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封氏阻撓
賀術敦遙冷冷回道:“你說哪個王子?已成年的王子們都已經娶了嫡妻,最小的七王子才剛十二,你總不是要伏公将侄女兒嫁給王子做侍妾吧?”
封氏雖然心裏在發着抖,卻仍是扛住了丈夫冷冷的怒氣,她豁出去了:“王上忘了嗎?六王子賀術礎還沒有娶親呢!算來六王子和這孩子也年歲相當……”封氏的聲音越來越小,賀術敦遙皺起的眉頭和黑下的面孔讓她忍不住的膽顫——并不是她今天非要一再來挑戰他的怒氣,而是她沒有辦法。這個女孩兒的容貌和背景都太有威脅了,而她也太清楚自己丈夫的冷酷了。可是她讓不起這後位,更輸不起。所以即使明知她這麽做會讓丈夫更加厭惡,她也不得不做。
沒有人不知道這六王子賀術礎是何許人也,夕顏當然也知道——
涼鄍始于游牧,南有南柏,西臨賈梭。
南柏中原,豐饒之地,國安而民樂。當時柏氏稱皇帝,令涼鄍、賈梭二國依附之。後南柏一将葵氏作亂,對兩國控制漸弱,于是兩國趁機脫離。至後來葵達成、南柏滅,涼鄍已改游牧而定居,姓氏也多簡為漢姓。賈梭雖不如涼鄍漢化徹底,但國內也多有如此。兩國均有發展不願再做從屬,葵達雖國勢再不如前卻仍想收攏二國。
于是二國為抗葵達大國,便常以王族聯姻來加強同盟。
六王子賀術礎的母親,就是這一代賈梭王的長女,閨名喚作阿不罕璎珞。這璎珞公主,也是真的美,而且大方知禮、溫柔賢淑。要說缺點,就只那性格懦弱了些,只懂與人為善,卻絲毫沒有防人之心。
或也正是因為此,所以後來才會遭逢大難。
誰也不信這樣的一朵溫室花兒會是賈梭送來做間諜意圖不軌的,可是那璎珞公主卻自己承認了。不僅承認賈梭确有野心圖謀涼鄍,更還承認自己意圖刺殺國主。于是國主将其囚禁,連帶其生下的尚不滿周歲的幼兒,也一并送往城郊圈禁起來。
三年後璎珞公主病死,賀術敦遙命人将其屍首送還賈梭王,而有着賈梭王族血緣的六王子賀術礎,就被繼續養在圈禁之地無人問津。十餘年了,六王子母子似是國主賀術敦遙心裏的一根刺,誰也不敢提。
此事誰都清楚。封氏若非是今日被逼急了,也絕不敢提此事。
衆人誰也不敢言語半聲兒,幾個王子公主也都是默默。
伏公和兒子伏晟快速的對視了一眼。其實就在封氏突然插話的那刻,他們便知道這封氏是要來阻攔了,這原本就在他們的預料之中,所以并不驚訝。可是到聽到她說出‘年輕丫頭’來暗諷國主已年歲不輕的時候,他們就明白這封氏今日是寧願撕破臉皮也要阻止夕顏進宮的了。再到後來竟然聽到她提起了六王子,他們便知完了,他們的計劃要斷送在這已經橫了心的女人的手上了。
且先不說那六王子有無關系,封氏這般當衆說要夕顏為兒媳,就已經是将夕顏定位在了小一輩兒的份上。那麽現在即便說這門婚事是肯定不會成的,可國主也是不可能再去與子輩搶女人的。所以封氏這一步雖是損了自己,卻也是完全的阻斷了夕顏的進宮之路。
無人懷疑賀術敦遙肯定不會答允這門婚事。
但是——
“好,伏夕顏賜婚六王子賀術礎,三日後完婚。”
冷冷丢下這句旨意,賀術敦遙從王座起身,拂袖而去。
王後座上封氏,再厚的脂粉也掩不住那老去容顏上的發青臉色。
…………
……
三日後,王城外‘意涼莊’。
“我不會碰你。”
夕顏心還在為這初見的文弱男子的俊秀面容而感嘆,對方已一句溫雅卻肯定的言語出口。夕顏看着那被她注視得顯得有些羞赧的男子的面容,忍不住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是賀術砥的女人。”男子還是溫雅的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夕顏十分意外。
男子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雖然我出不去,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外面的事。你其實是宣于顏,原來的宣于侯的女兒。賀術砥從紅館帶了你回去做侍妾,後來你與家仆私通,賀術砥怒将你沉了琉璃湖。伏公救了你讓你去勾引我父王,王後從中作梗,便讓你來了我這裏。”
聽這個男子一口氣将她的事情盡數說來,本是該覺得心驚,但夕顏看着眼前這個表情認真卻又實在顯得稚嫩的男子的臉,不知怎麽就突然覺得好笑。
夕顏坐在喜床一手撐住下颌:“這麽說你是嫌棄我了?”
男子竟然老實的點頭。
夕顏偏頭又問:“那你是嫌棄我什麽呀?是勾引過你父王呢?還是做過你三哥的女人?或者你是嫌棄我在紅館裏呆過?”
男子想了想,看表情好像是決定據實以答:“無論你做過什麽我都不會嫌棄你,但是只有跟賀術砥有關的,我絕不碰。”
夕顏聽他一口一個‘賀術砥’,從頭至尾沒有稱過一句‘三哥’。不由來了興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下說。”
男子搖搖頭。
夕顏不由皺眉:“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扭捏什麽呀?難道我還能把你怎麽樣不成?今兒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打算就這樣站在離我五步遠的地方站一宿?”夕顏癟嘴從上到下掃視了男子一遍:“就你這孱弱的身體,你确定你堅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