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想看嗎?”林簡表情不變,很幹脆的把手機遞出,示意齊玫自己看。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了,怎麽老覺着齊玫是有什麽事想隐瞞,而且還是能讓人一眼看破的隐瞞。
林簡的動作惹得齊玫有些怔愣,在遲疑了兩秒後,還是接過了手機。
他們兩人的交流自然也沒逃過房間裏第三人的眼睛,在林簡遞出手機的那一刻,柳夏就有些欲言又止,最終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并未開口阻止。
手機沒過多久就被齊玫丢了回來,砸在被子上還輕微彈了一下。
林簡再擡起頭時,看到的便只有齊玫朝廁所走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何,他竟然覺得齊玫像是在生氣似的。
“你別管他,他就這樣,雖然性格不大好,但人不壞。”柳夏在廁所門關上以後便開口。
“嗯,我知道。”林簡收回視線,把手機拿起擱到一旁,疑惑道:“不過...我跟他以前是有過什麽矛盾嗎?”
“啊...呃,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沒有的,你們好歹也在一塊住了兩年,再說你現在都已經失憶了,再有什麽矛盾也都是過去的事。”
林簡并未錯過柳夏說這話時的飄忽眼神,也非常清楚對方一定知道些什麽內情,這樣一塊,他很真的很有可能跟齊玫有過什麽矛盾。
只是自己不是林繁,又不知道這矛盾到底是什麽,說到底也只能像柳夏剛才的話似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大不了以後再找機會彌補下算了。
“公司現在還在給你們招助理,其他人我也不放心,等會我得去處理點事,我跟錢哆說了,下午讓他過來陪你。”柳夏說着合上筆記本。
“沒事,我可...”林簡話沒說完,就被‘砰’的一聲打斷。
齊玫從廁所走出,頭上戴着的黑色兜帽已經取下,額前的紅發被打濕變得深紅,直勾勾地盯着柳夏道:“不用,我一個人在這就行。”
“這不太合适吧,你也需要休息,還是讓錢哆來吧。”柳夏糾結着開口。
“有什麽不合适的?我又不會害他,就這麽說定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柳夏見齊玫過于堅持,只得咬咬牙,繼續跟人打着商量:“不然你跟錢哆一人一天吧,林繁什麽都記不得,再過不久你們就得演出,總得培養培養默契。”
齊玫走到陪護床邊坐下,盯着儀器詢問:“他得住多久。”
“一周,今天星期一,一三五歸你,二四六讓錢哆來。”
“星期天也得歸我。”齊玫挑着眉開口。
柳夏立馬接話:“可以,就這麽定了。”
擊掌的清脆聲響在病房內響起,一句話都沒說就被兩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林簡:“......”
總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啥景點似的,還被人輪番打卡...
雖然不知道跟齊玫直接的矛盾具體是什麽,可在相處以後,林簡倒是發現齊玫并不是在針對自己,對方反而對什麽事都還挺上心的。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周六錢哆過來換班,一臉認真地叮囑林簡以後別喝酒時才算結束。
“老大,你酒量那麽差,難怪以前都沒見你喝過。”錢哆搬了把椅子趴在床尾欄杆處,邊說還邊搖頭:“你放心,以後但凡有擋酒的事都包我身上了。”
“行啊,那就交給你了。”林簡笑道,他對錢哆這個隊友的印象還挺不錯的。
“哇,老大,你笑起來真帥哎,我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看你笑,我就說嘛,怎麽可能會有人一天到晚都像冰塊似的,你以後就該多笑幾次。”
錢哆的話聽得林簡一愣,也突然想起了林繁以前的性格,頓時在心裏告誡自己以後必須得多注意點,起碼不能改變太大。
他跟錢哆聊着天,也完全忽視了早在幾分鐘前就該離開的齊玫。
直到他們的聊天結束,齊玫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吐出兩個字:“喝酒?”
林簡眨眨眼,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是啊,我不是因為在慶功的時候喝了點酒才進醫院的嗎?”
“對,就是這樣沒錯。”錢哆避開林簡的目光拼命朝齊玫使眼色,并且還在心裏疑惑是不是經紀人忘了跟齊玫說這事。
齊玫頓時沉默了下來,垂着眼就直接戴上口罩離開病房,只留另外兩人在房間裏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明白齊玫這是什麽意思。
林簡原本以為齊玫只是像之前一樣的對自己态度別扭而已,可周末過來換錢哆班的人,卻是柳夏。
“齊玫今天沒來嗎?”林簡勾了勾手指。
柳夏面不改色地開口:“哦,他有點事,正好你明天出院,我到時候給你辦出院手續也更方便。”
對于這個回答,林簡半信半疑。
第二天一早,柳夏就給林簡辦好了出院手續,把林簡全副武裝地包起來,一路護着走出醫院。
在林簡住院的這段時間內,網上的消息也慢慢開始發散,雖然比起目前很有熱度的齊玫來說,林簡的那點流量壓根就不夠看。
可林簡卻還是在熱搜上挂了整整兩天,原因無他,林簡能在熱搜上挂這麽久的只是因為他長得很像一個人,一個已經去世兩年的人。
熱度的來臨往往伴随着争議,自林簡的照片開始不停被人進行轉發,随之而來的質疑聲也就越來越大。
有人說林簡是故意整容整成這樣,也有人說畫虎畫皮難畫骨。
在這種情況下,對于林簡進醫院的事情反而沒多少人在意了,以至于柳夏在踏出醫院那一刻,看到門口那些扛着各種拍攝機器正在拍攝的人時,都還有點詫異。
她下意識地将林簡擋在身後,又帶着人退回到醫院大廳內,大廳內有保安,那些記者進不來。
“你先在這坐着,別被那群人影響,我去打個電話,讓公司多來幾個人接我們。”柳夏一把将林簡按在椅子上,并且順手把林簡的衛衣兜帽給罩上了。
面對如今這種情況,林簡倒是還算淡定,甚至還有閑心擡手掃了外邊幾眼,那群扛着專業設備的記者,他以前也打過交道。
只是今時往日他的身份地位已然不同,以前的記者見到他都面帶微笑,拍攝時也相當配合,絕不會突然打擾他的工作和生活。
現在...卻是連醫院大門都不容易出去了。
林簡他們的動靜雖然不算大,但在醫院大廳內還是引來了一部分人的注視,作為被注視的主要人物,林簡什麽也不能做,也什麽都做不了。
柳夏打完電話便回到林簡旁邊坐下,話裏話外都在安撫林簡,生怕因為此刻門外的那些記者引起林簡的不适。
“放寬心,覺得緊張就深呼吸,我已經聯系人了,最晚半小時他們就會到。”
“我沒事,遲早也得适應的。”林簡淡定開口。
聽到林簡這麽說,柳夏才算是放下心來,轉而開始用手機尋找消息到底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這一個多星期他們輪番過來醫院照顧林簡,都沒有見到過記者,怎麽今天就突然冒出來了呢,還是剛好卡在出院的這天。
要說只是巧合,柳夏是不信的。
二十分鐘後,柳夏接了一個電話,在挂斷以後就把林簡喊了起來,重新檢查了一下林簡的口罩和帽子,才開口道:“車已經在外邊了,你等會出去也不要擡頭,旁邊有記者喊你也不要回答。”
也不怪柳夏像個老母親似的事無巨細叮囑,實在是因為林簡這才剛出院,還處于失憶狀态,對于這種場面肯定多多少少會不适應。
為了避免給林簡留下什麽陰影,還是小心為上。
柳夏拉着林簡走到大門,正疑惑過來接應的人怎麽沒看見時,就突然看到原本擠在外邊的記者突然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見狀,柳夏立馬反應很快地拉着林簡往公司派來的車快步走去,期間也只以為是有人把記者引開了,完全沒往那邊看一眼。
倒是林簡在走出幾步後覺得有些不對,突然就擡頭往那群記者奔去的地方望了一眼,在十多個記者的包圍下,那抹紅如烈陽的發色不是一般的顯眼。
林簡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拽住柳夏:“等等。”
“怎麽了?趁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趕緊走吧,有什麽事等上車再說。”柳夏勸道。
“是那輛車吧,我自己過去就行。”林簡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色保姆車,在接收到柳夏疑惑的眼神後,又轉而指向那正被記者包圍住的某人:“那應該是齊玫吧。”
“怎麽可能是齊玫,他今天心情不...”柳夏話說了一半,扭頭就也看到了那頭異常顯眼的紅發,頓時眼皮一跳:“卧槽,什麽情況,葫蘆娃救爺爺嗎?”
林簡聽到這個比喻心裏發笑,低咳一聲後就開口:“那邊那個紅色大娃就交給你了,我這個爺爺自己可以的。”
“......”柳夏一陣無語,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又多交代了一句:“那你在車上好好坐着等我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