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将功成萬骨枯
“謝謝。”我感激道謝,“今天有什麽可疑的人跟着我們嗎?”
“暫時還沒發現。”
“沒有就好,接下來也沒什麽要去的地兒了,我們回歡悅居,哦,對了,中途我再去趟超市,買些食材。”
“好。”
我重新回我的車子,融入車流,往歡悅居方向的大超市駛去。
路大金主不是要吃蝦仁餃嗎?等鑒定書的這幾天就給他包上整整一冰箱!
回到歡悅居,我進書房,再次翻起那些最近才從書城淘來的關于類似案件的有關書籍,将電腦裏起草好的起訴書又修改了幾處。
忙忙碌碌中光陰易過。
到我準備關電腦,看向右下角的時間時,驚得立馬站起來。
都快夜裏八點,我得趕緊去煮餃子!
歡悅居裏挺安生,我是最近才知道,這兒也是路錦言那厮親手開發出來的樓盤,不屬金海,和蔚藍海岸一樣,只隸屬路錦言個人名下的一家公司,他公司有個挺牛逼的名字——開天集團。
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公司名時,差點沒笑死:“開天?你還劈地呢?你以為你是盤古啊?還是盤古轉世?”
對于我的取笑,路大金主保持着他一貫的高冷調兒,壓根沒鳥我。
有次剛好湊到和許朗一起吃飯,閑聊裏他告訴我,董事長一直在暗暗觀察他們三個,有心讓他們一展身手,所以每個兒子要做事業什麽的,需要投資,只要項目過關,董事長都會審核簽字。
董事長這樣做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在培養接班人呢。
路家長子路錦正倒也是個野心家,可惜他身邊喜歡養智囊團,他成也成在他們,敗也敗在他們。
智囊團大了,各不服各,路錦正在用人看人方面還是優柔寡斷了些,所以好幾個本來看着能大賺的項目都賠了。
前一段還因為資金短缺找路錦言借錢,後被董事長知道,他當成路錦言有心讓父親知道了這點,從此本就兩虎之争的形勢,愈發的水火不容。
而路錦言一直都是三兄弟裏第一個在外面幹出成績的,在董事長那裏得到不少重視,可以說是最出風頭的,卻也是最危險的,稍不注意,就會落人把柄,走得也是步步驚險。
我知道路家那樣的深宅豪門裏,每個人都不容易,但卻沒想到親兄弟之間也會薄涼到如此地步。
平日裏這三人看起來也挺兄弟情深,可真到接班人這麽大一塊利益分派上,所有的世态炎涼人情冷暖便見了真兆。
知道歡悅居裏安生後,我便只在出門時打電話叫柏燕她們過來陪我出去,其他時間都讓她們回去各自生活。
她們好像是路錦言私下裏培養的人,我一開始沒想明白,他一個商人,養什麽私人保镖?
聽到許朗那些話後,這才真正明白了一句話的殘酷。
商場,亦如戰場,一将功成萬骨枯。
餃子一個個在翻滾的開水裏飄起來,晶瑩的圓滾滾身子,裏面是鮮色的蝦仁。
煮好一盤後,又看了眼時間,已近九點。
路錦言還沒有回來。
又等了會,十點來鐘時我撥打他的手機號,他沒接。
想到他可能今晚也像前幾晚一樣不會過來了,便自己把煮好的一碗吃了。
到我睡下,他果然沒有回來。
看來,他應是找了別的伴度假去了,年前他就說過,開年他還有一個星期的假期。
想到他身邊此刻可能跟着別的女人,我有點心澀,但更多的是輕松。
他對我越差,我心頭剛剛冒出的一些非分之想便也可以輕松地處理幹淨了。
幾天後,陳瑞生告訴我,我爸爸已經被悄悄接回蕭宅來了。
他會趁此機會拿到他們的親子鑒定。
我心裏很高興,開始聯系國內首屈一指的金牌律師,等證據拿到,我就請律師幫我打好這場官司。
這期間,我去見了不少律師,好幾個直接拒絕受理我這件案子。
另外還有幾位奉勸我,如果我寫的狀告內容屬實,奉勸我還是另尋法子要回家業,不然,光憑一紙鑒定贏的把握不大,這其中就包括上次幫我保留梅苑的韓律師,他問我,能不能請我爸親自出來作證。
我為難了。
我爸要能親自出面的話,哪還用這麽複雜。
他現在神智不清,而蕭磊也絕不可能讓我再見到我爸。
一月底,申城已經已經春意融融,暖風陣陣。
我從韓律師的事務所出來,經過一家私房菜餐廳,看到一輛黑色賓利正迎面駛來,我腦子裏不由自主想到路錦言那輛車,連忙又往人群深處躲了躲。
車子在那間餐廳門口停下,路錦言從駕座出來,身着一套鐵灰色休閑西裝,氣宇軒昂,矜貴卓絕。
而後,從副駕座走出來一個女人, 是個陌生的漂亮而又精致的年輕女人,不是蕭俐。
快進餐廳時,那女人緊追幾步過去,伸手便挽住了路錦言的手臂。
而路錦言則側首對她笑了笑,頗帶寵味的樣子。
他們已經進去了許久,我還站在原地,定定看着餐廳門口發呆。
半晌才反應過來,不由咧唇笑了笑。
我轉身,故意不經過餐廳門口,而繞到對面去回歡悅居。
晚上,破天荒的,路錦言來了。
我一如平常的樣子接待他,還殷勤地把冰箱裏的蝦仁餃給他煮了一盤。
不過他沒吃,說是今天晚上有應酬,喝得太多,沒胃口。
我不知怎麽,就想到白天挽着他手臂的那個女人,估計今兒晚上這場晚餐不能算是應酬,而是欣然而往吧?
他這樣解釋,我自然不會多問,笑笑便把煮好的餃子又重新塞進冰箱。
收拾完,從廚房出來,客廳裏沒看到他人。
進卧室聽到浴室裏的水聲。
他在洗澡,今天晚上要在這裏住?
我站在門口,心裏不解,照說有了新歡不會這麽快膩味啊?不是應該把我打入冷宮,老死不相往來嗎?
他洗過澡出來,拿着毛巾拭着頭發,看到門口的我:“杵那做什麽?門神?”
我忙挂起笑走過去,主動拉下他手中的毛巾,拉着他在床邊坐下,跪上床給他擦拭濕發,狀似閑聊地問:“假期休完了?去哪度的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