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宣旨南征
得以為食錦樓正名,衆人全都高興。方雲宣自不必說,心中感激,便向賀雙魁等人道謝。
“都是自家兄弟,謝什麽?等你的食錦樓重新開業,我還等着吃你做的菜呢!”
韋重彥等人紛紛附和,能為方雲宣洗清冤屈,從此不必背着一口“吃壞人”的黑鍋,真是沒有什麽比這更令人欣慰的了。
拿住真兇,迎春宴也就散了。因為陳興的關系,周撼海主動認輸,最後的比試幾個評審一致定了方雲宣獲勝。
送走了馬成安等人,百姓們也陸續散了,韋重彥領人收拾殘局,方雲宣則跟着杜益山回後宅。
兩個人走的極慢,路上經過一片竹林,方雲宣才開口,謝杜益山今日為他所做的一切。
辦迎春宴,在千萬百姓面前,為他洗清冤屈,請馬成安為食錦樓正名。如此深情厚意,實在是讓方雲宣覺得無以為報。
月光如水,華光傾洩而下,竹影搖動,發出沙沙輕響。地上的人影相對而立,方雲宣低着頭,望着杜益山的影子,心頭湧上無數感激的話語。
話到口邊,還是只有一句“謝謝”說出了口。
方雲宣實在不是個善于表達情感的人,也許就是因為他總喜歡把感情藏在心裏,而只用行動去表現愛戀,他偶爾直白的露出一點感動和喜愛,才讓杜益山覺得特別珍貴。
杜益山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拉着方雲宣的手進了竹林,問他:“你要怎麽謝我?難道就只是這一句話嗎?”
方雲宣一愣,一句道謝的确有些幹巴巴的,他急忙解釋道:“我心裏感激,真的感激。你要我怎麽謝你?只要是你說的,我是什麽都肯做的。”
杜益山就等着方雲宣這句話呢。
輕輕一笑,那抹狡猾神色在杜益山眼中一閃而過,他故意裝出一副可憐模樣,望着方雲宣,嘆道:“你說無以為報,難道不該以身相許?”
這話半是玩笑,另一半也是杜益山真心所想。他直直盯着方雲宣,目光漸漸由戲谑轉為認真。他握着方雲宣的手,輕輕撫摸,那暧昧的情緒在兩人之間纏繞,方雲宣不禁緊張起來,略微退了一步,想與杜益山拉開些距離。
杜益山哪會放手。緊緊拉着方雲宣,手指輕輕滑動,許多相思之情都仿佛要通過彼此交握的雙手來傳遞過去。
方雲宣的手指骨節修長,手掌因為常年拿刀切菜,已經長了硬繭。
在方雲宣手掌間滑動,杜益山舉止輕柔,先在那硬繭上繞了兩圈,便将手指插入方雲宣的指縫之中,十指相扣,他用拇指在方雲宣手背上磨蹭。眼見方雲宣紅了面頰,連耳邊都脹紅了,一面只覺可愛,一面湊到方雲宣耳邊,将他厚實柔軟的耳垂含入口中。
耳邊傳來杜益山的呼吸聲,那呼吸聲越擴越大,灼熱氣息撲在臉上,令方雲宣渾身顫栗,身子麻了半邊,那酥麻的感覺從腰線一直侵蝕到全身,讓他不由想逃走,死死抵着杜益山的肩膀,止不住溢出兩聲變了調的呻/吟。
懷中的人十分溫暖,方雲宣腰身柔韌,背上有薄薄的肌肉,順着頭頸往下,那線條流暢結實,讓杜益山愛不釋手。
方雲宣整個人倚進杜益山懷裏,彼此的呼吸交錯,情感也像融彙相通了似的。
耳鬓厮磨一番,兩個人都覺得滿足,方雲宣只盼日後都能如此,他便別無所求。
轉過天來,馬成安就令人送來一塊牌匾,上寫“廣寧第一廚”五個大字。另外還派了兩個差人前來,把食錦樓大門、窗扇上的封條全部撕了。
衆人自是歡喜,迎進牌匾,就着手張羅食錦樓重新開業的事。
經此一事,也算為食錦樓變向做了廣告,昨日一場比試,更令方雲宣的名聲大噪,不只是廣寧府內,連鄰近幾個郡縣都有所耳聞,來往廣寧的客商,也都會慕名而來,想親口嘗嘗方雲宣的手藝。
杜益山也不再因食錦樓的事跟方雲宣鬧別扭,前段日子看着方雲宣意志消沉,整個人都沒了神采。方雲宣為人體貼,怕杜益山擔心,總是強打精神,在他面前裝作一副無事人的樣子,可傷心的事瞞不了人,杜益山幾次去方雲宣屋中,都見他一個人木呆呆的坐在燈下,眼中一片空洞茫然。
杜益山心痛難耐,也想通了,只要方雲宣覺得快活,他又何必非要把人拘在山莊之中呢。
方雲宣幹勁十足,又拿出了剛創業時的勁頭,重起鑼鼓另開張,從店鋪裝飾到全部菜色,一律整頓一新。過去的夥計聽說食錦樓重開,能夠回來的全都趕了回來,王明遠第一個趕來,見了方雲宣,師徒二人不免喜極而泣。
忙活了半個月,食錦樓重新開業。
開張這日,有不少人前來捧場。杜益山、賀雙魁兩人自不用說,李大山覺得心中有愧,不用人請,這日也親自登門道賀。馬成安沒有親自過來,只命人送來一份賀禮,趙員外等人因為上次在迎春宴上吃了方雲宣做的菜,人人都勾起了饞蟲,聽說食錦樓重新開業,全都趕過來讓方雲宣請客。
樓中熱鬧非凡,方雲宣将衆位賓客迎進門裏,說了無數感激的話,又請衆位日後多多幫襯。閑話少說,既然來了酒樓,店主說一萬句,都不如上一道好菜實在。
方雲宣說聲“開席”,一道道新鮮菜色端上了桌。只見一片花紅柳綠,這邊上一道菜,王明遠就在那邊報一道菜名。
衆人紛紛動筷子,一時悶頭吃菜,大快朵頤。
許是樂極生悲,食錦樓重新開業,人人歡喜異常,方雲宣忙進忙出,先去廚房照應一二,又出來招攬顧客,不時與人寒暄幾句,多謝衆位客官賞臉莅臨。
今日生意極好,不只有李大山等人前來道賀,連/城中百姓聽說食錦樓重開,也都趕過來湊熱鬧,樓上樓下擠滿了人,吃飯的,瞧熱鬧的,耍把戲賣藝的擠得一條大街水洩不通。
街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響,馬蹄聲又快又急,展眼進了十字大街,一隊人馬快馬前來,領頭的呼喝一聲,一甩手中的鞭子,大聲喝道:“閃開!”
百姓們不知何事,怕被馬踩了,紛紛讓出道路,退到街口的巷子裏。
那隊人馬一陣風似的卷了過來,到了食錦樓門前,幾人翻身下馬,朝樓裏高聲喝道:“永定候杜益山接旨!”
杜益山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也被一身冷煞取代。他不由搖頭苦笑:該來的還是來了,沒想到竟這樣快。
站起身來,杜益山迎到門前:“杜益山接旨。”
“封杜益山為平南将軍,領兵五十萬,十日後往南缰平叛!”
杜益山謝了恩,從使臣手中接過聖旨。那使臣滿面帶笑,“恭喜将軍!皇上怕将軍獨臂難支,特意委派大內總管李忠為監軍,讓他與您一同去南缰。”
杜益山謝過使臣,讓韋重彥帶使臣下去休息。
方雲宣有些發慒,杜益山已經卸甲歸田,怎麽好端端的,皇上又要派他到南缰去?
心裏一陣慌亂,打仗的事兇險萬分,冷兵器時代更是如此,那可是真刀真槍的厮殺,真正是用無數鮮活的生命和累累白骨堆出來的錦繡江山。
杜益山若真的去了戰場,萬一……
方雲宣什麽都顧不了了,撇下衆人不理,沖上前來,拉住杜益山問道:“怎麽?”
杜益山撫了撫方雲宣的手背,輕輕一笑,指了指食錦樓中的客人,“回山莊再說。今日是食錦樓重新開業,別因為此事掃了大家的興致。”
方雲宣哪還有心思顧什麽食錦樓,杜益山要去南缰,他雖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但只要是戰場,就肯定不是什麽好去處。自己的愛人要上戰場了,他心裏哪還能容得下別的。
把酒樓的事交給王明遠,方雲宣拉了杜益山就走。
回了山莊,方雲宣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曾問過杜益山回鄉的原因,也大概知道當今聖上多疑成性,不是好相與的。這樣一個上位者,能夠躲他遠遠的,是最好不過的,如今他突然下旨讓杜益山去南缰平,方雲宣心裏不安,一路上愁眉不展,生怕這其中有什麽陰謀詭計,會對杜益山不利。
杜益山默默跟在方雲宣身後,他這樣一副焦急模樣,令杜益山十分動容。方雲宣一向溫和,頗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除了上次在監中,就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六神無主的樣子。
知道他為自己擔心着急,杜益山深為所動,跟着方雲宣回了卧房,心中有些心虛發忤,盤算着要如何将事情真相告訴他。
“能不能抗旨?就說你生了惡疾,不能再領兵?”方雲宣苦苦想着對策,不停在屋中踱步。
“南缰地勢如何?肖冠成有多少兵将,擅長哪種打法?若是推脫不過,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搖了搖頭,方雲宣笑話自己,怎麽一時情急,竟說起傻話來了。打仗的事哪有萬無一失的,就算是岳飛再世,也沒有個百戰百勝的道理。
杜益山眼看着方雲宣越來越慌亂,全沒了平日裏的冷靜,話到口邊更是難以啓齒,不由嘆了口氣,讓方雲宣先坐下。
方雲宣心裏像火燒似的,哪裏坐的住,杜益山硬按他坐下,醞釀許久,才開口說道:“此次平叛,是我主動向皇上請旨的。”
方雲宣大吃一驚,瞪着杜益山,“你?為什麽?好好的,為什麽偏要往刀口上闖?”
“若能平定南缰,皇上就會為你我主婚,許我娶你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