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後,寧曉還是進去了,但是她沒有去大堂,而是繞路去了自己過去十幾年所一直呆着的地方。那個地方,有一棵枯樹,有一所有些破舊的房屋,更有,她生命中僅存的關于親人的溫暖的記憶。
寧曉想起了娘親,想起了那個會『吟』詩作畫,也會舞刀弄槍的娘親。娘親這一生只教過她一種劍法,那種劍法的名字叫做“落花”,娘親曾經說過,那是她深愛的人唯一教給她的劍法,那人說,她太過柔弱,只适合這樣的劍法。所以,娘親的心在那一刻陷落,無可自拔。
寧曉在娘親的墓碑前再次舞起了“落花”,行雲流水間只有落花的凄美與輕盈,毫無半分殺傷力。
等到寧曉停下劍法,四周的樹葉也才打着旋兒輕輕地飄下。
而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也在地面上清清楚楚的顯現。
“牛邙山”,這個地方寧曉沒有聽過,但她知道,這大概就是真正的藏寶圖所指向的地方吧。
原來,這麽重要的一個秘密,其實那個人早已經親手交給了娘親。
或許就如同自己對楚玉的感覺吧,交出信任後的背板才最難以讓人接受。
寧曉用腳抹去了地上的字,推開門走進了屋子裏。她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在屋裏已經落了些灰塵的床榻上躺着,然後閉上眼睛淺淺的睡了一覺。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擦黑,卻也正是玉劍門最熱鬧的時候。
寧曉走到了大堂之外,卻在門外停下了腳步。
那一夜,她終究沒有走進去,而是将自己隐入了欄杆之下的黑暗之中。聽着裏面的歡聲笑語,聽着裏面的觥籌交錯,外面的夜,卻是如此冰涼而孤寂。
天,終于還是亮了,寧曉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晨風中,臉『色』蒼白卻面帶微笑的蕭翎。
寧曉“騰”的站起身,驚訝的看着蕭翎:“蕭翎,你怎麽會…。。”
蕭翎微笑着拂落發梢的『露』珠,笑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寧曉帶着蕭翎下了山,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早飯。
蕭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上挂着惬意的笑意:“許久未吃的如此痛快了。”
寧曉搖了搖頭:“好了,飯也吃過了,我送你回玉劍門,盡快回雲隐山莊,這個江湖上,打你注意的人可多着。”
蕭翎看着寧曉:“既然知道,不能發發善心,送我回雲隐山莊嗎?”
“那可不行,”寧曉笑開,“我若是送你回去,怕是走不出來了。”
“雲隐山莊不是龍潭虎『穴』。”蕭翎臉上也『露』出幾分苦笑,悠悠嘆氣。
“前一次盟主大人還能因為救命的恩情客客氣氣的讓我離莊。這一次若是再進去,想要出來恐怕比登天還難了。”
“公子,”一個身着勁裝的侍衛在蕭翎旁邊站定,深深低着頭,“公子,莊主有令,請公子速回山莊。”
蕭翎最終只是含笑看着寧曉,眼中『露』出無奈,離開了。
有些事情,在寧曉的意識中已經結束了。比如,她和玉劍門,她和蕭翎,她和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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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晃而過,秋『色』再次漸漸渲染了街道,原野。
這三個月來,魔教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開始崛起。先是江湖中許多亦正亦邪,讓人頭疼不已的魔頭紛紛投入魔教麾下。更是有許多原本就十分仰慕這些人物的武林少年少女投入魔教。
另一個方面,魔教也開始了收斂錢財。
一時之間,江湖中是流言四起。有些人認為,魔教的野心已經十分明顯,必須加以遏制。有一部分卻也認為,趁着此刻魔教尚未做出什麽天怒人怨之事,可以派人洽談,若能與魔教打成聯盟,也可為江湖免去一場劫難。
當然,最後結果如何,無人得知,只是從那以後,魔教中人在江湖中行事就沒有那麽容易了。但是卻從沒有什麽關于魔教中人挑釁滋事的留言傳出,也可見魔教治下十分嚴格了。
此刻,寧曉正閑步在秋城,一座以秋景而聞名的小小的城鎮。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撞到了寧曉的身上,還未等寧曉反應過來,便爬起身一溜煙兒的跑了。
寧曉眉頭一皺,一『摸』腰間的錢袋,果然已經空空如也,頓時氣得柳眉倒豎。這種事情她遇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第一次她還因為錢袋丢了被人當成吃霸王餐的,狠狠趕了出去,險些拉去送官。對于這種事,寧曉自然是深惡痛絕。二話沒說,轉身就朝着剛剛的方向追了過去。沒多久,就看見一個腦袋賊頭賊腦的在巷子裏探頭探腦。
寧曉立刻加快腳步追了過去,那人臉『色』一白,也立刻轉身就跑。
不過那人顯然是沒有跑過寧曉的輕功,被寧曉輕輕松松的逮住。
“放開我!”那人瞪着一雙眼睛,毫不示弱的看着寧曉,倒是格外黑亮。
寧曉伸出手:“我的錢袋!”
那人咬緊了牙齒,眸中滿是倔強:“不給!”
寧曉直接伸手點了他的『穴』道,上手搜,沒一會兒錢袋就落在了寧曉的手中。
那人看着寧曉手中的錢袋,原本瞪着的黑亮眼睛居然慢慢蒙上一層水霧,淚珠說掉就掉。
寧曉松開他,解了他身上的『穴』道,轉身要走,後面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大,寧曉離開的腳步随着愈發撕心裂肺哭聲漸漸慢下來,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轉過身,寧曉冷冷盯着對方:“你到底想做什麽?”
那人仍舊是倔強的瞪着寧曉,一抽一抽的哭個不停。
半個時辰後,看着那人已經抽到快要昏過去的樣子,寧曉無奈的嘆口氣,走過去将人拉了起來。
一間客棧,一間房,一個充滿熱水的木桶,寧曉百無聊賴的站在門外,聽着裏面水聲“嘩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