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勸你惡毒
莫閑舔了舔唇,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跟自家經紀人解釋,難道要說是自己腦子一抽,非要撓對方癢癢肉,才導致藥箱被搶,純屬誤會?
好在經紀人沒在糾結此事,打開自己手上的包,給少年看了眼裏頭的小黃魚。然後又合上了包,轉而遞出了兩紙協議。
“未免事後麻煩,咱們先把這個簽了。不然我沒法放心把錢給你。”
謝亦怔接過協議,換了個亮堂點的地兒飛速浏覽起來。待謝亦怔将兩份協議細細看過,不由啧啧贊嘆:“挺會的嘛。”
有了協議,就算真有視頻錄音,也鬧不出什麽大風浪來。
兩張協議一張的內容大概為:某年某月某日,甲方應征武替一職,由乙方(莫閑)開車配戲,如有意外,按照某某條例賠償雲雲。
另一張的內容大概為:某年某月某日,甲方在柳西街東口應征武替時,因為試戲不慎受傷。經協商,由乙方(計霖)代表公司,按照之前的協議規定,賠償甲方多少多少錢,乙方承諾不再就此事追究甲方的各種責任雲雲。
“大概要麻煩您簽個名,或者按個手印了。”計霖皮笑肉不笑,遞上筆和印泥。
“行。”謝亦怔信手就在甲方的位置上簽下了“譚遷”兩字。
“手印。”計霖提醒。
“知道你不放心。”謝亦怔嗤笑一聲,掏出身份證在計霖面前一亮。
雖然身份證號被擋住,但計霖可以看見,身份證上的名字确實是“譚遷”,而身份證上的人看着也和謝亦怔差不多,心總算稍稍安了些。他掏出手機飛速将身份證翻拍下來,頂着謝亦怔灼灼的目光,也不再提手印的事了。
謝亦怔接過黃金,檢查一番,心滿意足地背好。這就要走。
“等等。”
發聲的人是莫閑。
“什麽事?”謝亦怔警惕地瞪着他。
莫閑擡手抛來一物,謝亦怔接過,卻是一瓶白藥噴霧。
“破皮的地方不能用這個吧。”
謝亦怔正準備将藥丢回去,莫閑卻道:“這是給你治腳傷的。這個藥對挫傷還是挺好用的。”
“我的腳?”謝亦怔似是不解。
莫閑笑着道:“你的腳要是沒事,又何必總是靠着東西?”
“眼還挺毒。”謝亦怔瞥了眼自己之前一直靠着的燈柱,又深深地看了莫閑一眼,擺了擺手,捏着藥,背着黃金,一瘸一拐地走上小路,慢慢地消失在了夜的陰影中。
莫閑望着謝亦怔消失的方向,神色微妙,不知在想什麽。
計霖目光森冷地瞪着他:“怎麽?舍不得啊?居然還送藥!什麽時候這麽好脾氣了?”
“不是,畢竟是我撞傷的。”莫閑解釋道:“藥就在手邊,順手的事。”
“受傷那也是他活該!你瞎操什麽心呢!他就是誠心訛你錢來的,一拐出去馬上就會和同夥彙合,還缺你這點照顧?”
經紀人翻出濕巾開始擦拭車蓋上的血跡,碎碎念道:“那家夥賊得很,會不會還有什麽後手?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是專門沖着你來的?”
“不是。”莫閑果斷否定:“你忘了嗎,這車是到了魚龍城才買的,就你和霍師傅知道這是我的車。”
計霖手上一頓,扭頭瞪着他:“還說呢,你那司機親戚一到魚龍城就神思不屬的,要不是他翹班,你怎麽會遇上這種事?沒準兒就他那漏出去的消息。”
“霍師傅的事先放一邊,我想你該看看這個”
一分鐘後——
“這是什麽?”經紀人瞪着汽車監控錄像,不願相信理智給出的答案:“他碰瓷的時候,還抱了個球?他松手過後,那個球一下就滾沒影了,應該是球沒錯吧。”
莫閑攤着手舉到經紀人眼前:“這是我之前從他袖子上找到的。”
計霖捏起莫閑掌心的東西打量了半晌,磕磕絆絆道:“這是貓毛?狗毛?你不會想說,他碰瓷的時候,還順手救了個動物吧。”
“正常的邏輯難道不是他為了救動物才會被我撞到嗎?”莫閑點下暫停,讓經紀人看清楚那團影子,雖然分不清是貓是狗,但能看出是個毛茸茸沒錯。
“我進車後就翻了監控錄像出來看,後來借着治傷找到了這根毛後就更确定了。“
計霖看看毛毛又看了看監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要是真被撞了,堂堂正正跟你索賠也不難拿到50萬吧,為什麽還要搞得跟碰瓷一樣?而且作為一個救動物被撞的人,他碰瓷敲詐的操作未免也太溜了點。沒有豐富的犯罪經驗,玩兒不出他那樣的手段。”
“或許是覺得這樣操作協商起理賠問題來更加順利?”莫閑不是很确定地猜了句。
計霖搖頭:“他有病嗎!為了區區五十萬就玩這種花活兒,是瞧不起誰呢,反倒是他那個态度,才更容易翻車吧?”
“是啊,我也在想,他這是為什麽呢?”莫閑看向夜色深處,像是看着水下的游弋暗影,無法捕捉,卻也忍不住駐足。
被兩人議論着的謝亦怔,此刻已經找了個隐蔽的巷子停下,在确認四下無人後,終于開口:“好了,咱們可以開始治傷了。”
【謝亦怔,你這車撞得也太不劃算了。扭傷擦傷不說,還差點就破相了。】系統的聲音,沒好氣地響起。
謝亦怔神色間不見半點擔心,顯是對破相這種小問題并不在意:“我這不是有你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惡人培養系統’當後盾才敢出手嘛。既然遇上了,總不能眼看着小狗被活活碾死。”
【我是惡人培養系統,又不是聖人培養系統,我勸你還是少做蠢事,我跟你契約完全是看在你初始厭惡值就比別人高一大截的份兒上,好好維持你貓嫌狗憎的人設,別讓我失望。】
“放心吧,我也就對狗這種生物額外好心一些而已。我也是估量過車速,又有豐富的碰瓷經驗,能确保自己最多受點輕傷才會那麽做的。”
謝亦怔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額頭,好聲好氣道:“我們好歹也多少賺一波厭惡值不是?頭上這點外傷應該不難修複吧?幫我治治呗。”
話音剛落,頭上那點痛感便消失無蹤,謝亦怔擡起手臂:“生氣了嗎?怎麽不幫我把手臂上和腳上的傷也一起治了?”
系統沒吭聲,謝亦怔卻清楚地看到手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不出兩分鐘,便恢複如初,再不見半點破口,腳踝處的腫痛也得到了緩解。
謝亦怔試着走了兩步,依舊有些不适:“我這腳怎麽沒好全?”
系統語氣不善:【還不是你沒用,折騰一晚上,才搞到這麽點能量。你忘了嗎,莫閑打從車裏出來後,就一點厭惡值都沒再給過了。也不知道那大明星腦回路是怎麽長的,厭惡值給得還沒那經紀人多,一點被碰瓷的覺悟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
謝亦怔俯身,捏着白藥,對準傷處就是一陣猛噴,白藥的味道霸道地鑽入鼻端,謝亦怔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某個身影,想起那張即使在晦暗的夜色中,依舊像火焰一樣肆意攫取他人注意力的俊美臉龐,以及與他那過于奪目的容顏極為相稱的一身行頭。
“五十萬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袖扣錢。還不夠格讓他心緒起伏吧。”
【那你為什麽只敲這點不痛不癢的錢!】
系統的不滿瞬間轉向謝亦怔:【既然那人是個大明星,你就該狠狠咬他一口,或者借此搞得他身敗名裂。到時那能量,還不蜂擁而來?你不光能收集到他本人的厭惡值,還有他身邊人的,他粉絲的】
系統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你雖然沒有視頻,但有音頻啊!咱們不如再搞他一波?】
謝亦怔沒搭理,他自顧自地來到巷口的水龍頭邊,放開水閥,開始洗臉,直到臉上那些血液已經被冰冷的水流徹底沖去,他才不緊不慢地回複系統。
“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被仇家弄死。你以為我是誰?我能平安活到現在,不是因為我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我能分清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大多時候,金錢就代表着力量,再确認一下,您是‘惡人培養系統’,而不是‘死人培養系統’對吧?”
【但你如果不盡快】
系統話沒說完,謝亦怔頭部猛地疼了起來,比起之前隐隐的痛感有增無減,強烈的眩暈感逼得他只能倚着濕漉漉的水池,才能免于跌倒。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如果你不盡快搞到足夠的厭惡值,不用仇家動手,你就得先因為腦子裏的癌細胞擴散而歸西了。】
謝亦怔好容易從這歇息性的頭痛裏緩過來,啞着嗓子問系統:“你不是說,你能替我壓制這病的嗎?”
【可你剛剛把能量都拿去治外傷了啊。】系統的聲音聽起來還挺無辜。
“原來還是怪我。”謝亦怔扯扯嘴角,很好,這個教訓他記下了。他強笑道:“不過咱能不能打個商量,咱們這厭惡值換來的能量,還是以用于壓制我腦內腫瘤為優先。”
【與其分個先後,不如趕緊多搞一點厭惡值。】系統諄諄教導:【要論厭惡值的吸取和使用,你還是得聽我的。】
“說的也是。”謝亦怔扶着牆再度站直,之前被水池浸濕的衣服粘膩膩地貼着皮肉,将陰冷的寒意一點點滲入骨血。他将衣服扯離,但随着走動,那些濕漉的布料很快又貼了回去,還是那麽冰,那麽黏,那麽令人不适。
謝亦怔索性當那些不适都不存在,只管将自己盡量收拾得方便見人:“不知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厭惡值吸收和消耗的具體數值。這樣我心裏也好有個數,行動起來也更有方向。”
【在你湊夠根治癌症的4億厭惡值前,壓制你的腫瘤,每天都需要至少480厭惡值,也就是每小時20點。剛剛治療你頭上的破口耗費了34點,手臂上的擦傷用了75點,而你腳上的傷花掉了最後的8點。】
“好的,明白了。”
系統播報完畢,謝亦怔也三兩下将自己收拾得能見人了,便麻溜地背上金條,七拐八拐地往外走去。
“對了,之前我打電話問那經紀人要錢的時候,他沒産生厭惡值嗎?”
【就算産生了,可他那時候還沒見過你,不知道你是誰,你當然也就吸收不到厭惡值了。】
“也就是說,只要能跟我本人對上號,無論距離遠近,我都能吸收到厭惡值?”
【是這樣沒錯,只是我沒法準确識別厭惡值是來自哪裏就是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謝亦怔一邊走,一邊帶着期待的笑容掏出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