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秘密
章珣上車後,肖凡重新啓動了車子,從學校開出去,章珣一直望着窗外沒說話,直到車子左拐行駛一段距離後,章珣突然直起身子,看樣子緊張的沒邊了。
車裏很安靜,路過銘曦酒店的那一刻,章珣被程澍抓過手臂扯進了懷裏,“你連撒謊都不會,現在是在做什麽?”
“停,停車!”章珣罔若未聞,他被程澍摁在懷裏,彼時掙紮着要下車,“快停車……”
“章珣,你冷靜!” 程澍費了些力氣才箍住他。
也可能是真的被勒到吃痛,章珣不再動了,他埋下頭,“…… 我班上有個人,拍了我們的照片,他要見我,我得去,我去把照片删掉,程先生,他說他要公開那些照片,我不能讓他,”
“他名字?” 程澍壓抑的嗓音極具威懾力,“告訴我他名字。”
“鄭博文,是鄭博文。”
章珣話音剛落,肖凡已經下車了,章珣喘着粗氣靠在他胸口,很久,被程澍撫慰了很久,才聽見他說,“我從來沒有說過不能公開的話,你不必為這個緊張。”
“不行,不能公開,”章珣抓着他衣服,“對不起程先生,我上次不該吃卓琢的醋,你以後也不要來學校接我,我們之間只能是秘密,永遠都是秘密。”
“章珣……” 程澍擰起眉頭,懷裏的人有些陌生,和前段時間那個吃醋的章珣好像根本不是一個人,但程澍不急于尋求答案,只有手心不斷地撫着他背脊。
直到肖凡回來,章珣才逐漸平靜下來。
“解決了。” 肖凡簡單的回複,沒有在車上向程澍詳細彙報處理結果,回家後章珣也不肯放程澍離開他半步,程澍便陪着他,等到他睡着,才從卧室出來。
“說吧。”
肖凡跟在他身後,“照片已經消除了,我讓 IT 追蹤了照片去處,好在他還沒發散出去。”
“好在?”
肖凡埋下頭,“額,抱歉。”
“老爺子找過章珣?”
“應該沒有。”
“肖凡,” 程澍站在窗邊,外頭夜色濃郁,後面的話他沒說。
肖凡沒扛多久,便道,“章先生剛來的時候,我是跟他提過一嘴,只是提醒他別太張揚,章先生要是因為這個才這麽大反應,”
“不會,” 程澍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你回去吧。”
“是。”
肖凡走後,程澍回了卧室,剛挨着床,章珣便粘了過來,這樣抱着他的腰,乖的要命。
章珣确實被吓到了,但程澍覺得‘被偷拍’和‘公開’原本是一件無需傷腦筋的小事,他縱着肖凡去處理,一是為了讓章珣盡快從那陣莫名的恐懼中脫離出來,二是那家夥約章珣去酒店,章珣要是去了,後果難以想象。
“公開是不是就不怕了?” 程澍手指纏在他耳朵上,說話時被章珣抓住了一根手指,聽見章珣用很小的聲音回複他,“不要……”
程澍身子挪下去,和章珣頭碰頭的側躺下,手繞到他後腰讓他貼近自己,“你太矛盾了章珣,我不喜歡。”
章珣在他回房間後就醒了,只是不肯睜眼,也不肯解釋,他湊過去親程澍,企圖囫囵的逃過這一晚。
只是接吻,程澍扶着他後腦勺,感受他灼熱的氣息,而後妥協了似的,抱緊他陪他好好睡了一覺。
次日。
“程澍,平州那邊都還在等着,我們得盡快過去。” 從校董辦出來,梅可如此提醒。
程澍聽後,微微點頭,“章珣這兩天狀态不好,不帶去了。”
“那我讓肖凡仔細照顧着,” 梅可說話,回頭望了眼送他們到門口還沒回辦公室的校方領導,而後接着說,“那個學生,會不會處理的太重了?”
這趟是程澍親自跑的,校方無論如何也要表态,至于怎麽處理,程澍不太在意,他只需要讓那位校長知道,學生管不好,投資可就沒了。
孰輕孰重,人自有定論。
但梅可的問題,他只回答,“他吓着章珣了。”
到了車邊,梅可替他開了車門,沒再多話。
程澍出差的一個禮拜,章珣很努力的在調整自己,盡管那兩天班裏因為鄭博文突然請了一個月的長假而議論紛紛,章珣聽見了,事後問過肖凡,鄭博文休假是不是程澍打過招呼,肖凡說,“程總希望學校能夠着重培養人才。”
“他還有多久回來?”
“後天。”
章珣回到培訓班給孩子們上課,譜子簡單,又一遍一遍的重複,中間下課休息章珣也忘了,到了第二節 課的末尾,才有小孩停下來,喊了聲‘老師’,章珣探頭看過去,那小孩才說,“老師我想上廁所。”
章珣倉皇的看了眼表,随後道,“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喝水休息,到點了再下樓知道嗎?”
“知道了老師!”
教室裏熱鬧起來,章珣溫和的囑咐他們注意安全。
“老師……”
一個小女孩倚着章珣的琴,看似欲言又止的叫了他一聲,章珣便問,“怎麽啦?”
小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站直了身子,跟他說,“老師,下次上課可不可以教別的曲子,老彈同一首,我都彈膩了。”
“好,”章珣拍了拍她的胳膊,“老師答應你,但是現在班裏所有人的基礎都還不在一條線上,老師可能還是要多教幾遍,但老師跟你保證,下節課一定有新的譜子,行麽?”
小女孩重重的點了下頭,“謝謝老師!”
“不客氣,”章珣說,“收拾下,準備回家了。”
小女孩樂呵的回座兒了,那會章珣也收拾起自己的包,但小女孩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不時,音色越發的粗犷,直至完全變成了男聲——
“你是章珣?”
“是,您是哪位?”
“我是程浪。”
“您怎麽會,”
“我怎麽會知道你的電話?” 程浪打斷他,“程澍沒有告訴你,這個號碼是程澈生前用的號碼是麽?”
“您前幾次打給我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你誤會了,之前打給你的人,是我父親。”
章珣眼前閃過那個在電梯門口碰見的老人的眼神,他壓住自己的心口,“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是程大哥的號碼。”
“無妨,章先生在哪,我想跟你見一面。”
沒等多久,一輛車子停在了章珣身邊,章珣上後座,車窗升了上去,程浪坐在他左手邊,手裏攆着一串珠子。
“程澍回集團總部任職,這段時間媒體對他會非常關注,” 程浪單刀直入,“之前在 V.T 如何,過了也就過了。”
章珣沒做聲。
“感情,是你跟程澍的事,我們做家人的不該插手,可你也知道,他畢竟姓程,大哥離世後老爺子所有可托付的都轉到了他身上,程家從南到北,從制造業到重工業,大半個實業範圍,他出不得半點差錯,” 程浪說完,将那串珠子戴在了手腕上,“我這麽說,你能理解麽?”
他把後半句話咬的很重,重到章珣只是聽一聽都像在被無盡的壓縮,被抽空,被擰幹。
“我明白......”
“你也要明白,人是會膩的,程澍可以喜歡你,也可以喜歡其他任何一個人,想留在他身邊,要聽話。”
章珣下車前,程浪還跟他說,“以後不會有人再往你這個號碼上打電話,放心。”
程澍給他的號碼是程澈生前使用的,這樣保持電話暢通,就如同程澈還活着一樣。小魔方在章珣手裏,他那時突然停下來,借着路燈的光,在魔方一側的九宮格中,看見了一行字,字太小,實在看不清,便拿了手機拍照,放大後,才看清那串字母:
Was du liebst
——ChengChe
得你所愛。
——程澈
原來連魔方也是程澈給他的。就在章珣以為這就是程澍的秘密時,梅可來了,梅可告訴他,程澍生了很久的病,病情複雜且預後不佳,而程澈只是程澍的風向标,他要朝他去,還要試圖活成他的樣子……
章珣從淩亂無序的回憶中掙紮出來,教室裏已經沒人了,他拿着包起身,關掉了燈光,下樓後又沿着馬路走了好長一段距離。
程澍的行程提前結束,章珣從培訓中心回到雲頂,到家後看見坐在鋼琴前的程澍,他想也沒想的朝他跑了過去,程澍在他過來的時候張開了手,章珣便撲進他懷裏,“抱歉,那天讓你擔心了。”
“今天好點了嗎?” 程澍問。
章珣點頭,下巴擱在他肩上,彼時一歪頭,湊過去咬住了他脖頸上的皮肉。
程澍沒吭聲,由着他咬了一口,之後便感覺到一陣濡濕的柔軟,章珣像只貓,舔舐着自己剛咬過的地方,“我想你。”
程澍聽着,抱緊了些,“我回來了,還想麽?”
“嗯,”章珣說,“你在我身邊我也很想,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原因麽?”
程澍解答不出來,但他覺得這不是壞事,他的手摸索到章珣小腹,又往上到了他腰間,這樣握着他的腰讓他和自己面對面,才問,“李姨沒給你做飯?”
“做了,”章珣說,“我這幾天實在沒什麽胃口。”
程澍便抱着他起身,走向餐廳時,李姨剛好端着菜出來,“先生吃飯吧,今兒做了開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