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慘烈的原諒(下)
蘊生冷哼一聲,“不哦,蘊傥會希望我這樣做的。”說着這句話的時候,蘊生笑得異常燦爛,可是卻不知為何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
汀溪還想說些什麽,這時楚霄正好趕到了。他接到唐瑞圭的電話之後,先聯系了汀溪他們,才告別楚霆急忙趕來醫院,“倪蘊傥什麽情況?”
“胃大部切除。”汀溪面無表情地答道,這個醫學用語就像一個詛咒一樣,每念一次,都讓明汀溪感到萬分沉重。
楚霄卻像是松了口氣似的,“也好,他的情況要根治,也還是得切除胃大部。”
楚霄這段話讓其他人頓時一愣。
“什麽意思?”明汀溪質問道。
“他是胃穿孔,下午做的就是胃穿孔修補手術。另外,醫生還在他的胃大部內發現部分還沒擴散的癌細胞。所以他的情況想要根治,切除胃大部是一定的了,只不過沒想到提早了這麽多,就擔心他的身體撐不下去。”楚霄冷靜地說道。今天下午蘊傥失蹤,醫生就跟他提到蘊傥得了胃癌的事情,他開始還以為蘊傥是因為想不開才逃離了醫院,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貝子璇。如果不是明汀池告訴他,他也沒想到倪蘊生會用這種方式對付已經非常不幸的蘊傥。面無表情地看着倪蘊生的臉一點一點地變白,你到底還想對蘊傥做什麽!
蘊生當然也感覺到了楚霄帶刺的視線,然而他無從理會,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胃癌!蘊傥患的是胃癌!蘊傥患的怎麽就是胃癌了!
在他的記憶裏,年紀輕輕就患了胃癌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梁靜山,靜山畫室的老板,也是畫界著名的水彩畫畫家。蘊傥就是梁靜山的關門弟子,自從父母去世,蘊傥退出了靜山畫室,梁靜山就再沒收過徒弟,都是讓畫室其他老師代替的。蘊生小時候很喜歡粘着蘊傥,曾多次偷偷和蘊傥一起到畫室裏學畫,其他同學都以為蘊生是那裏的學生。蘊生也見過梁靜山,梁靜山是個很有才氣但卻很文靜的男人,身材纖瘦,不是很高,臉頰凹陷,但是眼睛卻神采奕奕,特別是見到蘊傥的時候。蘊傥也很喜歡梁靜山這個老師,他那時的獲獎作品,就是梁靜山親手指導的。聽畫室裏其他同學說過,梁靜山得了胃癌,已經沒得救了,如果不是惦記着蘊傥這個天才學生,估計早就去了。
只是沒想到車禍讓蘊傥抛棄了繪畫,他離開畫室沒滿一個月,梁靜山就去世了,蘊傥還為此消沉了好幾個月,要不是蘊生阻止,蘊傥大概隔三五岔就要跑梁靜山的墓地膜拜去了。憑什麽用對自己父母的禮遇對待這麽一個老師!蘊生當時很不理解,還故意要求轉去靜山畫室學畫,讓蘊傥每次去交費時都受其他人白眼,那些人總覺得就是蘊傥害梁靜山走得那麽早的!雖然每個人都知道,正是因為蘊傥存在,梁靜山才能支持那麽久的。
只是為何蘊傥得的也是胃癌!他記得有種胃癌叫遺傳性胃癌……
蘊生覺得他潛意識裏的最後那麽點支撐正在一點一點瓦解:如果,如果蘊傥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貝子璇覺得現場氣氛異常詭異,她雖然已經見到蘊生,可是蘊生的反應卻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叫她把孩子生下來什麽的,實在是太扯了!她只不過想要蘊生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然後願意為他們的關系買單罷了,生下孩子能賺錢她也不幹,當然,如果給的足夠多她也還是會考慮的。她就想着什麽時候和蘊生談條件,沒想到大家都在為倪蘊傥的不幸感到悲哀,蘊生更是一臉驚愕,她都找不到機會了。瞄了一眼剛到的楚霄,就被楚霄那一身高貴的奢侈品給震住了,有錢人啊!“很抱歉你哥哥居然發生這種事,但孩子的事……”
在場的人回過神來,無一都冷冷望着她。
“怎、怎麽……孩、孩子都已經三個多月了,要再不處理這件事,可是會要了我的命的!”貝子璇心虛道。
“孩子的事就由我來處理吧!”楚霄說道,“孩子既然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據機構的資料顯示,已經可以抽取羊水做親子鑒定了。涉及責任問題,無論如何也得用法律說話,你說對嗎?”
貝子璇臉色一青,抽羊水居然可以做親子鑒定!孩子根本就不是蘊生的做個屁啊!“孩子現在才三個多月,抽羊水什、什麽的,對我的身體肯、肯定會有影響!我、我才不做呢!”
“不然你憑借什麽叫倪蘊生負責?反正你也确定孩子就是他的,做一下又何妨?當然,也有方案二,那就是你把孩子生下或打掉,只要檢查鑒定孩子和倪蘊生有血緣關系,他自然也會負責;如果不是嘛,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了。”楚霄冷冷說道。
“你們這麽多個男人想對我妹妹做什麽!”這時,貝一逵終于趕到,見貝子璇縮縮瑟瑟坐在角落裏,被幾個大男生圍着,立馬就沖了過去。
楚霄淡淡一笑,“不是我們想對你妹妹做什麽,而是你妹妹想對我們的人做什麽。我們是不介意小事化了的,只要你們配合。”
貝一逵瞪了貝子璇一眼,貝子璇心虛地躲在他身後,她現在就只有哥哥可以依靠了。
“你們想怎麽樣?”
“你們應該更清楚。”楚霄說道。
貝一逵掃視了周圍的人一眼,最後落在了倪蘊生身上,“倪蘊生,這就是你的計劃?”
“我的計劃不包括讓外人傷害倪蘊傥。因為,傷害他的人只能是我。所以,我不是很想放過某些傷害了他的人,盡管我答應過你什麽。”倪蘊生冷淡地說道,臉上甚至還露出微笑來。
“傷害倪蘊傥的又不是我!明明就是那個男生!而且是倪蘊傥找上門來的,我只是不願意把孩子打掉,先動手動腳的人還是倪蘊傥!弄傷他的人是那個人!蘊生你不能全怪我!”貝子璇激動地反駁道,有貝一逵撐腰,她說話又底氣十足了。
柳東枭眼神一暗。
蘊生卻是笑得更開了,“我沒有怪你呀!從根本上講,傷害倪蘊傥的人其實是我,孩子的事可以把我弄得身敗名裂,這才是我現在想要的,而且是非常非常想要的。”可是蘊生的眼淚卻無聲地淌了下來,他笑得那麽燦爛,然而眼淚卻劃破了那張笑臉。
楚霄他們沒想到倪蘊生居然也會留眼淚,一時沒有任何回應。
貝子璇卻叫道,“你、你瘋了!生孩子的人是我,我才不要陪你一起身敗名裂!”
“這怎麽行?那不符合我接下來的計劃啊。”蘊生的語氣淡定而輕柔,似乎他說的不是什麽詭計陰謀,而是在安撫情人激動的心情。
在場的人都不禁感到脊背發涼,好像第一次認識倪蘊生一樣,哪有人連自虐都自虐得這麽有計劃有步驟,典型的就一個心理扭曲精神分裂的變态!
“貝子璇我們走!”貝一逵覺得頭皮都已經發麻,一手拽過身後的貝子璇,拔腿就往外快步走,還頻頻扭頭确定倪蘊生有沒有跟上了,一對上倪蘊生那雙笑盈盈的眼睛,身體便自覺地重重一抖,媽的!他怎麽會認為和這種人合作自己能撈到好處呢!簡直連死都是不帶全屍的!
貝子璇還想掙紮,但是一想到倪蘊生居然那麽瘋狂,又還是放棄了努力。倪蘊生那種人,上天是注定毀了他也不讓她得到麽?
“相信他們也不敢鬧出什麽事,你吓吓他們就行,別真做出什麽事來。”明汀溪皺眉道。
“嗯,好!”倪蘊生微笑着看着明汀溪的眼睛說道。
不知為什麽,蘊生答得這麽爽快反而讓明汀溪感到不對勁,但也還是點點頭,人家都這麽說了,你總不能這麽不信任人家吧!萬一人家說的是真的呢?
“醫生出來了!”唐瑞圭突然叫道。
“蘊傥他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