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十九春
十二裏閑/1.08
——
臨宋,上京城。
慶豐二十年,正月初會,上元燈節。
大雪盈尺,夜色晚歸。花市燈火如白晝,明橙紅映,燈花錯落,風蕭聲動,橋河光轉,萬千煙火,共鳴上京。關鎖盡開任人通行,洶湧凡世,馬蹄飛揚,房檐垂串,人聲愉悅,月光琳琅灑落,齊賞皓月當空。花舫游船歌妓舞色嬌人,華美豔麗,音聲婉轉。
兩道商販吆鳴,人潮執燈熙攘,排排燈展,陣陣明晃,橋廊撲朔的紅光藏不住游人映臉的緋紅,千燈夜放,祈禱萬盛,湖光搖曳,雲層炸亮,燈影相交,人影參差,月滿冰輪,煙火升明,千門淩望,嬉笑游冶。
“郡主,郡主,等等我啊!郡主!”穿着粉色衣服的丫鬟面露難色,追着前面身着鵝黃衣裙的少女喊着。
少女似是聽見了,停下身來回頭看向後面的人,勾唇輕宛一笑,開口說着,“青晞,快啊。”
青晞連忙趕上蘇南汐,拿下手裏的披風披在她身上,喘着氣說着,“郡主,快,穿好,千萬別着了涼。”
蘇南汐穿過擡頭望向青晞,連聲說道,聲音裏盡是藏不住的雀躍,“青晞,要快些走,阿宴他們今年才回來,前些日子父親不然出府,他們就已經等了我許久了,現在不能在讓他等了。”
“郡主,你今晚偷偷出來,若是王爺知曉,怕是又要生氣。”青晞低下頭,神色十分憂慮。
晚空上突然一聲巨響,萬千細煙綻開,流光盈溢。
蘇南汐仰頭看向那處,明眸裏盛滿了煙火,展笑開顏。
光束下,少女臉旁清美誘人,額頭飽滿,鼻子玲珑小巧,一雙杏眼裏藏滿清明焰光,柳眉彎立,櫻唇皓齒,面色妍麗,一身鵝黃交領襦裙,外加月白披風,烏黑的發輕挽,斜簪着一支白玉桂花簪,清麗的面容覆上三兩病态,溫若也動人。
蘇南汐輕啓櫻唇,聲音溫然,“青晞,你看。這就是阿宴他們守護的臨宋。”
青晞循聲望向那處,天上燃絢麗煙火,橋上過着萬名人群,河邊祈福放着花燈,對面街道聲色往人,繁華一片,盡顯人間。
“嗯,霍将軍很厲害!”青晞笑聲贊道。
蘇南汐轉頭溫笑,心頭震動。
初雪而歸,與世同安。
——
定臨将軍府上的小公子,霍宴。
少年将軍,十三歲參軍,随父出征北陽,那一戰,傷亡慘重,寡不敵衆,其父也戰死其中,危涼之際,改判軍劃,置之死地而後生,率領三萬軍隊,打下了二十萬敵軍,最後那三萬人,也只剩下三人,他也自此一戰成名,而後五年長駐邊關,勝戰無數,護佑臨宋,萬民江山安定繁華。
她猶然記得那年十四歲的霍宴在信中所寫的話。
“十裏揚沙,以劍護國,定有霍宴精保盛世。”
雖輕狂不羁,但赤誠熱烈,是個忠妄兒郎。
青衣白馬,馳騁沙場,執劍少年郎,萬世人敬仰。
霍小将軍是臨宋的第一個,異姓王。
封號,翊青。
畫淩煙,上甘泉,自古功名屬少年。
蘇南汐轉過頭,攏了攏外披,笑意尤甚,“快走吧,去找他們。”
上京城牆上,屋內蠟火盡燃,黑漆帶雕花六角卓上放滿了酒菜,卻無一人坐于其間。一青衣少年和一白衣少年各執一棋做了紅漆木棋盤兩側,紫衣少女端茶觀戰。
一個身着紅衣華服的少年看了看城牆梯級入口,擡眸問了聲,“阿遲她真能出來嗎?要不咱們先吃?”
詢問聲落,無人回應。
陸霖宸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們三能否出個聲啊!小爺我一個人說甚是累啊。”
白槿喝完茶,起身走向陸霖宸,放下茶盞,擡頭看着陸霖宸,“陸霖宸,你真的很吵。”
陸霖宸看着白槿走近連忙的湊過去,來勁的說着,“阿槿,這你就錯了,我這不是吵,是希望這裏能多一些樂趣,你看,”說着,望向下棋的兩人,“他二人每次下棋都寂靜無聲的,又分不出勝負,可不就是無趣,再者說,阿遲也并非一定能出府,我們先吃只是為了了結饑渴,這叫分的清。”說完,點了點頭。
白槿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理他。
要論說廢話的口才怕是上京也沒人比得過他。這樣的人真不該去打仗,就應該放在市井去勸勸架。
陸霖宸看着白槿這副神情,心中又奮起想要說幾句,還沒開口,屋外便有一白色身影至達,一道溫軟的聲音傳來。
“阿宴。”
屋內四人聽見聲轉過頭望向那處,少女鼻尖通紅,杏眼裏盈滿喜悅,穿過幾人望向那青衣少年。
霍宴身着一攏玄青色錦袍裁剪合體,衣紋用金絲勾了祥雲,身姿清瘦挺拔,腰束銀邊白色束腰帶,左側身垂一枚白玉雕玉佩,銀冠束發,英氣上揚的劍眉,墨色雙瞳深邃,外形俊朗、線條分明,嘴角揣着笑,是恣意模樣,步履輕緩,如蘭玉樹,齊光風月,盡顯矜貴肆意。
霍宴落子起身,拿着早已準備好的手爐趕向屋外,遞給蘇南汐,平靜的墨色眸光開始震動,他伸手拂去蘇南汐頭上的雪,眼神變得柔軟,“為何不坐馬車?”
“我偷偷溜出來的。”蘇南汐柔聲輕笑。
陸霖宸踱步走上前,打趣說着,“阿遲,五年不見,膽變大了,人也變了,怎麽一見就只叫阿宴啊。”
蘇南汐轉眼看着陸霖宸,宛然開口,“陸小世子,好久不見。”
陸霖宸“啧”了兩聲,搖了搖頭,握着心口,一副傷心的表情,“哎,阿遲妹妹,偏心啊!”
霍宴聽了直接踢了陸霖宸一腳,痛的他“嘶嘶”直叫。
白槿走過來又是打擊一說,“你真是夠了!”又看向蘇南汐柔和開口,“阿遲,你可算來了啊,我們可等了你許久。”
“槿姐姐,多年未見,風才更盛當年。”
“阿遲,我們之間酒無需官場上那套了,你這樣說我反而不适應。”
“好。”
蘇扶清也從棋蒲上起身走了過來,拍了拍陸霖宸的肩,對着大家說道,“行了,外面不冷嗎?都站在這兒,我們趕緊進屋用膳吧,為了迎阿宴和霖宸我可從宮中帶了幾壺好酒。”說完看向蘇南汐,“阿遲,別怕啊,我會和皇叔說明情況的。”
蘇南汐點了點頭,“多謝太子哥哥。”
陸霖宸停了聲音,搭着蘇扶清的肩轉頭進屋,一副沖忙的像幾天沒吃飯一樣,“好了,走走走,喝酒。”回頭對着三人喊着,“快啊,小爺我快餓死了!”
白槿追上去輕打了下陸霖宸的頭,“一天天的沒個正經樣。”
陸霖宸端着一杯酒跑躲着白槿,“白槿,今天小爺不和你計較,快停手。”
蘇南汐看着屋裏的打鬧的兩人,杏眼彎眸,全是笑意,“阿宴,他們倆在邊關也這樣嗎?”
霍宴眸裏盛着笑,應聲回着,“是啊。”
說完,垂下眸,看着蘇南汐,“阿遲,你已及笄了。”
蘇南汐擡頭看着他輕聲應着,“嗯。去年及的。”
“還記得十三歲那年我說的嗎?”清朗的月色伴着雪意柔進了霍宴的眸中,陣陣動漾。
“記得。”蘇南汐顏笑甚開,明眸裏溢滿情,融了這耳邊雪,深深憶起年少事。
慶豐十五年,天是夏季正炎,
北陽在外虎視眈眈,邊關戰亂,百姓民不聊生。
十三歲的霍宴自請随父出征,臨行前于平陽王府向一少女許下承諾。
那天,正值桂花樹開,滿院彌漫着濃濃的桂花香,霍宴身着青衣戰甲,左側腰挂着長劍,高束黑發,手執一支白玉桂花簪,薄唇彎起帶着恣肆,雙眸裏流着少年堅定的話語,
“等你及笄,便許嫁于我,等我及冠,便來娶你。”
“可好?”
桂花樹下,蘇南汐接過玉簪簪在頭上,輕彎眉眼,聲音柔和堅毅,“好。”
———
今朝,現時,上京城牆頭,屋外白雪飛擁直下,鋪滿了人間,花燈震放,一片的溫暖。屋內,五人興隆唱喝,瘋跑打鬧,盡是十六少年兒女本該有的姿态。
這一刻,他們不束規矩煩擾,不管壯烈生死,直樂于心中暢意,把酒言歡,意氣風發,恣意潇灑,是人間最美之色。
夜深雪重,上京花燈滿市,亦如晝日伏天。
陸霖宸舉起一杯酒對着四人,臉上已浮現紅暈,聲音爽朗,笑意甚開,“來,咱們接着喝!”指着天,破口大罵,“去他的哈什狗賊,搞的小爺五年都不能回家!”
陸霖宸也是十三歲那年和霍宴一起去的邊關,随他護國護民,曾以纨绔聞名的小世子,終是成了名揚上京的大将軍。
白槿破天荒的沒有反駁他,執壺斟了一杯酒和他碰了一下,“陸霖宸,你這句話說的對!”
陸霖宸閉眼大笑道,“嘿嘿,來,幹了!”
白家世代學醫,自白槿的曾祖父開始就是在軍中任職,如今,白槿繼承父業長駐軍中,可她做的不僅僅只是救人。
跨馬披甲上戰場,手拿針灸以護國,當真是巾帼不讓須眉。
蘇扶清看了眼身旁的陸霖宸無奈的笑了笑,放下杯盞,起身倒了一杯熱茶,奪過了陸霖宸手裏的酒壺,把茶遞給他,“你還是別喝酒了,喝口茶解一解吧。”
陸霖宸掙紮着想奪酒壺,嫌棄的說着,“喝什麽茶啊,好不容易回來,還和你們見上了,喝茶不起勁啊,喝酒!小爺要喝酒!”後面陸霖宸直接就和蘇扶清吆喝着耍性子,真像個得不到糖就搗蛋的小孩。
蘇南汐執茶抿了一口,低聲笑說,“阿宸怕不是醉了吧。”
霍宴端坐蒲團,修長的五指把玩着酒杯,撇了一眼陸霖宸,開口說道,聲音淩冽帶着玩笑,是那少年的模樣,“陸霖宸,你不行啊。”
陸霖宸一聽這話就急了,扶着蘇扶清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不行什麽不行,小爺我最行了!”說我湊近霍宴,“怎麽?比比?”
“你,”一頓,掃了一圈陸霖宸的臉,語氣有随意帶着點嫌棄,“太弱,算了吧。”
陸霖宸喝了的酒最多,他也本身就是一點就炸的人,聽着這話不服氣的拿起酒,朝他揚了揚下巴,“來,喝!”
蘇扶清連忙的拉開陸霖宸,溫柔規勸着,“行了,我知道你們今天開心,但霖宸真的喝的太多了,既然都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聚,你倆留留力氣吧!”說着朝蘇南汐使了個眼色。
蘇南汐會意,也站了起來,指着屋外,“太子哥哥說的對啊,外面花燈美景甚多,要不我們去逛逛吧!”
白槿附議着,“對啊,阿遲難得出來,我們別光喝酒了,去逛逛,可不能辜負着星河燈盞啊!”說完,又望向陸霖宸,“陸霖宸,你也別喝了,把酒當水喝,怎麽也沒把你嗆死啊!”
蘇扶清看着陸霖宸有上來的火氣趕緊拉住他,連聲說着,“行了,行了,走吧,去看燈會。”
銀雪滿飛,遍地的花燈、河燈齊燃,耍雜的馬戲,吆喝的商販,兒童穿梭間的玲笑聲,盡是一片繁華煙火的盛世。
五人走下城牆,青晞看見蘇南汐下來直接迎了上去,對着五人彎首行禮後,看向蘇南汐,聲音明媚,“郡主,這是要回府了!”
蘇南汐還沒說話,陸霖宸就開了口,調侃的打趣,“小青晞,你家郡主不回府,她要陪我們阿晏逛燈會的。”
青晞有些急了,“郡主,再不回府王爺會發現的!”
蘇南汐拍了拍青晞的手,柔聲安慰着,“放心吧,太子哥哥在,父親不會多說的,青晞,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怕父親問時無人應,他會擔心。”
“郡主!”
“放心吧。”
青晞點了點頭,“好,那郡主你還是要早些回府啊。”
“知道了。”
白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問了句,“那咱們現在往那走?”
陸霖宸跳了出來,雙眼放光,“我知道有個好地方,帶你們去啊。”
白槿疑惑的問道,“你又是打哪知道的?”
陸霖宸兩條胳膊交握于胸前,白了一眼白槿,“我這些年在邊關也不是白混的,不像你和阿晏只知道打聽心上人,小爺我可是縱橫軍中消息的一把手,上京那的酒最好喝,那的美人兒最嬌,那的酒樓最棒,通通都在這兒。”說着,驕傲的指了指腦袋。
白槿看着陸霖宸那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威脅道,“怎麽?我打聽誰,礙着你了,還是說,你想找揍!”
陸霖宸連忙撒腿就跑,還喊着“行行行,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蘇扶清在後面朝他們兩人說道,“趕緊走吧,一會兒還要送阿遲回府的。”
他們三人在前面并着走,陸霖宸是個不消停的,吵鬧聲極大,現下喝了酒話更多了。
蘇南汐和霍宴在後面并肩而行。
蘇南汐看着前面的玩鬧聲直覺得開心,不禁說了聲,“真好。”
剛說完,就愣了神,睫毛微顫,彎勾唇角。
霍宴牽住了蘇南汐的手。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理會前面的人,眼睛一直都是目不斜視的看着蘇南汐。
蘇南汐的手因剛剛一直抱着手爐,所以非常的暖,霍宴牽住的瞬間就感動心中一震,暖意倍升,薄唇輕彎。
陸霖宸回過頭看了下後面溫情脈脈的兩個人又開始玩笑的調笑道,“我說,你們兩個人也不用這麽見外吧,過來一起走啊,都這麽多年了,我們也不會被你們膩到的,來啊!”
說着,朝他們勾了勾手。
霍宴牽着蘇南汐緩步走着,擡眼望着陸霖宸,輕淡的說了聲,“陸霖宸,你想不想回南寧王府見陸大人啊。”
陸霖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慫了,“行行行,你們慢慢走啊。”
是的。這位陸小世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的父親。
陸霖宸從小就愛玩,他父親本身就是嚴厲,而當初陸霖宸瞞着他的父親随霍宴一起參軍,五年未歸上京,也是五年未見其父,他現在根本不敢回府,也不敢見他爹。
行過半晌,路至一桂花酒苑。
苑內滿裏桂花,然時節未到,桂花未開,但其間芬香卻未斷,還夾雜着絲絲酒香,清甜松朗,百盞花燈盡挂,通明流彩。
“到了!”陸霖宸指着上面的牌匾。
蘇扶清疑了兩下,問道,“又喝?!”
“放心,這裏的酒都是花酒,不會醉的,阿遲,也可以喝的,最重要的是這裏還可以釀酒,一年為期,自取自釀,走吧,試試去。”陸霖宸說完伸長胳膊推着四人進了苑中。
一位小二迎了上去,“幾位客官,是喝酒還是釀酒?”
陸霖宸應聲答着,“釀酒!”
“哎,好嘞!幾位客官這邊請!”
小二把他們帶到一間戶外房內,講解完釀酒方法後離去。
這裏的房屋分前後兩院,前院是喝酒的,後院載滿了桂花樹,目視過去該有九裏,每間房屋又分裏外兩間,各有隔開,裏間是釀酒之處,外間有一棵桂花樹,待酒釀好後會埋在樹下,以待來年桂花樹開,時節至,美酒成。
每間房被征用後會有一年為期不可再售,而屋外的那棵桂花樹也是如此。
一房一樹一壇酒。
五個人在裏屋裏齊鬧哄哄的釀着酒,其間忍不住的陸霖宸和白槿還總會偷偷喝上幾口。
蘇南汐捏着紅繩系了上去,完成了最後一步,自此,酒封。
白槿拍了拍陸霖宸的肩,又指了指酒,“快,把酒擡到外面埋起來。”
屋外,大雪紛飛,燈河明晃,酒香彌漫。
五個人拿着鐵鍬鏟着樹下的土,把酒埋了下去。
而後,便圍坐在樹下,靜賞繁嚷煙火。
蘇南汐突然出聲問了下,“要不要給這酒起個名。”
白槿聽聲直贊道,“好主意啊!”
蘇扶清也回了句,“想好叫什麽了嗎?”
蘇南汐搖了搖頭。
幾人低眸深思着,猝然,一聲清冽的聲音響起。
“十九春。”
陸霖宸拍手直說,“好名字啊,阿晏你可真行啊,一言驚人。”
霍宴也笑聲調鬧着,“嗯,比你行。”
陸霖宸輕笑着打了下霍宴的肩,說了聲,“是,霍大将軍最厲害了!”
霍宴端坐,雙手撐地,微轉頭,眸色裏帶着快意,也說了句,“陸将軍也不錯啊。”
這話,似玩笑,卻帶着赤誠。
兩人相視而笑,眼裏是藏不住年少張揚。
白槿也展顏的笑着,“那就等來年我們十九,回到此地,盡飲此酒。”
蘇扶清出聲說了句,“好啊,咱們賞景吧!”
此時五人年僅十八,卻已歷經無數生死,謀劃,相隔五年再逢,也依舊如年少一般,坦蕩幹淨,恣意潇灑,滿心皆是至誠。
——
慕然憶起,當時十三年紀。
北陽邊關戰事讨伐,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五人齊聚于上京城郊外的錦溪邊。
本是想着去玩鬧一番,可霍宴卻突然出聲,“再過一月我就要參軍,随父親出征北陽,保家護國。”
少年擡頭看向北邊飛着的鳥,那自由模樣,亦如少年眼底灼熱的鮮火,赤誠又熱烈。
白槿也低聲說了句,“我也會去,白家世代為軍醫,如今父親故去,我生為嫡女,自然要繼承他的位子,阿晏,咱們一起啊!”
陸霖宸頂着太陽,玩鬧的神情竟也變得認真,“行,那我也去。”
蘇扶清出言,眼裏似是帶着慌意,言語規勸着,“你不屬軍中,可以不去。”
陸霖宸站了起來,一臉激奮的說着,“我當然要去,小爺我從小舞刀弄槍的,就是想打架的時候打的爽,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一定要去好好打打那群哈什狗賊們。”說完,伸出拳頭朝向霍宴,“阿晏,說好的,一起啊!”
霍宴起身站起,伸拳相碰,彎唇笑道,“好,一起。”
說完,又看向蘇扶清,眼神明亮滾燙,“阿清,日後你便穩坐朝堂,做個明君,我們三人便鎮守邊關,為你護衛山河。”
蘇扶清溫柔言笑,“好。”
蘇南汐也不禁問道,“那我呢?”
霍宴看向蘇南汐,眼神開始柔軟,“阿遲,便待着上京,為我們看遍這安平盛世。”
蘇南汐連點着頭,“嗯。”
年少情深,重的是不畏生死的諾言。
十三年紀,言語輕狂,意氣風發,赤忱衷心,是少年最好資采。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