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通訊錄(修)” “薔薇花束”……
為慶祝季風競标成功兼新游創收破紀錄, 季聊默許了高子鳴在公司辦了一場慶功會。
熱鬧而生氣十足的喧嘩裏,季聊一路走神抽完獎,就在一片天不怕地不怕的抱怨聲中快步走向了二樓的辦公室。
“季總走那麽快是怕錢包空了嗎?”
“別胡鬧!聊哥肯定又回去加班了, 項目定下來之後還有得忙呢。”
“什麽呀!季總溜得早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你別光顧着吃, 趕緊把話說完。”
“——因為,今天是季總和林小姐的結婚紀念日。”
高子鳴擡頭看了眼說話的行政部的男生,目光落在和他對話的人身上:
“瑩瑩你那邊的戰衣活動效果怎麽樣?別光顧着吃, 趕緊盯上。”
“知道啦!高總你別這麽掃興!我剛贏了一局。”
“快去。”
等到聊八卦的人總算是散了, 高子鳴才捏了捏眉頭,随手撈起兩罐啤酒擡腳上了二樓的臺階。
這幫小屁孩, 一點眼色都沒有, 真是讓人操心。
辦公室裏沒有開燈,電腦屏幕裏的灰暗光線映在季聊的半邊臉上, 高子鳴的敲門聲響起時,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地應了聲:“進。”
高子鳴把啤酒罐擱在桌角,冰凍的霧氣沿着罐身凝聚成股,悄無聲影地緩緩滑落。
他單手掰掉拉環, 靠在牆壁上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才盯着面前的顯示屏道:“也不急在這一時,休息會呗。”
季聊一邊調配代碼一邊操作測試, 随即又飛快地在筆記上标記下一個隐藏bug.
“幾百萬的經費在燒,能省則省。”
洛杉矶的那場談判裏, 季聊最終說服了合作方各退一步。
為了驗證合作的可行性,合作方會給到季風一個月的測試期限,他們必須做出一款小型Dome,用以驗證新産品和這一尖端技術的适配性。
對應的,季風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測試, 并且測試期的專利使用費用必須翻倍計算。如果技術洩密,季風必須承擔所有的經濟賠償以及對應的法律責任。
從洛杉矶回來到現在,整整半個月時間季聊都待在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習慣了他的加班加點,唯有高子鳴隐隐覺察到了他的不對勁。
以前,季聊也會時常出差加班,但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副要弄死自己的架勢。
他看了眼季聊,捏癟了手裏的瓶罐,熟練的揚起手腕就抛進了門邊的垃圾桶。
“半個月不回家,林遇不跟你鬧?”高子鳴眼底閃過一絲試探,語氣卻像是随口八卦。
他懶洋洋地跌坐在懶人沙發上,信手翻開一本時尚雜志,“哎,瞧我這腦子,你們家林遇好像從來沒鬧過,不像我家那位稍微不回消息都要死要活的。”
他說者“無心”,季聊頓在鍵盤上的手指卻微微顫了一下。
看着屏幕上的代碼,腦子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怎麽都無法運轉。
季聊強迫自己靜下心繼續編寫,可記憶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一幕幕襲來的全都是林遇噙着疲憊的笑臉。
她唇色蒼白,兌了暖意的眸底閃過孑然霜雪。
“我其實,是真的愛你。”
“季聊,我們離婚吧。”
季聊松開鼠标,擡手放在額頭上往後一靠,安靜的室內突然傳出一身巨響,高子鳴驚得坐起身,才發現是有人踢開了對面的椅子。
椅子在地毯上費力地轉了半圈,哐當一聲卡在了半道上。
感受到季聊直白的怒意,高子鳴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他剛剛沒再說話啊,又哪裏惹得大老板不高興了?
想到前段時間薛筱莫名其妙的休假,高子鳴試探着開口:“你們在洛杉矶,是不是真出什麽事了?我可聽說,林遇一回來就搬去了工作室,你是不是……”
聽到這話,季聊方才挪開手臂,他眼底泛起一絲意外,啞着嗓子打斷道::“你說什麽?”
高子鳴被季聊瞪得心髒一抽,他扶着胸口,頗有些心虛:“芳姨有次送飯的時候說的……不是吧,林遇搬走這麽大的事,她都沒跟你說一聲嗎?”
季聊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他特意不回家就是為了讓她安心待着,等到兩個人都冷靜下來再好好談談,可現在,她反而自己就賭氣搬出去了?
季聊心裏堵得慌,越想越覺得渾身都不舒暢。
就好像,有什麽脫離了他的掌控,未知的行動軌跡讓他不得不開始警覺起來。
“今晚必須把剩下的程序跑完,明天12點前提交。”
高子鳴暗暗叫苦,他一搞營銷的哪懂這個,這個點再讓他跑去找那群技術大佬,怕不是要被眼神殺死。
他話剛提到嗓子眼,迎面撞上季聊回頭的眼神,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高子鳴立刻就點點頭:“行!我待會就去通知他們。”
季聊經過高子鳴,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看了眼:“你剛剛說芳姨送飯?她什麽時候送的飯?”
最近的飯菜感覺普普通通,感覺并不像是芳姨的手藝。
“這個月初開始,都是芳姨來送的。”高子鳴認真地幫芳姨說話,畢竟他也是站了芳姨的光,才每天都有免費的午餐吃。
季聊表情古怪地點了點頭,随即就打開玻璃門快步走了樓梯。
停車場裏,季聊随手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季先生。”
季聊開門見山:“林遇什麽時候搬走的?”
那邊的芳姨不假思索地說:“哦,太太啊,她半個月前就把操作室搬空了呀!前幾天,又讓人過來整理了幾個大箱子,說是最近工作室要參加什麽比賽,不回家吃住的。”
季聊沉聲又問:“前段時間林遇經常來公司送飯,是您幫她準備的?”
“哦喲,這可不是。”芳姨笑得親切又得意,“那幾天我回家給孫子過滿月去了,都是太太自己親手做的。太太可真是厲害,我隔着視頻教的竟然學的有模有樣,比節目裏的大廚還要精致的。”
耳機裏芳姨還是絮絮叨叨,季聊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突然記起林遇頭一回去季風,她正巧就帶着一份不知道什麽飯,被他不小心弄撒在地上,最後進了垃圾桶。
後來,她鄭重其事的道了歉,還幫他和高子鳴重新定了新的外賣。
林遇沒提,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原來,那些盒飯都是她費了心思親手做的嗎?
季聊正打算挂斷電話,突然聽到芳姨又說:“對了先生,您定的裝飾品好大的陣仗,現在塞得滿屋子都是,我找人存進倉庫裏,還是就這麽擱着?”
裝飾品?什麽裝飾品。
季聊心想着,就聽到新來了一條短信。
[尊敬的季先生,祝您結婚紀念日快樂。您在本店訂購的結婚紀念日場景套裝已送達,內含發光桌飄氣球,星星串燈,含情脈脈花瓣套裝,白月光波波球薔薇立柱一對,請您檢查查收,記得給個好評哦。]
林遇經常會買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她自己的賬號被限額之後就會用他的,久而久之兩個人的賬號就混着用,怕是早就忘了換。
季聊掃過短信的內容,有些意外。
今天,竟然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原地回想了一會,才察覺一絲異樣。
往年的結婚紀念日,林遇總會悄悄地準備好燭光晚餐,然後從淩晨就開始花樣百出地暗示他要記得買花,送禮物,一定一定要下班早點回家。
每年不過一次,他有空的時候,也很樂意陪她在親朋好友面前演完這場戲碼。
可是今天,從淩晨到現在晚上九點多,林遇一個字都沒有對他說。
甚至這半個月以來,她就像是徹底從他的世界裏被抹去了一樣,安靜地消失殆盡。
季聊輕哂,不過還是一些欲擒故縱的小花招,她經常會耍些小聰明。
耳機裏芳姨還在詢問,季聊思索片刻出聲道:“不是我買的,你讓太太回來處理。”
挂斷電話,季聊習慣性地沿着記憶進了一家花店。
“歡迎光臨。”
店員看到季聊的一瞬間,立刻俯下身抱起一個已經包裝好的鮮花,“季先生,您的花。”
季聊是這家店的會員,作為店鋪他們會記住每位客人的重要日程。
比如生日,再比如妻子的結婚紀念日。
看着包裝精致的花朵,季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就走,他擡眼看了一圈突然問:“有薔薇嗎?”
“您要什麽顏色?”店員熱情地介紹,“紅薔薇代表着熱烈,紫薔薇憂郁脆弱,黃薔薇的花語是永恒的微笑,代表着幸福美滿的家庭。”
季聊斬釘截鐵道:“加一束黃薔薇。”
店員有一瞬的詫異,見眼前的男人一本正經,忍不住建議道:“要不我再單獨給你搭一束?這束花裏不适合放黃薔薇。”
男人冷峭的目光落下來,店員秒慫:“啊也不是不可以,您稍等。”
季聊抱着鮮嫩芬芳的花朵往外走,花店裏的暖色調燈光打在他的輪廓上,整個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濾鏡,門口路過的小姑娘紛紛看了過來,和男人的視線對上的同時,又都紅着臉竊竊私語地跑開。
“好帥啊。”
“他買花送女朋友吧?好幸福啊。”
“啊啊啊別人家男朋友,我酸了。”
季聊沿着街道走到停車的地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他想起剛剛路邊的小聲議論,忍不住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唇角,他不用想,都能預見林遇收到花會有多欣喜。
就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車輛在夜色中行駛,順着車流緩緩駛入市中心的別墅區,季聊一下車就直奔電梯,從一樓到十九樓一路暢通無阻。
懷裏的鮮花香氣宜人,伴着清露,暈染得空氣裏都甜絲絲的。
季聊看着電梯裏的鏡子,伸手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他猛地收回了手,連抱花的姿勢也變得随意了許多。
芳姨正在廚房裏準備夜宵,突然就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她扭頭看到正在玄關處換鞋的季聊,連忙扭頭道:“先生您可算是回來了,太太讓我把這些東西全都扔掉。”她滿臉不忍,指了指滿地的包裝盒,“這些東西扔掉多可惜啊,好多拆都沒拆。”
見季聊沒有反應,芳姨更加心疼。
她指了指門口的一個袋子:“還有這個,看上去就貴的不得了,太太也說不要了,還說我要是喜歡就送給我。”她嗷喲一聲,一只手捂着心口滿臉的不可置信:“我哪裏敢要的啦!”
季聊抱着花的手臂微微收緊,目光順着芳姨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黑色的絨面禮袋裏是一方綠絲絨的小盒子,盒子上沒有太多裝飾,好像是手工做的,包裝上甚至連蝴蝶結也沒來得及有打。
季聊伸手打開禮盒,裏面是一枚簡約古樸的蛇形戒指,舌頭銜尾,腹部刻着“L&Y”,森綠的蛇眸裏閃過純粹的暗光,大小尺寸剛好容納他的左手無名指。
“哪來的?”
見季聊不置可否,芳姨指了指林遇的房間,“太太讓我從她房間取下來的。”
“這段時間,她一直沒回來過?”
見芳姨點頭,季聊的心也漸漸有些慌亂起來。
半個月前就準備好了戒指,也訂好了裝飾,可直到今天她竟然連家門都不願意踏進來。
季聊攥着手裏的花束,目光落在那幾支黃薔薇上,突然覺得店員說得對,這幾朵花是有些格格不入。
他幹脆把花丢進了垃圾桶,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啞粉色的禮盒,裏面的镯子上同樣雕篆着栩栩如生的薔薇。
他眼底沉了沉,将戒指和手镯放在一起,随即緊緊地攏入掌中。
懸在半空的拇指在手機按鍵上微微一頓,季聊突然愣怔在原地——認識林遇這麽久,他好像從來都沒撥過林遇的電話號碼。
他轉念點開通訊錄,忙音響了十幾秒,話筒裏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男人帶着笑的聲音。
"您好,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