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歸途元旦快樂鴨
第56章歸途元旦快樂鴨
男人将柳況放到喜來客棧, 便告辭離開。
柳況只得自己一瘸一拐挪到桌子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剛一落座,就感覺到數雙目光朝他投來。
柳況額上布了汗, 掃過去:“怎,怎麽了?”
其中一個男人嘭地拍桌, 大聲沖店小二道:“小二!你這裏怎麽會有孕公!”
店小二吓了一跳, 趕緊過來:“那,那個, 客官, 他也是客人啊!”
“哼, 正常人是客人,我們可不想和屈躺在別人身下的公豬在一塊吃飯!”那男人狠狠剜了柳況一眼,滿臉的鄙夷, “你們還做不做正常人的生意了?”
“可……可……”店小二尴尬地看了柳況一眼,縣令大人強調過, 即使是雙兒那也是人,該用平等的目光看待,可是因為有雙兒在, 沙河鎮一直飽受欺淩, 在沙河鎮內,正常人對雙兒的怨恨則更加的濃烈。
在鎮上的客棧裏,大部分是不對雙兒開放, 也就喜來客棧的老板願意收留,可現在……
他抱歉地沖柳況笑笑:“那個……公子你……”
“呵, 公子?”那男人不饒人,仗着自己五大三粗的體格壓得店小二喘不過氣來,柳況本來不想管, 但這時同情店小二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就好像是在說。
你都害店小二這麽委屈了,你還喝得下茶?
柳況:“……”
他清了清嗓子:“這位公子。”
那男人的動作停下來,瞥了柳況一眼:“你想說什麽?”
“這位公子為何對我等有如此大的惡意?”
那男人哼的一聲,鄙夷的目光掃過來:“你自己不知道?不過是公豬,趁早滾,帶着你的野種,滾出沙河鎮!”
“公豬?公子是在說誰?”
男人一聽就冒火:“當然是說你,你聽不見嗎?”
“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那我是公豬,你也是?”柳況霸行多年了,還怕他這個小喽啰?
柳況擡眼望過去,得意又張揚。
男人氣得要死,罵道:“你別扯老子!老子和你怎麽會是一樣!你瞧瞧你自己!”
柳況聞言,舉起茶杯,幽幽道:“誰知道你有沒有,你說沒有就沒有?在場這麽多人都不跳,就你跳,是不是你自卑所以跳得比別人更厲害?為了隐瞞自己也是公豬,所以才努力撇清關系?”
男人臉色白了青,青了白,氣得捏碎一整個茶杯。
在場這麽多人,他自然不可能當場寬衣解帶給大家瞧,這麽好面子的人,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氣得面色漲紅,一把上前拎起柳況的衣領,這時卻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顯然是被柳況的那番話說動了。
柳況不緊不慢,又開口道:“再說了,你這麽高貴,你這麽與衆不同,你在這裏欺負我個弱男子?我挺着孕肚去救了人,你呢?”
他仰起頭,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男人說出點什麽好事。
但男人耳根一紅,聲音弱了些許:“本,本爺……”
“哦,是沒做吧?”柳況不等他回答,便道,“被你們認為是低賤的人在努力生活,而你們卻在欺壓人,你們比人高貴到哪裏去?學識?財富?還是權勢?”
在場的目光偏開了部分,柳況冷哼一聲:“菜雞互啄。”
然後重重甩掉男人的手,輕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問店小二:“如果我非要在這住,可有影響?”
店小二正猶豫着要說什麽,這時門外又走進來一個男子,朗聲道:“公子放心住下便是。”
柳況擡眸望去,卻見來人就是方才抱他進來的人。
此刻那人正扶着個孕公進來。
那男子長相有幾分銳利,但似乎是因為懷孕了,眉眼間的銳利都變得溫和。
不過即使如此,那聲音依舊冰涼:“我當是誰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衆人,然後一眼釘到了柳況旁側的男人身上:“趙五三,你要是再惹事,以後就不要來了。”
趙五三唇角抽了抽,低罵道:“你當老子願意來?”
“那巧。”公子輕笑一聲,喚道,“陳盛,把他丢出去。”
他旁側的男人上前,輕松制住打算反抗的趙五三,就這麽丢出門外:“以後,喜來客棧不歡迎公子你。”
趙五三:“……”
他氣憤地轉頭離去。
陳盛見人走了,這便轉頭回來繼續扶着那公子,那公子走到柳況面前,垂眸瞧了眼他高隆的肚子,笑了:“在下劉憑,見公子一人,可有帶家眷?”
柳況下意識把肚子往裏藏了藏,然後才道:“在下柳……柳款,朋友已經在樓上了。”
“在我喜來客棧,公子随意。”劉憑一眼瞧出他這肚子是假的,不過假就假了,既然來這的目的是為了改變現狀,那就由他去。
“如果還有遇到像趙五三這樣挑刺的人,你大可和阿盛說,由他解決。”
柳況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告謝。
他多瞧了兩眼劉憑的孕肚,有些新奇。
雖然在路上已經聽故将軍說,這裏的人很多都是雙,是能懷孕生子的,但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
這初次見到,便好奇得很:“不瞞公子,我是從外地來的,在外地,似乎從未聽說過沙河鎮的人……”
劉憑了然一笑:“那是,在我們本鎮,雙兒都是最下賤的人,是玩物,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去說,私底下被人随意買賣,通常都是用來做那檔子事的,公子自然不清楚。”
陳盛暗捏了捏劉憑的指尖,然後道:“公子若想改變現狀,不是單靠什麽行俠仗義就能實現的。”
他們都清楚,如果想真正改變現狀,不僅要底下配合,還得要上面的雷霆手段。
之後幾天,柳況照舊和故将軍上街露臉。
沙河鎮對身體有異的男子的欺淩十分直接,每家每戶誕子時,都要明确編號,确定有無異常,雖然這份名單直接提交給縣令,不會給他們看,但鄰裏之間,生的什麽樣的孩子,又怎麽可能瞞得住?
生出這種孩子,富有的家庭還能養着,若是貧窮家裏,多半是送去青樓,或是養大後當成禮物送去有錢人家當消遣品,少有幾個能待他們如同正常人一般,教他識字念書,長大成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故将軍才明白,沙河鎮本土住民并不多,出現這種情況的,都是以前的外遷人種,傳言是從異域來到此地定居,但因為記載的少,具體情況已不可考。
因為這種體質,他們繁衍的很快,原先原住民和他們相處都很融洽,但自從先皇來之後,沙河鎮開始出名,其他地方的人得知他們的情況,便心生嫌棄,沙河鎮百姓處處碰壁,只好把氣撒在他們身上。
故将軍将這事告知洛甚。
此時洛甚正在瞧故行之給他的書信。
信上說,長青已随柳丞相回到京城,他暫時将人收押,不過柳丞相極力保下長青,說要等他回來定奪。
以及,故行之已經撬開了洛銘的嘴,從他的口中得到了前丞相舊部的信息。
【如今網已布成,望速歸】
洛甚瞧着墨黑的字,眼神微動,心裏壓得極好的思念也被勾出來。
好在才剛溢出念頭,就聽到故将軍在喚他。
“皇上,要怎麽辦?”
洛甚回過神來,又瞧了一眼那紙,抿了下唇,說:“我已經派長心給這裏的縣令送信,拿到了所有參與亵.玩的官員名單,待走後,以買賣人口罪查處,此外準備了數封書信,就辛苦故将軍,每到一個地方,就把這書信交給官府。”
故将軍收過那一疊書信,默了下:“此事要做,非四五年無法徹底根除,皇上當真要做?”
洛甚鄭重地點點頭:“我是裏面最幸運的那個,卻也是裏面最逃避的那個,倘若我不是皇帝,現在恐怕已經被關在某處……”
他扯了扯唇,想起這些日偷偷見過的,那些人的悲慘現狀,唇又白了些許。
“皇上。”故将軍有些擔心,“面具已經做好,皇上還是盡早回宮吧?”
洛甚點點頭:“等朕回宮……就召新立法。”
他眼眸比來時多了許多的東西,那時的洛甚是純粹的,唯一有的就是對自己未來的擔心。
但現在眼裏多的是蒼生,不再只是他身邊的人,而是真真切切的,平民百姓。
故将軍心慰不少,起身上前扶人:“馬車已經備好,東西也都裝上去了,臣妻已經在上面等您。”
長心人現在還在趕去洛鎮的路上,怕是回來不及,所以去之前,洛甚就讓她在洛鎮接頭。
洛甚點點頭,臨上車前,似乎是随口問了句:“長心和故将軍,是什麽關系?”
故将軍一愣,看向洛甚。
洛甚輕笑了笑:“聽聞故夫人早年還有個女兒?”
故将軍嘆了口氣,只得簡要和他說了說。
洛甚聽完,再聯想這一路來兩人狀似不經意對長心的照顧,心下了然。
他向故将軍保證:“等事情結束,朕回皇宮,就幫你們相認。”
有此一言,故将軍心裏那塊石頭倏地落下了,他拱手致禮:“謝皇上!”
洛甚笑着點頭,接着爬進車內,故夫人昨晚累了一天,現在正趴在桌子上休息,洛甚瞧着有些擔心,便将她扶到榻上,小心蓋好被子。
馬車駛動,車子晃了晃,洛甚坐到窗邊撩開簾子,瞧着一路風景從城鎮到郊外,墨綠濃密的樹叢一晃而過。
洛甚正要放下簾子,身後本該休息的人突然坐起來,一把拾起桌子上的長劍。
“皇上,退後!”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柄箭倏地朝洛甚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