒挂斷電話,把剩下的小半碗面兩口吃完,問對面的白缇:“你吃飽了嗎?”
“就回去啊?”
白缇那碗面已經吃完,面前放着幹菜碟,一點一點的吃着。聽到阮芒的電話,她有些留戀:“只能在游戲裏見你,我還想和你再逛逛的。”
“下次吧。”阮芒抽了張紙巾擦嘴,站起身朝白缇擺頭示意:“走了。”
下次?白缇眼睛一亮,蹭一下站起來,主動拉着阮芒離開面館,語氣略帶興奮:“那走吧!再不回去就要關門了。”
阮芒:總覺得劇本拿錯了。
白缇:沒有!我在努力玩游戲!
回去的途中,張甚和嚴旭也從一家祭祀店出來,手裏提着袋子。嚴旭和阮芒的視線交彙,禮貌性點頭,沒有出聲交流。
白缇走得很快,阮芒被她牽着走,很快和街邊的兩個人拉開距離。
“不要随便看別人,看我就夠了。”白缇說着,伸手一勾,把阮芒的眼睛捂住了。随後将人拉近,在阮芒做出反應之前,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要是喜歡,等天黑了我可以給你全身按摩……卧槽!”
亂說話的後果就是,她的後腰被阮芒掐腫了。
“你不說話,我不會把你當啞巴。”阮芒語調溫柔,拉下白缇捂眼的手,眼裏卻沒有半分溫度:“我不喜歡按摩,特別是不正經的按摩。”
“我又沒說不正經……”白缇委屈地揉着後腰,“你要是喜歡不正經的,我可以學。”
阮芒:“……”
阮芒微笑着,把白缇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白缇捂着發痛的後腦,另一只手把嘴巴的“拉鏈”拉上了。
一路目送,嚴旭舉起相機拍了張照,和張甚對視一眼後,默默跟上。
“你說那個玩家會不是潛伏在玩家裏的NPC?”張甚低聲道,“我遇到的另一個boss,她摔壞了我的相機,卻沒殺我,”
“有可能是boss的死亡限制。”嚴旭說,“一般情況下,接待不能殺玩家,前面那個boss的胸牌是廠長,我問過廠裏的員工,廠長和組長會在夜裏巡邏。”
“巡邏殺人?”張甚臉色微變,或是慶幸自己逃得快。
嚴旭沒接話,抿嘴思索着什麽。
半響,他道:“也有可能是救人。”
“欸?”張甚愣住。
……
“你不問問我帶你去布藝店的原因嗎?”阮芒突然提起去布藝店的事,“藥店的東西能解釋,任務條的任務是拍攝,你就不怕這是陷阱。”
“不怕,我相信你。”白缇扭頭笑道,“布藝店的NPC會給玩家線索,但她沒說。”
對于她的話,阮芒選擇了沉默。
“?”
白缇奇怪地看了她一會,試探性問:“店員說的話,全都是線索……對嗎?”
阮芒扭頭和白缇對視,笑容慈愛地摸摸她的頭:“傻孩子,NPC的話你也信。”
店員是NPC,阮芒也是NPC。
誰的話是真的?白缇這樣想着。
回到紡織廠,大鐵門是關閉狀态。
“親愛的,我們翻.牆吧!”白缇認真提議。
“你覺得一個不加标點就會被屏蔽的詞,行動起來有用嗎?”阮芒冷笑,回頭看了眼離近的玩家,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邊說:“先去別的地方,晚上再回來。”
“去哪。”白缇愉快跟上,“你家嗎?”
“大白天的別逼我扇你!”阮芒回過頭,紅蛛從衣領爬出來,很快爬到她的頭頂盤縮,尾尖高高翹起,作勢要幫主人噴人。
她擡手摸了摸頭頂的紅蛛,對白缇說:“臉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能戴上。”
白缇沉默一會,做了個把臉拿下來扔地上的動作,還用腳碾了兩下。
阮芒:“……”
圍繞着工廠走了一圈,天色漸漸暗下。
廠房周邊有很多枝葉茂盛的大樹,大樹越往上,陰影越重,光線透不進去,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藏在樹葉下,伺機而動。
白缇拿出手機看時間,晚上八點半。
“我們剛剛走了有一個小時嗎?”她問阮芒。
“虛拟世界的時間一直都很快。”阮芒說,“如果按照現實世界的時間走動,游戲劇情跟不上,太費頭發。”
聽到最後,白缇看阮芒的眼神變了變,“你的頭發看起來挺茂密的,原來是假發。”
阮芒:“……”
阮芒維持微笑:“想死就直說,我可以幫你。”
“親愛的,我開玩笑呢。”白缇賠笑道,“我還這麽年輕,還沒睡到老婆。”
阮芒無視白缇最後一句,緩了緩面部表情,繼續道:“編劇說,要是她的頭發掉完了,就拔我們的頭發做假發。”
白缇一臉哇塞,最後憋出兩個字:“夠狠。”
兩人再次來到紡織廠大門,嚴旭和張甚已經不在這裏了。
伴随着夜色,樹葉聳動。
四面八方陸續湧來成片的黑色爬行生物,它們浪潮一般湧入工廠大門,消失在廠房的門縫下,還有院子四處。
白缇指着落單的螃蟹,看着阮芒頭頂的紅蛛,浮誇地說:“原來你是螃蟹綱的!”
紅蛛:@#¥%&*……
沉默許久,阮芒捧下頭頂的紅蛛,放到白缇頭頂上,眼神慈愛:“平時多吃核桃多讀書,不要沉迷游戲,對腦子不好。我剛好認識一個腦科大夫,你要不要提前去世,順便去檢查一下腦子。”
白缇拍開阮芒的手,眼神死:“心領了。”
“不客氣。”
阮芒笑着,跟随蜘蛛們一起進入工廠。
白缇跟在後面,就看着阮芒時不時踩扁一只試圖爬上她鞋子的蜘蛛,而紅蛛卻盤縮在阮芒頭頂,像是在懼怕什麽。
記得進入工廠的第一晚,紅蛛是在房間裏露面的。
她好像,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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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感謝各位讀者的追更與收藏!(鞠躬)
以下是作者碎碎念:
啊,又開始了。
作者可能自行打臉打習慣了,每次立下的flag都自行打臉,比如假期開始日更……(自言自語),争取日三,九月前完結。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配。(蹲牆角種草)
這篇文和上篇的走向差不多,配角努力走劇情,女兒們努力談戀愛,劇情仿佛是為配角們設立的,主角則是談戀愛的背景板。
之前工作壓力大,又好久沒碼字了,靈感缺乏嚴重。
開文說好的20萬字可能寫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