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時空扭曲的陣法,他知道是什麽東西了。這樣的陣法一般不是人為的,沒有誰的功力強大到能夠扭曲如此大範圍時空的地步,大部分是天時地利,這個畫水鎮一定處于一個十分特殊的位置,也一定有一個特別的東西,機緣巧合之下便引發了時空扭曲。難怪莫名其妙地出現一些妖魔鬼怪,想必時空扭曲把他們移動了過來。
時空扭曲十分危險,遇到奇奇怪怪的妖魔不說,最可怕的是遇到扭曲縫隙,無論多厲害的人直接被切割成碎片扔得天南海北。
因為自己院子裏有陣法的緣故,孟清雲對這方面稍有涉及,他知道時空扭曲最安全的地方是找到那個引發時空扭曲的特殊位置,只要找到那個地方呆上幾天,等到扭曲最大的波動過去了,他便可以從陣法中逃出去。
孟清雲分析,那個位置應該在畫水鎮的北方,這一點上他相信龍山長老他們的判斷,當時他們把前鋒安排在了畫水鎮之前,把自己安排在了畫水鎮南方,肯定因為北方出現的魔物比較多。現在看來,應該是那個地方扭曲較早。
唯一的問題是因為時空扭曲了,自己看到的北方很可能不是北方。而在這樣大範圍的扭曲中,如果亂走會十分危險。
孟清雲沉默片刻,忽然擡頭看向先前住的客棧方向。那裏的火已經越燒越大,或許因為樹木繁茂的原因,火勢一路從樹林燒到了鎮上來。
孟清雲微微一笑,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從空間袋裏拿出随身攜帶的火靈草,他沒有猶豫地吸收了所有的靈力,閉上眼睛,讓澎湃的靈力在身體裏循環。吸收得太多,身體漲得十分厲害,孟清雲痛苦得臉都扭曲了。
“去!”他赫然前推雙掌,四條巨大的火龍咆哮着沖天而起,帶着不可抵擋之威在整個畫水鎮肆虐,很快的天地間一片怒火熊熊,無數烈焰從天而降,猶如末日之時!
孟清雲睜開眼睛,擡步走進這個怒火的世界。
他手裏拿着黑令旗,在他身邊形成一個強力的隔絕靈力的結界,同時觀察着火勢的方向。
當火勢忽然熄滅或者改變方向,那便代表着那地方有扭曲存在。孟清雲小心地避開那些地方,快速地往北方沖過去。
北方的扭曲更嚴重了,也更加危險,但也給了孟清雲尋找安全點的機會,因為安全點周圍的扭曲最嚴重,但安全點本身是不産生扭曲的。
孟清雲不斷地召喚火焰,将整個空間的火焰分布得更加均勻,好讓他更加細致地辨認出路徑。
“着火了!”山坡上觀望的弟子大聲呼喊,不用他說,其他人早就看到了從天而降的熊熊烈火。
“為什麽會着火?”秦長老失聲叫道,“清雲危險了!”
原本以為等到幾天後扭曲稍弱再進入救人,現在一場大火很可能把所有一切燒得灰都不剩!
龍山長老臉色陰沉,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李三欠霍然向前一步,沖天的火光燒亮了半邊天空,光芒在他污穢的臉上閃爍。他的眸子一點一點地變亮,最終慢慢浮現平日裏懶散的笑意。
他就知道他一定會沒事的。
天音宗。
一只白色的飛鳥拍打着翅膀停在了窗棂上,飛鳥收起翅膀歪了歪頭,用黑色的小眼睛盯着靠過來的人,卻沒有一絲害怕和閃避。
瑩白的手捉住它,将它腿上竹筒取了下來,倒出一張薄薄的紙緩緩展開。手的主人在看到信件之後,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驚訝,随後霍然将信紙收起,漂亮的鳳眼裏閃動着奪人的光彩。
“是誰的信?”屋內的案幾旁邊,戚昭陽為兩個杯子滿上酒,含笑問道。
秦晖大步走到他面前,神色難掩激動,“你看這個。”
“我能看嗎?”戚昭陽問。
秦晖将信遞到他面前,“你看吧,一定會讓你意外的。”
戚昭陽疑惑地接過信件展開,神色漸漸驚訝起來,“五靈玉?”
回想起天音宗的歷史,戚昭陽恍然大悟,“難怪同樣修煉五靈訣,各個宗主的修為卻天差地別,竟然還有這個原因。如果僅僅修煉五靈訣根本毫無作用,必須要五靈玉的配合才行!”
“沒錯。”秦晖道:“你不知道?”
戚昭陽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孟寒松一直在防着我們,一邊和我爹稱兄道弟生死與共,一邊又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隐瞞起來,孟氏果然狡詐如狐,心機深沉!”
頓了頓又道:“這個消息你們是如何知道的?”
秦晖揚揚眉,“我爹很早就在調查天音宗的秘密,養了很多耳目,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能查出來不為怪吧?”
他彎下腰,“既然你們不知道,那只有孟氏才知道了,我猜那個孟清雲一定知道五靈玉的事,你把那小子抓來,威逼利誘之下一定能套出他的話。”
戚昭陽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
“怎麽?舍不得?”秦晖冷笑一聲。
戚昭陽眉心一動,擡頭道:“我已經派人去殺他,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死了。”
孟清雲依靠着火焰和黑令旗的庇護,終于狼狽地滾進了扭曲的中心。黑令旗已經缺了一小塊,結界嘩啦碎裂。
雖然是他放的火,但對自己也同樣危險性,若不是有黑令旗在,他恐怕已經葬身火海了,這一刻他十分感謝李三欠的順手牽羊,把這面旗子從戚瑤那裏撈過了來。
孟清雲嗆咳兩聲,擡頭打量這個特殊位置。這是一個奇異的洞穴,四周布滿了瑩潤的玉石,微微地發着光芒。不用去探,孟清雲便看出這種玉石裏面蘊含了強大的靈力和陣法,這些玉石累積在一起,就連洞穴裏也滿滿是凝滞的靈氣,行動間幾乎像是在水中走路一樣,難怪可以扭曲空間!
孟清雲又驚又喜,彎腰撿起一塊玉石放進儲物囊,又伸手去摳壁上的玉石。但是壁上的玉石非常堅硬,不管孟清雲又踢又打又是暴擊,依舊紋絲不動。
孟清雲氣喘籲籲地放棄了,他盤腿坐下,大力地吸收着靈氣。反正要等幾天才能出去,不如吸收靈氣沖關得了。這樣濃稠的靈氣,可遇而不可求啊!
靈氣源源不斷地湧進他的身體,孟清雲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很快的本就聚集得半滿的丹田鼓鼓脹脹。孟清雲聚氣凝神,變換幾個手勢,快速引導靈力在丹田裏旋轉。
丹田裏的靈氣漩渦越轉越快,又猛然靜了下來,随即凝聚出六道圓環。
煉氣六層!
孟清雲睜開眼睛,山洞忽然搖晃起來,孟清雲連忙跑了出去。如果安全點也開始扭曲的話,說明空間開始收縮了。
轟然一聲,整個山洞坍塌縮小又忽然消失。
孟清雲膽戰心驚地拿着黑令旗站在小片石地上,沉默地看着山洞所在的地方成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大凹地。要是剛剛跑得慢一步,估計自己已經粉身碎骨了。
周圍的扭曲依然存在,火已經熄了大半,濃煙滾滾。孟清雲查看片刻,正猶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動靜。
他連忙收起黑令旗,想了想,擺出了一副驚魂未定又竭力鎮定的模樣,大聲道:“有人嗎?”
聽到他的喊聲,外面的人似乎頓了頓,接着往這邊飛快趕來。
一道人影從外面跳了進來,龍卷風一樣卷到孟清雲身邊将他抱在懷裏。孟清雲推了推,抱着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連呼吸都快抑制了。
“李三欠……”孟清雲驚訝地掙紮,見面高興可以理解,抱在一起就……
“放手,讓人看到成何體統?”
李三欠勃然大怒,大罵,“體統?知不知道你差點沒命了!當初為什麽離開我身邊?知不知道一轉頭發現你不見了我有多着急?嗯?!”
孟清雲被他吼得暈頭轉向,他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怒氣沖沖的樣子,竟然被他的氣勢壓住了,喃喃地辯解,“當時我被人追殺,情況比較急……”
“比較急還亂跑?!”李三欠怒吼,忽然一把推開他,臉上是一副想要扁人的沖動。
猝不及防之下孟清雲竟然被推倒在地上,愣住了,他把自己罵得狗血噴頭不說,竟然把自己推倒了?
他娘的有這麽關心人的嗎?這是什麽狗脾氣?!
不由惱羞成怒地爬起來,“滾!”
聽聞此字,李三欠像是暴怒的獅子般幾乎要跳起來,“孟清雲你給我聽着,如果再敢離開我,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孟清雲氣得眼睛發紅,沖過去照着他的狗頭狠狠一拍,“你憑什麽這樣命令我?”
“憑我喜歡你!”
一句話後,孟清雲愣住,就連李三欠也愣住了。
火還在周圍燒着,濃煙滾滾,遠處的人聲越來越近。
李三欠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孟清雲原本被他張牙舞爪的樣子鎮住,此刻看到他那抹紅暈,忽然冷靜了下來,微微眯起眼睛,“喜歡我?”
他竟然喜歡自己?
像是抓到了李三欠的弱點,孟清雲心裏隐隐地興奮起來,卻未意識到正常男人聽聞男人告白的反應不該是興奮才對。
李三欠臉上的紅暈快速消失,他抱起胸,以一副強搶民女的無賴語氣道:“對,那又怎樣?難道還不許我喜歡你不成?”
孟清雲:“……”
為什麽他可以把這種話說得像個理直氣壯的強盜似的?
對,他不該忘了李三欠的本性就是只大無賴?
孟清雲很快恢複了平靜,原本被同性告白的震驚和尴尬被李三欠的強硬霸道弄成了哭笑不得,不過他并沒表現在臉上,收拾收拾心情,擡手将衣服和頭發稍微整理好,表情再度調整到“驚魂未定又竭力鎮定”上。
“在這裏!”人聲更近,幾個人從不遠處瞬行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龍山長老和秦長老。
龍山長老直接走過來掰過孟清雲的身體上下打量,像是确定他沒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就好。”
秦長老也走過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說完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只有你一個人?唐杏和宋子文呢?他們沒和你在一起?”
孟清雲垂下眼睫,神色黯然,“我們在客棧的時候就分開了,那天晚上我們遭遇了泥漿人的突襲,情況太亂,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秦長老吃了一驚,随即招呼弟子繼續在周圍尋找,但結果是找到幾個幸存的弟子,唐杏和宋子文卻不見蹤影。畢竟是自己親自帶的內室弟子,秦長老又不死心地找了一遍,結果依舊毫無所獲,只能黯然打道回府。
這次除魔,天音宗總共派出了一百零二個弟子,回去的只有五十幾個,傷亡慘重,弟子們心情都十分低落,回去的路上隊伍靜悄悄的,很少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