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離開這裏
第38章 離開這裏
寧雪初的心惴惴不安,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她左眼皮跳得厲害,夜裏做夢經常會突然驚醒。
她總感覺寧淑月要她做的那個項目有點不對勁,可她去打聽情況,得知的是項目進行的很順利。
正好今天休息,寧雪初一個人呆在房間裏,靜靜的望着外面的風景。
她已經連續加班了很長時間,是需要放松一下。
外面穿來敲門聲,換回寧雪初發呆的神志。
她起身,去開門,看到是安見晴,神色冷淡的開口,“有什麽事嗎?”
“有件事要和你聊一聊,讓你做個心理準備。”安見晴手裏拿着一份文件,面色嚴肅。
寧雪初心下一抖,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又來了。
她猶豫着打開門,眼眸一直盯着那份文件看。
安見晴注意到這個小動作,把文件放到桌上說道,“你看看。”
寧雪初立刻拿起文件,快速的翻看了一遍,看完已經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麽會這樣?我的計劃書做的沒有問題…”
“現在不管你計劃做的有多好,項目出了問題是真的,這次責任在我們,輕則賠款,重則被人告上法庭,名譽受損。”安見晴說道,聲音裏帶着嚴厲。
寧雪初的心一下子慌了,仔仔細細的看着文件,想要從中找到解決的辦法。
安見晴看着,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寧雪初聰慧是聰慧,但經驗過少,對職場的殘酷和人性的了解不夠深刻,以為寧淑月交給她權利是在重視她,其實不過是在利用而已。
而寧淑月的目的,就是要趕寧雪初離開,她們可以給寧雪初錢,讓寧雪初做寧氏的小公主,但絕對不會讓她進入權利中心。
她頂着那麽大的壓力,付出的心血,現在幾乎要付之一炬。
寧雪初反反複複的看着文件,這個時候也明白,她被人擺了一道。
她原本想借助寧淑月的力量快速成長,可還是她太過天真,以為騙過了對方,沒想法輕易的就掉入了對方的陷阱。
“姐姐,我該怎麽辦?”寧雪初擡眸,淚眼汪汪。
聽着熟悉的稱呼,安見晴心情複雜,沉默了片刻問道,“雪初,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我不該貪心…也不該忤逆姐姐…”寧雪初小聲哭着,快速認錯,垂下的眼眸裏,滿是不甘。
她哭得可憐兮兮,安見晴心裏一軟,放柔了語氣說道,“這件事我會處理。最近分公司缺個主管,正好你過去鍛煉鍛煉。”
“姐姐,我不想走…”寧雪初哽咽着求情。
一旦離開,就意味着她被踢出了權利中心。
“雪初,聽姐姐的話,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否則你明天要面對的,是所有人的批評和憤怒,董事長的人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安見晴嚴肅的說道。
寧雪初頓時明白,這個結果,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還是太弱小了,鬥不過寧淑月,也鬥不過寧氏的權利。
“姐姐,你是總裁,你想要留下我,一定是可以吧?”寧雪初緊緊的抓住安見晴的雙手,眼神裏充滿哀求。
“雪初,我要按照公司規章辦事。”安見晴抽回自己的手,語氣堅定。
她的确可以包庇寧雪初,但這一次,她想給寧雪初一個教訓。
只有吃一塹才能長一智,寧雪初不可能永遠都活在她的庇護之下。
“姐姐是可以的是嗎?只是不願意而已…”寧雪初垂下頭,小聲質問。
眼淚一顆顆的落下,她分不清是演戲還是真得想哭,只知道,她心裏嘗到了被抛棄的滋味。
安見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拿起文件,起身說道,“你準備一下行李,明天一早,我讓曾兮送你過去。”
“好的,謝謝姐姐。”寧雪初垂着頭,眼裏一片陰郁,說出來的話滿是乖巧。
安見晴看了一眼,轉身出門。
寧雪初伸手,抹去臉上冰冷的淚水,她眼裏最後一絲希望,随着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徹底墜入黑暗。
寧淑月有一點說的沒錯,安見晴對她好不過是一種假象,在她真正需要幫忙的時候,卻棄她不顧。
她所能依靠的,唯有她自己而已。
寧雪初自嘲的勾起嘴角,神色麻木的開始整理行李。
她需要帶的東西不多,一個小時就收拾好了。
寧雪初提着行李,讓張叔送她去機場。
安見晴正在房間和合作方電話商議解決事項,眼角的餘光瞥到寧雪初上車的身影,她眉頭一皺,挂斷電話,急匆匆的下樓。
“安小姐,發生什麽事了?”蓮姨驚訝的問道。
“剛剛雪初是不是出去了?”安見晴緊張的說道。
蓮姨點頭,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寧小姐說要我們好好照顧安小姐,她一個人提着行李,也不讓人幫忙,眼睛紅腫腫的,像是哭過一樣…”
蓮姨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着,安見晴已經小跑着追出去。
然而還是遲了一步,張叔的車已經不見了蹤影。
安見晴立刻撥打寧雪初的手機。
聽着響起的鈴聲,寧雪初等了一會才接起來,率先說道,“姐姐,對不起,我的不懂事給你造成了許多麻煩,你以後要好好保重,不用擔心我,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不等安見晴說話,她就挂斷了電話。
沒一會,張叔的電話響起。
張叔看了寧雪初一眼,說道,“是安小姐打來的。”
寧雪初搖了搖頭,紅着眼睛,低下頭。
張叔接起來,小聲說道,“安小姐。”
聽着張叔為難的聲音,安見晴就知道,寧雪初不願意接電話。
思索了一番,她挂斷電話,沒有再阻止。
“安小姐,寧小姐怎麽了?”蓮姨出來問道。
“沒什麽。”安見晴冷聲回答,神色冷漠的往回走。
她感覺,她和寧雪初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不然寧雪初不會這麽迅速的離開。
安見晴心裏有些悶的慌。
手機突然響了,她立刻打開查看,是寧雪初發來的消息。
“姐姐,是我的愚蠢讓你為難了,我知道,自己沒有顏面再留在這裏。我會好好在新的地方生活,希望姐姐有空的時候能多來看看我。”
安見晴的心情霎時明朗,唇角不自覺勾起,快速回複,“雪初不怪姐姐就好,到了那邊,記得給我打電話報個平安。”
“好的,姐姐。”寧雪初發完信息,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張叔在一旁看着,直覺她心情不好,不敢多言。
下午五點鐘,寧雪初到了分公司所在的城市,她租了一個酒店,入住之內才給安見晴發過去一個信息。
安見晴那邊很快就回複了,字裏行間帶着關心。
寧雪初嗤笑一聲。
這些虛情假意的關心又有什麽用?如果安見晴真的為她好,就不應該把她趕出來。
現在說這些話,不過是在惺惺作态。
*
偌大的別墅內少了一個人,像是冷清了不少。
安見晴一個人吃着晚餐,擡頭,對面空蕩蕩的,已經沒有那抹清瘦活潑的身影。
她心裏頭泛起一絲寂寞,嘴裏的飯菜也變得沒有胃口。
安見晴吃了幾口,就不再吃,對蓮姨說道,“我先回房了。”
“安小姐,再吃一點吧。”蓮姨勸道。
安見晴搖了搖頭,她實在沒有胃口。
蓮姨只好收拾餐桌。
回到房裏,安見晴忍不住打電話過去。
即使寧雪初已經報了平安,她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等了好一會,電話才會接通,安見晴急忙問道,“雪初,吃飯了嗎?”
“已經吃過了。”寧雪初乖乖回答,肚子不合時宜的‘咕’了一聲。
還好聲音不大,對面聽不見。
“那就好,一個人在外面要多注意。分公司有提供房子,曾兮明天過去,就會幫你安排好一切,你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和她說。”安見晴說道。
“謝謝姐姐。”寧雪初一笑,聲音裏難掩疲憊。
安見晴還想說些話,只好忍住,改為說道,“你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
“好的。”寧雪初說完挂斷電話,腦袋放空的盯着吊燈,直到眼睛被刺激的流眼淚才閉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郁悶和難受。
此時此刻,她連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所有的苦悶只能自己一個人承受。
曾經她以為,安見晴溫暖的懷抱是她可以信任依靠的,她試着放下戒心相信這個人。
可現實狠狠的告訴她,在利益面前,安見晴也不過是一個避重就輕的商人,她在對方眼裏,比不上一個合作。
寧雪初心中酸澀,眼淚無聲的落下。
黑暗之中,她聽着自己的哭泣聲,用力咬着牙齒将眼淚逼回去。
*
分公司的同事很熱情,大家心裏都知道這是寧董事長的女兒過來‘鍛煉’,沒有人敢不敬。
寧雪初投入新的工作,适應新的環境,用工作麻痹自己,将心裏的難受壓下。
空閑的時間,她會拿着手機,猶豫着要不要給安見晴發信息,但最後,都忍了下來。
既然已經離開,她就要習慣沒有安見晴的生活。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她适應一切。
寧雪初下班,意外的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
“雪初,我是小亞姐,你最近過的怎麽樣?”蘇亞笑着問道。
寧雪初斂眉,敏銳的聽到旁邊還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頓時,她明白,蘇亞又來找安見晴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寧雪初幾乎壓制不住,車來車往的馬路上,刺眼的車燈映照出她一臉的冷色。
過路的行人看到,紛紛自覺的避開。
寧雪初毫無所覺,不經意的擡頭,透明的玻璃映出她的臉。
那是一張被嫉妒和怨恨扭曲的臉龐。
寧雪初靜靜的看着她的倒影,試着勾起唇角,然而露出的笑容卻帶着一絲邪氣,完全沒有天真單純的樣子。
“雪初,聽得到我說話嗎?”蘇亞提高了音量問道。
“不好意思,剛才路上有些吵,小亞姐有什麽事情嗎?”寧雪初笑着問道。
“聽說你去別的城市了,我想問問你,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被人欺負?”蘇亞問道,對着安見晴撇了撇嘴。
“一切都好,謝謝關心。”寧雪初疏離不失禮貌的回答。
“那就好,好好照顧自己。”蘇亞說道。
兩人寒暄了幾句,挂斷電話。
“你怎麽不問問她工作上有沒有遇到難題?”安見晴忍不住說道。
蘇亞翻了一個白眼,“分公司的情況都會定期向你彙報,那邊有什麽動靜,你都能一清二楚。再說,你要是擔心,幹嘛不自覺打電話問她,非要我問。”
安見晴被說得啞口,好半天才找到反駁的話,“我和她說,她也不會和我說實話,我總感覺,她心裏還在怨恨我,怪我沒有留下她。”
“你想這麽多幹嘛呢?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她現在不明白,将來有一天也會明白的。”蘇亞安慰道,神色間有些不以為然。
見安見晴還是一臉擔憂自責的模樣,她繼續說道,“見晴,她是個大人了,會自己照顧自己,你不用太擔心,分公司的人你早就提點好了,也不會有人欺負她。”
話雖如此,安見晴還是忍不住多想。
“不過,你的确不能把她在外面留太久。這次我來,給你帶了三支抑制劑,還可以用三個月。”蘇亞神色變得嚴肅。
安見晴心不在焉的點頭,擡頭說道,“你沒有問她有沒有吃飯?”
“哈?”蘇亞呆住,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特別認真的咬字說道,“她又不是傻子,餓了自然會吃,你怎麽淨想這些無關的事情?你現在應該要想的是,停下使用抑制劑。”
“我知道了。”安見晴神色淡淡的回答,顯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蘇亞頓覺無力,嘆了一口氣,提醒道,“見晴,我覺得你對她的關心,真得…有點過了,超過了你應該做的範圍。”
聽到最後一句,安見晴一驚,下意識的避開蘇亞的目光,解釋道,“她是我妹妹,我對她好是應該的。”
“哦。”蘇亞應了一聲,臉上明顯是不相信,“我聽蓮姨說,這段時間,你總是吃不好,睡不好,還經常加班。她不在,對你的影響就這麽大嗎?”
安見晴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寧雪初的離開,似乎讓她的心缺了一塊,她只要靠不停的工作麻痹自己,不要總是去想和寧雪初有關的事情。
她控制着,不去打擾寧雪初,可看不到寧雪初的信息,心裏又會變得失望。
見她不說話,蘇亞大概明白了,拍了拍安見晴的肩膀說道,“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可感情上的事,我就幫不了你了。”
安見晴張嘴,想要反駁‘感情’兩個字,喉間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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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雪初差不多要黑化了。
(本書來自:鳳互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