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房……
男子立即臉上一紅,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收緊。
夕顏看得出來自己是說中了他的痛處。涼鄍雖早改了漢制,但涼鄍男子還是常以騎馬打獵為樂,既是喜歡那在草原上自由奔馳的暢快感覺,亦是為保持身體的強健。所以每年此類的活動不少,男子們也以能拔得頭籌為榮。
可是面前這個男子,從出生不久就被圈禁在了此地,別說騎馬打獵、摔跤蹴鞠,他是連踏出這個府邸的自由都沒有的。就是只蒼鷹,一旦被束住腳爪圈養起來也是會漸漸萎靡的,又何況是個人。再加之夕顏一進這個‘意涼莊’就發現到了:這裏的濕氣很重,太重的濕氣無論是對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不好的。他卻已經在此住了十七年了……
這個不大的府邸,除了外部的看守,內部的活動人員不到十個——丫鬟兩個、小厮兩個、廚房老嬷嬷兩個,還有就是三個打雜的中年漢子。賀術礎常年所見就這九個人,實在是沒有什麽和人打交道的經驗的。夕顏雖不說觀人無數,但在紅館的八年裏好歹也是看着人的臉色過來的。對于看人,她還是有些眼力。
從王宮回來的那天,伏家連夜商議了對策。王上的旨意不能不尊,但也不能就此放棄。既然已經不能指望從賀術敦遙的身上下手,那就退而求其次——封家不是靠着三王子和王後作威作福嗎?他伏家就把六王子弄出來跟他們鬥!
夕顏眼睛又回到賀術礎身上,原本無所謂是個怎樣的男子的,可是當看到賀術礎,內心卻湧出一股同情和憐憫。憐憫?她可還有餘地去憐憫別人?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甩開這種感覺,不由自主的要去想,利用這樣一個單純而可憐的男孩兒到底對不對?
是的,面前這個無論何處都透着單純與稚嫩的賀術礎,她只能說他是男孩兒。雖然他們同歲,可是夕顏卻覺得自己顯得是那樣的蒼老而污穢……無論心還是身體。
或許讓他一生都這樣下去反而對他更好,外面的世界太醜惡……
夕顏站起身來,朝賀術礎走了過去。
賀術礎驚了一驚,望着夕顏的臉,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夕顏忍住笑,又追上一步。身體貼近賀術礎,卻又沒有碰到他,妩媚大眼毫無顧忌的注視着高她一頭的賀術礎慌亂的俊臉,唇邊就漾出一朵美麗的笑靥來。
賀術礎被那笑懾了一懾,卻是很快回過神來:“你、你幹什麽?”
夕顏心內閃過贊賞——她太清楚自己笑容的魅力了,若僅憑她的容貌還不能俘獲對方的話,那麽加上那妩媚的笑,就連賀術砥也抵禦不了。可是這賀術礎,卻只是怔愣了那麽一瞬就回過了神來。或以可以說是因為他與女人接觸得少的緣故,或以也可以說是天性,不迷風情的天性。
莫是賀術家一個特殊不成?
夕顏決定再試他一試。
忽然伸雙臂攬上賀術礎脖頸,整個身子都貼上他,美麗的臉也靠上那并不寬厚的胸膛。夕顏嬌聲:“你說人家幹什麽?你說你不碰人家,可沒說不讓人家碰你啊……你也知道,人家是在紅館裏長大的,學的就是怎麽伺候男人……現在你父王把人家給了你,你總不能真的不碰人家讓人家守活寡吧?你說是不是,礎?”
賀術礎哪裏見過這種女人,早在夕顏貼上他的時候他的心髒就劇烈的快要跳出身體了!臉紅的忙伸手想要推開夕顏,可是一下觸及一團柔軟,吓得又忙放開,那臉上就都快滴出血來了!
夕顏心裏好笑,卻是故意嘤咛了一聲:“你在摸人家哪裏啊?”
賀術礎簡直慌亂不成樣子,想退退不開,想推雙手又不知道該推哪裏,就是反應不過來應該去拉開那圈在自己脖頸上的雙臂。只覺眼前女子嬌豔的臉離得是那樣的近,她身上的香氣直往鼻孔裏鑽,她唇中呼出的熱氣滑過他的下巴癢癢的……
就在賀術礎慌亂的時間裏,夕顏已經将他有意的帶到了喜床邊,趁他這時發愣,就推着他一同倒向了床榻!
賀術礎驚醒過來,卻發現夕顏整個人都壓在自己的身上,美豔無倫的臉已近在咫尺——吹彈可破的肌膚,如墨的眉,如煙的眸,略顯個性的瓊鼻,還有……閃着誘人光澤的紅潤豐唇……
吻,似乎很自然。
但是夕顏卻立即察覺到了身下男子的生澀。
心頭忽然升起一股捉弄的惡意,誰叫他剛才那麽直接的說嫌棄她?夕顏微張檀口伸出舌尖,對方似乎沒做抵抗就将她接納了過去。夕顏毫不客氣的将其纏住,心頭便有一種欺壓他人的快感。
賀術礎忘情的與夕顏親吻,雙手也不自覺的将身上的馨香摟緊。燥熱的感覺很陌生,心跳也依舊激烈……一團柔軟輕輕将自己的膨脹包圍,溫柔的撫弄,讓他舒服得幾欲呻吟出聲……
突然意識到那是一只手……賀術礎猛地睜開了眼睛!
和南國的禮節不同,涼鄍的新人被送進新房的時候都是只着睡袍。所以現在的場面很是火辣:略顯瘦弱的男人躺在床上,豔麗的女人壓在男人身上,兩個人身上的睡袍都是淩亂,幾近半裸。而女人的右手,正伸在男人的睡袍裏面,那撐起的位置,有眼睛的都明白那是何處。
賀術礎幾乎是從床榻上彈起來的!
夕顏被猛地甩開滾落一旁,回過神來便看到賀術礎已縮到床的內側去了——臉色通紅,不敢看她,懊惱與尴尬布滿整張俊臉,蜷縮在床角活像一個受了淩 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