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看出這是一條極為寬闊的道路,兩旁的樹木已經泛黃,落葉鋪了一地,看起來柔軟,隐藏着的卻是秋日的肅殺冷漠。
白衣男子臉上帶着微笑,是那種讓人一看就感覺很舒服的笑。他的手很細很長,掌心有着薄繭,一看就是經常握劍的手。
此刻這只手中正握着一個水壺和一盤點心,聲音悠悠然:“既然醒了,就趕緊填飽肚子吧,後面可是還有很多麻煩要應付。”
寧曉垂下了眼睑,甚至微微蹙起了眉頭。
“怎麽,後悔多管閑事了?”
寧曉轉過頭怪異的看了他一眼,聲音認真:“那個人的武功差我許多,可是我卻輸了,我的經驗太少。”
白衣男子怔了怔,随即笑了,這次臉上的笑容多了些光彩:“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這次似乎惹上了一個不太好惹的組織,你填飽肚子,養足力氣,後面有的是機會讓你慢慢積累經驗。”
寧曉沒有接點心,只是拿過水壺灌了幾口水,就拿起放在一旁的長劍,之後便端坐不動。
“在下姓楚,單名一個玉字,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寧曉。”
“曉月,曉『露』,曉晨,你為什麽卻偏偏只有一個曉字?”
寧曉只是端坐着,看也不看他一眼。
楚玉眼中帶笑,還想說些什麽,馬車外面卻已經有動靜傳來。
起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某種動物在地上爬行的聲音,然後就是沉重的腳步聲,一聲一聲,仿佛連馬車都震顫起來,而外面的車夫早已經沒了聲息。
寧曉蹙着眉頭看了楚玉一眼:“你不該找個不懂武功的車夫。”
楚玉一手掀開車簾,漫不經心道:“我早已跟他說清楚此次行途的兇險,他不過甘願人為財死罷了。”
腳步聲如此沉重的,本來該是一個身體壯碩的大漢,但是站在馬車外面的卻出乎意料的是一個身形十分瘦小的人,那人的皮膚幹癟,嘴唇發黑,眼底青『色』極重,卻偏偏有一雙極為明亮的眼睛,那雙眼睛仿佛能洞徹人心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第1卷 no.10 戰強敵,女主表示很悠閑
楚玉嘴角微挑,伸手從馬車內『摸』出了一條黑布蒙在了眼睛上,口中道:“傳聞千手翁最擅長的便是千手琴,可惜在下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倒是要好好領教一番。”
那皮膚幹癟的男子冷哼了一聲,眼中的亮光漸漸散去,原本背在身後的雙手忽然間動了起來,霎時間,重重密密如同蛛絲一般的絲線向着楚玉飛來,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每條絲線的盡頭都有一根細細的銀針。
至少數十條銀針向着楚玉刺來,每一根銀針都向着楚玉身上的死『穴』打去,這些針來勢淩厲,若被刺中『穴』道,縱然不死怕也要重傷了。
楚玉手中劍光一閃,沒等銀針近到身前就叮叮叮的全部擋了回去。只見對面男子手指指尖微微一動,如同彈琴般,原本被彈開的銀針竟然全部又沖向了楚玉,而且位置更加詭異,來勢也更加迅速、兇猛。
楚玉眉頭一挑,再次叮叮叮的擋了回去。
男子指尖微動,銀針再次飛過去,去勢竟是前一次的兩倍。這次楚玉卻是不能夠輕松接下了,腳步後退一步才總算全部擋了回去。
對面的人悠閑如同彈琴,楚玉後退,他便悠悠然前進一步,卻迫的楚玉幾乎無法還手。
蒙上眼睛,雖是避過了千手翁的『惑』魂之術,卻也讓自己的處境危險了幾分。
楚玉忽然大笑了起來:“千手琴,依我看倒不如叫繡花針更合适,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千手繡出來的東西可有什麽不同之處。”說着,趁着繡花針再次被擋開的時候,竟順勢沖了過去。繡花針再次飛回來的時候,齊齊刺入了楚玉身上,對面男子的眼中不禁『露』出了幾分喜『色』。楚玉卻忽然雙手一攪,順勢脫掉衣裳,竟将那些銀針全部裹在了衣物之中,讓對面男子掙脫不得。
千手翁臉上一驚,立刻雙手一抖,那件衣物頓時破裂開來。這一瞬,千手翁眼前一花,手中外放之力還未消散,楚玉的劍尖卻已經指在了他的喉間。
伸手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楚玉眼中含笑:“看來千手翁的千手琴還是只能彈琴,若是繡花,恐怕将世間的衣物都拿來繡也是不夠的。”
千手翁頹然的垂下了雙肩,閉上眼眸,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楚玉卻收回了寶劍,轉身悠悠然走回了馬車。
千手翁嘴唇顫抖了幾下,最後還是轉身離開,腳步聲依舊十分沉重,大地都為之震顫,随後才是悉悉索索的繡花針在地上拖行的聲音,只此看來便知道,那些繡花針雖細,分量卻定然不輕。
直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完全消失,楚玉的身子才委頓了下來,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臉『色』也蒼白了幾分,用手扶着才勉強上了馬車。
寧曉看着進來就躺倒在馬車內的楚玉,皺緊了眉頭,伸出腳踢了踢他。
楚玉睜開了眼睛,臉上帶着虛弱的笑:“沒想到他們居然第一手就出殺招,不過看來你殺的那個采花賊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放心吧,後面不會再有人來了。”說完就又要閉上眼睛。
寧曉嘆了口氣:“可是我不會駕馬車,最重要的是我不認識路。”
楚玉一伸腳輕輕點在寧曉的膝蓋,手上一拉就将寧曉拉入了懷裏,嘴角含着淡淡笑意:“不急,時間還多的是。反正你不認識路就先陪我躺會兒。”
寧曉瞪大了眼睛,楚玉的臉龐此刻就近在眼前,呼出的熱氣直直的噴灑在寧曉的臉龐之上。那一刻,似乎有什麽讓人悸動的情緒從她的心底升騰了起來。寧曉總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卻似乎有一種溫暖的氣息圍繞着她,讓她分外眷戀。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會為了這些事情糾結的人,既然楚玉可以睡得這麽安心,她索『性』也閉上眼睛,靠在楚玉的肩膀上。心跳開始“咚咚”“咚咚”的跳個不停,到最後,也歸入一片安然中去了。
風悄悄的從車簾外吹拂了進來,兩人的發絲淩『亂』着,飄揚着,糾纏着。
第1卷 no.11 登階梯,女主表示有疑惑
十月初五本是一個極為普通的日子,但對于江湖中的人來說,這一天注定不會普通。首先今天是雲隐山莊老莊主,也就是現任武林盟主蕭定龍的五十大壽,同時也是五年一度的武林大會舉行的日子。
先說說這武林盟主蕭定龍,十五年前,雲隐山莊還只是江湖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山莊。但是十五年前的一件大事卻讓雲隐山莊一躍成為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存在,甚至蕭定龍本人也被推舉為武林盟主。
十五年前,江湖中有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存在,那就是聖女宮,聖女宮的存在早已無跡可尋,但它的興盛,聖女宮宮主的嚣張風光卻是讓當時見識到的人極為印象深刻。說它讓人愛,乃是因為你無論想要知道什麽事情都可以花錢從這裏得到,不論是你死對頭的弱點、行蹤還是各種天奇地寶的下落,只要你付得起價錢,什麽消息都可以買到。但是江湖中有人行俠仗義,便必然有人為非作歹,有些人自恃功夫,光明正大,卻也有些人偷偷『摸』『摸』,暗中做下了許多讓人不齒之事。
這就是聖女宮讓人痛恨之處。只要你出得起價錢,它可不管什麽隐私不隐私,甚至有些人四處劫掠偷盜就是為了買出當年滅自己滿門的真兇。有些門派因此一夜成名,卻也有些門派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只是幾張小小的紙條,卻在當初攪的江湖險些大『亂』。
最終江湖中的門派商量之後,下定決心要滅了聖女宮。聖女宮甚至沒有出手,只是在江湖上傳播了一些消息,就險些讓武林中糾集起的一群人自相殘殺,險些散夥。那聖女宮宮主的武功也極為高強,手下的門徒不但個個美若天仙,武功也俱都是江湖中一流的存在。
窮極了江湖中所有人之力,居然還是無可奈何。最後就是蕭定龍心思缜密,妙計頻出才終于攻破了聖女宮,将聖女宮宮主『逼』下懸崖。此等大事自然讓他一時聲明無二。連當時的武林盟主也将唯一的寶貝女兒下嫁與他,于是蕭定龍也就順理成章的坐上了武林盟主之位,勤勤懇懇一直至今。
做了武林盟主之後,他非但沒有倨傲自滿,反而事事親力親為,曾經追殺一個惡名昭著的采花盜整整九天九夜,才終于将他擊殺,從此,他的地位在江湖中更是無二。
至于武林大會,不過是每隔幾年給武林一些後起之秀一個展示自己的平臺罷了,無非是武林盟主拿出什麽彩頭讓那些小輩們争一争,也算是一個揚名立萬的好時機。
“……。不過,現在他已經老了,倒是雲隐山莊少莊主最近在江湖中俠名頗盛。”
寧曉抿了抿唇:“既然如此,那個采花賊猖狂那麽多天,為什麽沒有人去管一管?”
“誰知道,也許是武林中人都忙着武林大會的事情,個別跳梁小醜就讓他跳一跳也無妨。”楚玉搖着折扇,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如沐春風的溫柔出來。
寧曉皺緊眉頭,擡眼望着前不見頭的臺階,實在不明白好好一個山莊為何非要建在這高高的山上。玉劍門雖然也在山上,卻也好歹修了條能讓馬通過的路,不像這裏,只能讓人一步步踏上去。
第1卷 no.12 報大恩,女主表示需冷靜
“嗨!”一只手忽然拍上了寧曉的肩膀,绛紅『色』的身影跳到了寧曉的面前,另一只手不由分說就掀開了寧曉面前的鬥笠,同時笑眯了眼睛:“寧曉,我就知道是你!”
寧曉握着劍柄的手慢慢松開,伸手拂開了喬雲的手,讓鬥笠重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喬雲眨眨眼睛:“幹嘛遮起來?惹了什麽不得了的人?”
這時,喬雨、郎浩和那兩位師伯也都趕了過來,緊随其後的居然是寧寮和寧瑤還有沐羽。
喬雲拉住寧曉的手,興奮的道:“姐姐,你猜我找到誰了?”
楚玉眼神一變,忽然伸手将寧曉的手從喬雲的手中拉了出來,臉上挂着和煦的笑:“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你恐怕是認錯人了。”說着臉轉向寧曉,“曉兒,你認識這位姑娘嗎?”
寧曉『摸』了『摸』手中的劍柄,搖了搖頭。
喬雲瞪大了眼睛,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走過來的師伯給拉住了,師伯歉意的微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阿雲總是比較自來熟,兩位不要介意。”
楚玉搖搖頭,微笑着跟幾人告別後就拉着寧曉加快了腳步向着山頂走去。
沐羽身旁的寧瑤扯了扯沐羽的袖子,失神的看着寧曉的背影:“大師兄,那個人真的是寧曉嗎?她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們?”
沐羽捏了捏她的手心,微笑道:“師傅已經派出很多人去找寧曉師妹了,你就不要擔心了,好好養傷,不要胡思『亂』想。”
寧瑤垂下眼睑, 輕輕的應了聲。
半個時辰之後,寧曉和楚玉已經坐在了比武臺的旁觀座上。楚玉端着茶水輕茗一口,斜倚着身子,臉上『露』出惬意無比的悠閑神情來。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草棚卻愣是給他坐出了輝煌金殿的感覺。
寧曉的手依舊放在劍柄上:“這次比武的彩頭是什麽?”
“沒宣布之前,誰知道。”
“那你為什麽知道你一定要那東西?”
楚玉勾起唇角輕笑,側頭看着寧曉:“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救你一命,你幫我贏回彩頭,咱們就兩清了。”
“若是贏不到呢?”
“那你自然還是欠我救命之恩。”
這裏其實離比武臺還比較遠,畢竟兩人也不是什麽有名的人物,能有個位置還是那些仆人看在楚玉氣度不凡的份兒上給安排的。
就聽見前面似乎有人說了些什麽,引得附近的人紛紛喝彩應和,而後比武臺上便傳來金鐵相交的聲音。
一個接一個上去,又一個接一個下來,周圍的人或附和,或加油,當然也有嘆息扼腕的。
“呵呵,今年的後起之秀可真是不能小瞧,”說話的是一個眉須皆白的老人,雖然頭發花白,看起來卻還是精神奕奕,顯然身體十分康健,說着,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一身紫衣的中年男子,“看來今年的彩頭吳兄你那小徒弟可是拿定了。”
紫衣男子臉上立刻『露』出謙遜來:“不過是各位後起之秀見他年齡小讓着他罷了,不然就憑他那三腳貓的功夫不要給老夫丢臉就行了。”
這話一出,引得坐在臺前的幾人俱是呵呵直笑,就在此時,比武臺上也已經分出了勝負,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人手執長劍對着對面的人一拱手。對面那人一身紫衣,顯然比那少年虛長幾歲,臉上挂着真誠的笑道:“好劍法,在下心服口服。”
“承讓承讓。”雖然極力想表現出謙遜的樣子,但是終究還是年齡有限,聽着周圍人喝彩叫好的聲音,眼中還是不由『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
第1卷 no.13 戰擂臺,女主表示很着迷
“好了,接下來還有挑戰的人嗎?”一名神『色』溫和,一看就知十分圓滑的矮胖中年人在比武臺上喊着。
再次确認自己臉上的面紗不會突然掉下來,寧曉一手握着挂在身側的劍柄,緩緩的順着臺階走上了比武臺。
矮胖男子雖然沒想到真的還會有人來挑戰,但是還是立刻笑道:“這位兄臺是前來挑戰的?可否先行報上姓名身份?”
寧曉故意加粗了嗓音,顯得雌雄莫辯:“蕭寧,江湖中無名小卒而已。”
蒙面的寧曉的出現無疑是帶着幾分詭異的,矮胖男人笑道:“呵呵,英雄不問出處,既如此,在下就不妨礙兩人切磋了。”
那少年見寧曉上來倒也沒什麽不悅之『色』,只是一拱手,擺了個起手式:“請~”
寧曉雖然練過玉劍門的一些基礎劍法,但是對于什麽起手式的根本一無所知。暗暗的皺了皺眉索『性』直接拔劍,示意自己要出手了,劍尖一挽劍花就刺了過去。
點,刺,挑,兩人的劍法一開始都十分平淡,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調整,與人對戰的過程中本就是一個慢慢調整的過程。
對面的少年的劍法愈發娴熟,寧曉的節奏也慢慢開始了,就在一瞬間,劍光四『射』,一片冷光中只能看見一黑一白兩條人影飛快的交錯,旋轉,寶劍相擊的聲音不斷的傳來。
面對着少年精妙的劍術,寧曉眼中的光芒愈發耀目,不知不覺間就将那老人傳授自己的劍法使了出來。原本就迅捷的身法加上此刻愈發詭異刁鑽的劍法,對面的少年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同樣是點,刺,挑,寧曉卻總能在對面的少年已經判斷出她的劍勢走向,并且使出抵擋的招數的時候卻詭異的換了劍招,過程十分自然,不見一分勉強。若不是這人的悟『性』和對劍的控制力實在高超,便是這劍法本就不俗。
下面原本在為白衣少年叫好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連坐在比武臺前的幾人眼中都『露』出幾分不可置信來。
“吳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
紫衣男子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如此詭異刁鑽的劍法除了當年的劍道大師靳何外,怕也沒人教的出了。”
此刻,坐在中間的武林盟主蕭定龍終于開了口:“當年那人隕落是大家有目共睹,這人說不定是有什麽奇遇。”
介于此地人多嘴雜,幾人也沒有再說什麽,俱都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比武臺上身形如風,劍勢如虹的寧曉。
上面的幾人臉『色』頗為凝重,下面圍着的人自然會有些嘀咕。
“哎,你說這人不會就是近日來聲名正盛的雲隐山莊的少莊主蕭潛吧?”
“武林盟主走的可是剛猛一道的劍法,這人的劍法如此詭異妖邪,絕對不會是。”
下面頓時對于寧曉的身份有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卻礙于上面幾人沉重的面『色』,不敢大聲。
這些事情對寧曉沒有絲毫影響,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對面的那柄劍,她的腦海不停的思索着,用什麽的招式,在什麽時候換招,如何換招。這裏是武林大會比武的地方,自然不會有人敢用下三濫的手段,寧曉從未覺得如此酣暢淋漓過,之前劍法中稍有滞澀不通的地方,似乎也在眼前一一揭開,一一明了,那種感覺…當真是無法形容。
第1卷 no.14 被強逼,女主表示有壓力
寧曉這邊酣暢淋漓,白衣少年那邊卻是苦苦支撐,本來前面他已經打了兩場,體力自然不如最鼎盛之時,寧曉的劍勢愈發密不透風,如影随形,他卻已經岌岌可危。
寧曉的劍勢再次一變,白衣少年的臉『色』頓時變了,眼看着原本是刺向自己胸口的劍尖改為橫掃下盤,雖有心提劍抵擋,手中的劍卻已經擋在上面,被『逼』的略顯狼狽的後退一步。
寧曉正是『性』高之時,下意識的就不會讓身前的人逃脫,腳尖一點,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追上白衣少年。
上面的紫衣男子見狀立刻就想要出手,寧曉的劍卻被另一人的劍擋住了。
那人和寧曉一樣也是一身黑衣,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略顯滄桑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正緊緊的盯着寧曉,有一種莫名的熾熱在燃燒。
“與我一戰!”說完,手中寶劍遞出。
站在比武臺邊的矮胖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看着坐在臺前的蕭定龍道:“盟主,這……。”
蕭定龍揮了揮手:“無事,這人下劍極有分寸,想必是看這少年劍術奇特,癡狂之症又犯了,會手下留情的。”
白衣少年走到了紫衣男子的身旁,低垂着頭:“師傅,徒兒敗了。”
紫衣男子還未說話,之前斷定白衣少年一定可以奪冠的男子已經朗聲笑開:“這有什麽,你本來就已經戰了兩人,氣力不足,那人的劍法也着實刁鑽,沒看到鼎鼎大名的劍癡青一笑都被吸引上去了。”
紫衣男子也溫和道:“的确如此,平日裏加緊練習也就是了,一次勝負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白衣少年應了一聲,垂着頭安靜的侍立在一邊。
寧曉看着眼前忽然出現的青一笑,雖然不解,但對方要打,她自然沒有住手的道理。只是兩人一交上手,寧曉便知道比劍道,十個自己也不及對方一個。
青一笑自然感覺到了寧曉劍勢中的幾分退守之意,手中的劍法卻愈發淩厲了起來。
寧曉眉頭一皺,突然一個前刺,身子卻借機退後了幾步。下面的人都以為她是抵不過青一笑,打算認輸,青一笑也皺了眉頭,正準備說些什麽。
卻見寧曉慢慢閉上了眼睛,手中寶劍輕輕舉起,随後緩緩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她眼中只剩下冰冷,仿佛這世上便只有劍,自己的劍和對面那人的劍。
青一笑有些詫異寧曉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心中那股莫名燃燒的火焰卻愈發兇猛了,眼中也爆發出森森戰意。
寧曉一步步走近對面的青一笑,腳步緩慢的甚至讓人認為她此刻不過是在散步,但在距離青一笑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那黑『色』身影卻突然消失了,而青一笑眼前冷光一閃,劍尖已經刺到了胸前。
青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見他動作,卻“叮”的一聲擋住了寧曉瞬至的一劍。
下一刻,兩個黑『色』的身影騰躍在空中,相錯而過,而後迅速轉身,再次相錯而過。看起來兩人每一次不過都是交錯而過,但真正眼光銳利的人便能看清兩人在相錯而過的那一瞬間,有攻有守,已然讓人眼花缭『亂』。
第1卷 no.15 遇高手,女主表示很震驚
青一笑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直接朗笑出聲,笑聲生生将寧曉從半空中震落下去。
只見他持劍站在比武臺中央,眼神明亮中甚至帶着幾分狂熱,口中喃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下面的人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幾步走到了寧曉的面前,一塊令牌穩當的落入了寧曉的手中。
“此次精進,多虧小友相助,若有相求,不辭辛勞!”話音剛落,黑『色』人影已然成了天際一個小小的黑點。
寧曉撐着劍站起了身, 握住了手中的令牌。除了最後青一笑的笑聲讓她有幾分氣血翻湧外,她的身體倒是沒什麽大礙。
矮胖的中年男人再次走上了比武臺,看着下面:“可還有人上來挑戰?”
即便是有人看寧曉現在的狼狽狀态想撿個便宜,但是考慮到剛剛青一笑的幾句話,有這些心思的人便紛紛縮了下去。
“哈哈哈哈!!”一個圓滾滾的身子如同鴿子一般雙袖一揮便輕盈的落在了比武臺上,那人一張圓圓胖胖的臉,笑起來更是連眼睛都沒了。
看見此人,坐在比武臺前的幾人坐不住了。
紫衣男子皺起了眉頭:“這魔頭怎麽來了?不是說他去了關外嗎?”
蕭定龍則直接站起了身,沖着那圓滾滾的人一拱手道:“不知什麽風将糖包子你吹來了?”
“呵呵呵,各位可千萬別誤會啊,灑家本來只想湊個熱鬧,只是這小子的功夫實在是奇怪得很,叫灑家不得不心癢癢,若不看看這面紗下的真面目,灑家怕是這個月都睡不着覺了,還望各位見諒見諒,見諒啊。”此人拱着手,臉上笑眯眯的,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一個糖包子。
此人寧曉自然是沒有聽說過的,下面的議論寧曉還沒來得及聽,臉上就忽然一涼。
寧曉立刻瞪大了眼睛,就見那糖包子正抓着她的面紗,臉上依舊挂着笑,口中卻滿是遺憾:“啧啧,居然是女娃子,居然是個女娃子。”
寧曉立刻心驚,她根本就沒有看到這個人一動,自己的面紗卻已經到了他的手中,若是取人腦袋,恐怕不會比取這塊面紗難多少。
下面圍觀的人也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氣,有因為寧曉居然是女子的,也有因為見到糖包子那神出鬼沒的身法的。
“死湯包,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吧,小姑娘的面紗你也敢搶!”話音落下,一個渾身火紅,身姿窈窕的女子就落到了比武臺上,月亮漸漸升起,照在那一身紅衣之上,肌膚雪白,秀發烏黑,一雙水眸橫嗔怒目,真真是美麗清冷不可方物。
“嘿,你個老油條,怎麽哪兒都有你,你敢不敢不跟着我,敢不敢!”糖包子此刻居然斂了臉上的笑容,一雙眼睛也瞪了起來,不過還是只有一條細縫。
“哼,老娘愛不愛跟是老娘的事兒,倒是你個死湯包,不僅搶了人家小姑娘的面紗,怎麽着,還對人家是個小姑娘很失望?姑娘家怎麽了?姑娘家就不能比你們這些老爺們兒強了?!”
糖包子現在真可謂是吹胡子瞪眼了,當然前提是他有胡子的話。
“老子懶得跟你說,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不見!”說完,身子就風一樣飄走了。
那紅衣女子匆匆看了寧曉一眼,嬌笑道:“小姑娘,小小年紀能有這份實力不是不錯,簡直逆天了,那死湯包的話你別理。你這個清冷的『性』格我最喜歡,以後有什麽事情就到綠水坳找我,別的不敢說,替你擋擋麻煩還是行的。”說着,一拂衣袖,如同來時那般身姿清麗的走了。
第1卷 no.16 被注視,女主表示想透明
這時,下面那些人的讨論聲終究還是大聲了起來,看向寧曉的目光有着好奇、羨慕、探究亦或是嫉妒。
寧曉此時才感覺到不适,那些或善意或惡意的目光她都有些受不了,她從來都是一個人默默的站在所有人的背後,正在她猶豫着要不要先下去的時候,用作主持的矮胖中年已經回過神,呵呵笑道:“好了,看來這次比武的勝利者已經出來了。祝賀你啊,小…額。。姑娘。”
下面頓時有歡呼,有起哄的聲音。
武林盟主這時也走上了比武臺上,手中拿着一個毫不起眼的盒子,伸手遞到了寧曉的面前,感嘆般的嘆了一句:“真是後生可畏啊。”
寧曉面無表情的接過轉身走下了比武臺,在其他人看來自然是一點兒武林盟主的面子都沒給。武林盟主蕭定龍倒也不在意,抱拳道:“蕭某不才,承蒙各位武林人士看得起,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氣氛一時之間熱鬧了起來,後面原本坐着的幾人也是或拂須含笑,或爽朗大笑。總是能夠随時随地的熱鬧起來,這便是江湖,今日有酒今朝醉的江湖。
寧曉繃着面孔,垂着眼睑,頂着一路神『色』各異的探究表情走到了楚玉呆的棚子裏,随手将手中的盒子丢給了他:“你要的彩頭,咱們兩不相欠了。”
楚玉一手接住,另一只手打開盒子,裏面躺着的是一柄和這個盒子一樣毫不起眼的匕首,古樸而黯淡。
“斷刃,鑄劍大師靳何一生唯一打造的一柄匕首,這位武林盟主可真舍得。”
“師妹。”
寧曉還沒來得及坐下,棚子的門口就傳來了大師兄沐羽的聲音。他的臉上依舊挂着十分溫和的笑容,只是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虛弱:“這幾日,師傅一直都很擔心你,你不去看看師傅他老人家嗎?”
寧曉看了一眼楚玉,抓起剛剛放在一邊的寶劍,淡淡道:“走吧。”
“斷刃,”楚玉的眼中閃過幾分莫名的光,“還真是天助我也。”匕首猛地出鞘,冰冷的光只看着便讓人覺得心生寒意。
“寧曉,寧曉~~”老遠就看見喬雲在那邊使勁兒的沖自己揮着手,還隔着幾步路,喬雲就幾步跳到了寧曉的面前,眼中滿是欽佩和幾分不可置信:“寧曉,你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說着,拉着寧曉的手使勁的晃啊晃。
“啊,對了,那個獎品呢,看看,快給我看看,武林盟主拿出手的,一定是好東西啊!”
寧曉搖了搖頭,抽出了胳膊:“送人了。”
“啊?”喬雲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随即瞪大了眼睛,“送人了?那個…武林大會比武的獎品…你居然送人了!”
喬雨一手捂住臉,一手扯着喬雲的胳膊把他拖回了門派長輩們的身邊,冷冰冰的看着她:“咱們的臉…都被你丢盡了啊,這可是武林大會啊!”說到最後,喬雨的臉已經扭曲了起來。
喬雲立刻乖乖的縮到了郎浩的身後,一副低頭認錯的乖乖模樣。
寧曉走到了寧寮的面前,眼神平靜的看着地面:“讓父親擔心了。”
本來以為寧寮一定會有很多問題要問,出乎意料的,寧寮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盯着寧曉看了一會兒便道:“下去好好休息,這幾天一個人在外面辛苦你了。”
第1卷 no.17 宿酒醉,女主表示頭很痛
宴會開始了,往常玉劍門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門派,在這種場面中就幾乎是透明一般的存在,但是因為寧曉這次的奪冠,今夜玉劍門人的周圍熱鬧了許多,有來交朋友的,也有耍着酒瘋硬要找人拼酒的。當然,真正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罷了。
寧曉本來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安安靜靜的呆到宴會結束,卻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喬雨喬雲兩姐妹給硬生生拉了出去,不知道灌了多少杯酒,但她始終謹記,沒有多說一句話。
從未喝過酒的結果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場酒讓寧曉的腦袋痛的幾乎要裂開一樣。
“篤篤”,一陣敲門聲将寧曉的注意力從頭疼中拉了回來。
下了床榻,寧曉捂着頭,精神不濟的開了門。
門外的男子臉上先是下意識的『露』出笑容,随即立刻漲紅了臉龐,“彭”的一聲又關上了門,門外傳來那人帶着幾分慌『亂』的聲音:“我…我就站在門外,姑娘收拾妥了再叫我進去吧”
寧曉『摸』了『摸』領口,心中湧起羞惱,眼中随之浮起一層冷『色』。快手快腳收拾好自己後伸手打開了門。
此時門外的男子也已經調整好了心态,雙手抱拳道:“在下蕭潛,方才…唐突了,望姑娘見諒。昨夜莊中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有些事情希望姑娘能夠配合回答。”
寧曉知道蕭潛既然能夠過來就自然是得到了寧寮的同意,就點了點頭。
“如此,姑娘,可否請你将昨日比武得勝的獎品拿給在下一觀?”
“……送人了。”
蕭潛的臉『色』僵了一瞬,随即道:“不知姑娘将它送給了誰?這東西雖說不是難見的秘寶,卻也是武林中難得的寶物,姑娘可是受了什麽蒙騙?”
“他救了我一命,我答應将武林大會上的彩頭贏了交給他,我只知道他叫楚玉,其他一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