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
“不行!”
陸展堯掐斷了電話過來,抓住卓琢的手腕重新将他塞進了車裏,“程澍哥,回頭我自己給我姐請罪去,先走了!”
跑車轟鳴,從他們身邊疾馳而去。
章珣靜默帶我站在原地,片刻後才聽見程澍的聲音,“走吧。”
章珣沒動,輕聲問,“你會答應麽?”
“我跟你解釋過了。”
程澍說這話的時候,也将章珣的手抓在了手裏,但章珣擰了擰,掙脫了,“你會答應的,” 在程澍再開口前,章珣微微仰頭沖他笑了笑,“回家吧,我好困。”
章珣确實困了,坐在副駕駛上假寐,到了雲頂,直至上樓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程澍,回來了?”
是梅可,見這二人一前一後從電梯出來,敏銳的洞察力讓她先攔住了章珣,“程澍前段時間給你訂了架鋼琴,這兩天辦好手續剛空運回來,要不要調下音?”
章珣聽着她的話,目光落在遠處落地窗邊的三角鋼琴身上,琴身外觀已經有些老了,但卻是內行人見了就走不動道的稀罕物,章珣徑直走了過去,坐下後試彈了幾個音符,琴音在平墅內回響,音色沉穩內斂,章珣今天難得感受到了一絲愉快,正要說什麽,一扭頭,電梯門合上,載着梅可往下去了。
程澍此時才走過來,背對着琴在他旁邊坐下,又拿指腹蹭了兩下另一只手上的紗布,跟他說,“傷口在結痂,有些癢。”
章珣沒理會,垂下眸子撫了撫琴鍵,不久後,一連串的音符便流淌了出來。
章珣回國後,這是第一次彈琴給程澍一個人聽,曲子四分半,中間程澍過來吻過他耳朵,混着恬淡的琴音跟他說了抱歉。
章珣最後收了尾音,在靜谧中将頭靠在了程澍肩上,“我說過不跟你耍小性子的,我也抱歉。”
“章珣。”
“嗯……”
“我第一次見你彈琴,是在卡薩,” 程澍平靜道,“那天你拿走的是我的酒,你走的很快,後來我順着琴音找到你,你已經醉了,對着空蕩蕩的房間行閉幕禮。”
“再後來呢?”
“再後來……”
再後來,章珣直起身子,看見了門口的人,他踉跄的過去,将門拉開,扶着門框問,“有事嗎先生?”
“沒事,打攪。” 程澍轉身要走,後背有一陣牽扯,他回過身,看見章珣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你……”
話未說完章珣就将他拉了進去,門在他背後關了個嚴實,恍神間,聽他接着問,“沒事的話,可以陪我跳個舞麽?”
章珣離他很近,近到趴伏在他胸口,程澍耳邊響起‘咔噠’的一聲,門被反鎖了,章珣将自己的手放進了他手心裏。
長褲的褲腳堆積在章珣腳背上,十五六歲的少年裸露着半個身子,後背的皮膚細膩白皙,身上沒有一絲贅肉,後脊的溝壑又深又綿長,這樣毫無戒備的黏附在程澍身上……
程澍想,他倒是好,一杯酒斷了片,自那往後,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唯留他一個人,在漫無目的的等待中,反複,再反複的,有欲無求。
“剛彈的曲子,是回來那幾天偶然在網上聽到的,我記的不全,可能有幾個音符彈錯了。” 聽完故事,章珣這麽跟他說。
“什麽名字?”
“《塵與螢》,”章珣直起身子,又偏向他,拉過他的手,一點一點解開了他手上的紗布,“醫生說只是換消毒藥水,家裏有藥箱,我重新幫你處理一下。”
程澍應下,章珣便拿來了藥箱,一邊專心給他塗藥水一邊說,“你不能仗着我愛上你了就欺負我,三年也好,五年也罷,我不願意跟別人共享你。”
程澍一時沒做聲,章珣也沒擡頭看他,“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我不問了就是,無論你們之間有什麽秘密,都請你跟他保持距離,如果你做不到,那沒有三年,三天可能都沒有。”
狠話,程澍頭一次聽,他抽走章珣正在給他上藥的手,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
“不會了,我跟他不會再有交集了。” 程澍許久後說。
沒過幾天,新聞上報導了程澍回總部就任的消息,媒體拍到他上班的畫面,又拿前段時間代言人江琳的危機公關事件,聯想、揣測,大做文章。
章珣從一篇胡謅南海星程集團內亂的文章裏退出來,彼時李夏正在琢磨他的小魔方,見他放下手機才道,“早上新聞鋪天蓋地的,那個,程先生還好吧?”
“他不在意這些,”章珣想起來,問,“江琳的代言有被影響麽?”
“她最近很忙,我也沒怎麽跟她聯系,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沒什麽影響,” 李夏說完,嘶了一聲,“不是,你這玩意兒是不是沒上色啊,這不轉來轉去都一樣麽?”
章珣發笑,拿回來揣進了兜裏,“程先生的手癖。”
“嘿喲,你膩不膩啊!”
“你膩不膩?人家是大明星,再嘴硬,真就錯過了。”
遭了揶揄,李夏也不出聲了,悶着頭喝果汁,章珣無奈的搖頭,收拾了包,跟她說,“我去兼職了。”
從學校出來,章珣攔了車直往培訓中心去,一晚上的課結束,再出來時,街市喧嚣熱鬧,章珣收到程澍的消息,說在家等他。
章珣回複:【要不要吃點特別的?】
程澍:【什麽是特別的?】
章珣:【別吃東西,我給你帶回來。】
程澍:【好。】
章珣揣回手機,過了馬路,到一個小攤前,“老板,幫我烤些肉串。”
“得嘞。”
油煙飛揚,章珣換了個位置站着,等串的工夫,章珣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那個陌生號碼,章珣看着,摁了挂斷,不多時,對方又打了過來。
章珣壓下怒意,摁了接聽,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極為陌生的聲音……
不知道怎麽挂的電話,也聽不見老板在身後的叫嚣,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回的雲頂,司機師傅在他身後喊了幾嗓子也無果,拿着那一百的鈔票欣欣然開車走了。
章珣走到樓下,又停在門口,遲遲沒往前走,梅可便是這時候來的,她的車急停,下車後怒氣沖沖的過來,扒了下章珣的身子,“章珣,你之前怎麽折騰程澍我都沒問過你一句不是,可你現在過分了吧,為什麽撤了他氧艙和辛夷香?要不是教授打給我,說程澍中斷試藥,你還要瞞着我做什麽!”
“什,什麽?”
“哪個正常人家裏放氧艙?程澍不讓說,好,我們一個字也不跟你提,可你跟他朝夕相處,你茲是動動腦子就應該知道他不是正常人!”
章珣渾渾噩噩,可這些話讓他不得不清醒起來,他抓住梅可的胳膊,“你說清楚,他到底怎麽了?”
“我說他有病!他是星星的孩子你懂不懂?他是艾斯伯格綜合征患者,現在慣着你的程澍是經過十幾年幹預治療,從裏到外都被修複過的程澍,你不是好奇他氧艙裏為什麽有他大哥的影像嗎?我告訴你,這麽多年來他每天都在學習程澈的性格和處事方式,可他只能學到一半,他無法完全像程澈那樣生活,”
說到後面,梅可壓下怒火,更多的是心疼和無措,“他是弗瑞斯教授實驗的受試者之一,程澈是他的對照組,程澈過世後,教授找到了卓琢,加入實驗 B 組和程澍一同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