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懷念不為人知
第11章懷念不為人知
一大早誰也沒告訴,自己趕高鐵到了滬市,寧菀打了車,毫無障礙的進了科技大,在計算機與超導體專業的教室樓逛了一圈,又去了食堂,路過男生宿舍樓,看到那些神采飛揚的學生,才恍覺已經過去兩年多了,她是真的離開了學校,等到哈大畢業,她大約要永遠失去自我了。
寧菀走到學校外面的商業街,選了一家熟悉的飯店,特意挑了一個靠窗位置,随手指着菜單點了幾樣,上來的前菜有泡蘿蔔,酸筍,寧菀拿起筷子,随意嘗了幾口,她不知道這裏以前是什麽味道,只是在很久以前,曾經站在店外,用羨慕的眼神看着這個靠窗位置,一個媽媽帶着孩子來用餐,她當初以為大約是這裏的飯菜看起來很好吃,讓她羨慕。如今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寧菀百無聊賴的放下筷子,窗外樹葉凋零,只常綠的香樟樹葉子無力的下垂,路過的行人仿佛都成了黑白色,與遠久的記憶重疊不上。寧菀捂着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尋什麽。
窗外路過的幾個學生大男孩,眼裏的景致卻全然不同,只見他們改善夥食經常光顧的川菜館,窗戶裏突然坐着一個明豔照人的女孩兒,那女孩兒獨自一人坐着,點了一桌子菜卻少動筷子,只失落的看向窗外,一看就是沒等到喜歡的人的樣子。
幾個男孩你推我我推你,最後相約一起走進飯館,選了個離得近的位置坐下,原本喧嚣熱鬧的男孩子們坐下之後就開始變得拘謹,其中一個想要走過去搭讪,被另一個拉住。
幾人小聲低語幾句,紛紛拿出手機開始查東西,只見女孩兒手邊的乳白色包包,大約兩百四十多萬,紛紛咂舌,女孩兒的鞋子大約三萬,裏面的一件毛衣大約七千多,大衣和手表不敢再查了。
幾個人放下手機,老老實實吃了頓飯,寧菀還沒離開,他們就悄無聲息的撤了。
傍晚時候,寧菀打車去了閘北車站,沒有驚動任何人,一趟滬市之行悄無聲息的結束了,寧菀自己也不懂,她只是莫名的想念這裏,不知道記挂着誰,就是想來一趟才心安。或許這也是她此次探親的目的!
好在沒多久,許芳菲探親回來了,假期結束,訂機票,回學校去。
回到異國他鄉,寧菀背起書包,脫下華服,洗掉裝扮,換上牛仔褲,棒球衫,又開始走上忙碌曲折的求學路。
其實寧菀的學分早就修滿了,眼下也是在寫博士論文,這是一項很大的作業,還要在州以上的專業雜志上發表文章,寧菀已經準備很久。
這麽多年,讀書成了生活的全部,但是放下書本,她有些無所适從,想到即将告別校園,回到國內所面臨的的局面,她更是茫然。
寧菀放下書包,走在校園裏,來這裏這麽久,寧菀第一次好好觀賞這所人人向往的學府。
今天的陽光很好,微風溫軟舒适,輕輕拂在臉上,宛若一雙溫柔的手,看到的每個人都很匆忙,也看得出來很張揚,朝氣蓬勃,意氣風發,草坪上三三兩兩的學子拿着書,埋頭苦學,道路上各種膚色的同學,有的推着自行車,有的踩着滑板車,還有的行色匆匆。
商學院門口還有一群人熱鬧的舉行社團活動,看招牌有好幾所大學社團都來參加,聲勢不小,好像是形體藝術,又有點像默劇,有的人把自己打扮成呼嘯山莊裏的角色,有的打扮成雕像,還有自由女神像,還有的貌似是心理醫生,邀請路過行人打開心扉參與問卷調查。
寧菀遠遠看着,發現居然還有個亞洲男人,身材高大結實,帶着眼罩張開臂膀,跟前的牌子上用英文寫着敞開心扉,來個擁抱,不停的有過路人大大方方的上前擁抱他,寧菀盯着看了很久。
傍晚回到住處,寧菀友好的跟許芳菲聊天,跟阿姨打招呼,吃完飯,一成不變的按照習慣,先進健身房,再進書房,待的時間都跟以往一般無二,直到回到卧室,寧菀迫不及待的打開衣櫥,熟練地把衣服推到一邊,擠出一個剛好容納一人的位置,脫了鞋子蹲了進去,關上櫃門。
抱緊膝蓋,黑暗和擁擠,帶給寧菀一些慰藉,這是小時候,寧菀覺得心累的時候經常做的舉動,她會瞞過家裏所有人,有時候待在裏面十幾分鐘,有時候是一整夜,每次出來的時候,都會小心翼翼的把衣櫃恢複原樣。
自從上了高中,課業繁重,選定專業,就再也沒有這樣過,這次不知道是怎麽了,也許是父親那晚的談話,也許是大伯母送的貴重首飾,也許是奶奶殷切的目光,也許是即将畢業,面臨未知又不可掌控的未來,這些人在寧菀的意識裏慢慢旋轉扭曲,最後變成一個巨大又猙獰的黑洞,與單槍匹馬的寧菀對視,幾乎要把寧菀吞噬。
寧菀不知道,也許自己原本就身在黑洞,早已麻木,失去觸覺和痛覺,只是那一個擁抱,溫暖了寧菀,讓寧菀短暫的觸碰到外面的陽光,再回到黑洞後,短暫的失去方向。
那個擁抱,就像罂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寧菀,原來她的潛意識裏,有這如此強烈的渴望。
寧菀眼睛有點酸澀,每次爺爺提起謝家就難掩眼中的輕蔑與不屑,家人提多了都容易被呵斥,也只有定莫因為被父親寵愛呵護,又與謝彥博同歲,才經常一起玩,謝彥博是絕對不能碰的,或許,自己該吃藥了。
寧菀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變化,她上學校的網站,查看相關心理學專業成績較好的學生,最好是亞洲人,學校畢業後留在這裏有獨立診所的更好。
第二天路過商學院門口,人比昨天少多了,那個免費擁抱的人還在那裏,寧菀穿着短款風衣,寬松的牛仔褲,素面朝天,帶着漁夫帽,背着大大的書包,左顧右盼,這裏沒有人認識自己,猶豫片刻,寧菀掏出口罩,遮住臉,快步上前,抱住對方,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對方回以擁抱,下巴輕輕的蹭到寧菀的耳尖,懷抱裏的味道溫暖而幹燥。
寧菀眼睛有些濕潤,對方穿着敞開拉鏈的夾克,裏面只有一件打底T恤,溫暖的體溫傳到寧菀的臉上,渾厚的氣味讓寧菀産生一絲貪戀,原來這才是真正純粹無所求的擁抱,有這樣的人在身後才可以無所畏懼,直面人生。
寧菀用嘶啞的中文低聲說道:“謝謝你,陌生人,祝福你。”算起來,寧菀最近兩天幾乎都是沉默的。
寧菀松開對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之前那個發問卷調查的男人塞給寧菀一張問卷,寧菀接過來,塞進衣兜,急匆匆的走了。
寧菀回到公寓繼續查找心理醫生的資料,經過剛才的擁抱,她輕松了許多,從兜裏掏出那張問卷,寧菀看到頁碼下面一行英文小字,Vic顧心理咨詢室,看這個姓像是中國人或者韓國人。
寧菀網上搜了一下,對比半天,還是預約了Vic,對方回複很快,明天中午一點,對方的診所見,診所就在理工大附近不遠的一個公寓樓裏,所有證書手續都發到寧菀郵箱,可以官網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