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碎的星風鈴
一別之後
二地相懸
雖說是三四月
誰又知五六年
七弦琴無心彈
八行書無可傳
九連環從中折斷
十裏長亭望眼欲穿
當風自顧着自由從指縫溜走;當河水自顧着歡唱從腳尖淌過;當春夏秋冬自顧着與大地的約會,不停妝扮自己;當無憂的短發,已成了憂郁的長發,徒留在手心的只剩思念。
三年了,當年他人口中的“小鬼”們都已長大。‘成為中忍’的夢想他們已經實現,其中鹿丸早已參加了中忍考試的選拔工作,而最為突出的寧次則成為了特別上忍。至于砂隐的那三位,也是今非昔比。
站在火影雕像的肩上,雛田遙望遠方。『鳴人,曾經你發誓要打倒的寧次哥哥早已是一個上忍,而我愛羅哥哥,已經當上了風影。如果你回來,聽到這個消息,會是怎樣的表情呢?肯定是一半羨慕、一半開心吧!』
一只白鴿從身邊飛過,紅發少女悠然走到雛田身後。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已經三年了!”紅發少女席地而坐,微眯起眼睛,不知道看向何方。
“小櫻!”雛田挨着小櫻坐下。這些年,這個地方已經成了她和小櫻待在木葉時每日必來的場所。若說為什麽,或許只因為這裏是木葉最高的地方,看的最遠的地方。遠方,有着她們各自最為想念的人,她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等待着。看着木葉的櫻花開了又敗、敗了又開!看着宇智波庭院的楓葉一年更比一年紅!時間永遠向前,始終未曾回頭。始終一樣的,是書本裏的那一片紅葉和內心的執着。
凝視着小櫻的側臉,這個女孩,有着最堅韌的性格!『佐助哥哥,得到小櫻的愛的你,真是幸福!』
“雛田,”小櫻忽然開口,“鳴人那個笨蛋,其實很幸福!”
“嗯?”雛田臉一紅,忽然就笑起來。三年,果然可以改變很多人和很多事。可以讓朋友的心走的更加近,近到每一個想法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近到互相鼓舞着繼續等下去。
木葉,再一次從寧靜走向喧嚣,坐在雕像上的她們看到了手鞠和鹿丸肩并着肩緩步走在木葉的街道上。啊,新一輪的中忍選拔比賽又要開始了。時光啊!華年!
雛田輕輕的撥弄着廊下的風鈴,四色水晶做成的風鈴,和不在身邊的四顆星有着相同的樣子。聽着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內心就會平和。一股風沙從不知名的角落裏竄出,裹挾着風鈴亂舞,等到風沙停下,雛田的手上多了一道劃痕,紅色水晶顯得越發的鮮紅,一滴滴鮮血從紅色水晶上滴落,地板上是一灘觸目驚心的紅。雛田的心“咯噔”一下,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房門猛的被拉開來,花火沖進來,順便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鳴人回來啦!”花火搖着雛田的肩,為她的出神而疑惑。
然而,雛田并沒有聽到花火說了些什麽,她的視線裏只有那串風鈴,被鮮血染紅的風鈴——風鈴上的紅色水晶裏,沙的世界在不停的崩塌、崩塌!然後,就是血,無邊無際的血蔓延開來,死寂的空間裏紅色的曼陀羅花開的燦爛。有誰在風沙裏痛苦的呼喊,那聲音,是那麽絕望,來自地獄的死神在旁邊猙獰的笑。
噠!噠!噠!拐杖拄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驚醒了出神的雛田。
“大小姐,志乃和牙在外面等你。”蒼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漫天的紅色忽然消失不見,整個房間還是和之前一樣,風鈴依舊碰撞出悅耳的樂音。只是那紅色水晶,仿佛更紅了一樣。雛田翻來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沒有傷痕,剛才的一切,是幻?還是真?
雛田甩甩頭,怎麽會有那種奇怪的想法,該不是和前幾天出的任務有關?果然,還是太血腥了。『雛田啊雛田,這樣的日子你可得早日習慣才行啊。』
“我先出去了!”松開自己的手,雛田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門。
花火若有所思的答應着,目光轉到雛田剛剛注視着的風鈴上,『那串風鈴,好像變了!姐姐,也好像變了!』
離開的雛田和凝視的花火都沒有注意到老婆婆嘴角那變幻莫測的笑容『命運的**啊,轉動吧!』
“喂,雛田,走路還在想事情,也不怕撞壁!”牙站在樹蔭下,大聲呼喝着。
雛田歉意的一笑,小跑過去。“今天,還要訓練嗎?”
“錯!”牙伸出食指在雛田面前晃啊晃的,然後指向火影大樓處。“你也該聽說了吧,鳴人回來了。我們是找你一起去看看他的。那小子,可算是回來了。不知道這三年學了些什麽,真想再和他比試比試。”想着新學的忍術,牙躍躍欲試。
“咦!”雛田的眼随着牙的手指看去,火影雕像在陽光的照射下鍍上了一層金黃的光。『真的嗎?鳴人,你,回來了?是了,三年了,你說過的,只離開三年。從不說謊,也是你一直在做的。』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懷春的少女總有一顆玲珑敏感的心。走進火影大樓時,早已沒有了鳴人的影子,只剩鹿丸憂心忡忡的吩咐着什麽。
“人呢?”牙抓住鹿丸不放手,拉着就問。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鹿丸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了綱手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們聽說鳴人回來了,是來找他的。對了,鳴人呢?”牙松開鹿丸的手,讪讪的道。『綱手大人每次都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啥時候到了身後,一點都不知道,真恐怖!』
“鳴人他們有任務,早就出村了!”靜音在綱手的示意下,應付着面前的幾個家夥。
然而,領着鹿丸還沒有踏進火影辦公室的大門,就聽到了雛田柔柔的聲音。
“那是砂隐最快的鷹使,綱手大人,砂隐出了什麽大事嗎?”雛田盯着綱手的後背,不緊不慢的說。
“從早上就覺得不對勁,先是暗號部的人被緊急調動,然後就是暗部的人員有了大的動作。于是,蟲子開始出現不尋常的躁動。綱手大人,如果作為木葉同盟的砂隐出了事,木葉将會成為下一個目标。那麽綱手大人,作為木葉的忍者,請您為我們分派任務。”
靜音內心一緊,『現在的孩子,怎麽個個都鬼精靈似的?』
綱手握住門板的手緊了緊,『不,他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盡管還不夠成熟,但是,木葉的未來,一定可以掌握在他們手中。』
“都進來吧!”輕嘆一聲,綱手帶頭走進火影辦公室。鹿丸低着頭思考着什麽。
“只派鳴人他們就可以了嗎?這次可不同往時,對方可是‘曉’,而且他們抓走的可是砂隐的風影。”鹿丸在綱手面前站定,眉頭皺得死緊。『手鞠,鳴人他們應該已經追上你了吧。聽到這個消息的你,可要堅持住啊。』
“什麽?”牙怪叫道,『曉抓走了風影,那個我愛羅,那個強大的我愛羅,竟然也敗給了曉嗎?』
“果然!真是大事啊!”志乃一個人低語。
只有雛田,眼前忽然就出現了那串風鈴,在耳邊不停地、不停地發出悅耳的聲響,然後,那塊紅水晶越發鮮紅,漫天黃沙迷失了方向般,在水晶裏狂亂的飛舞。是誰?在黃沙裏哭泣;是誰?雙手懷抱着自己;是誰?在夕陽中看別人歡樂;是誰?在黃沙中冰凍了心。
“你們任務是,守護好木葉,在這個危難的時刻!木葉也只有依賴你們了。你們明不明白?”
綱手大聲的說着什麽,然而,雛田已經聽不見。她的眼中,只有風鈴,旋轉的越來越快的風鈴。風鈴悅耳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只有刺耳的尖銳聲音,不停的刺激着耳膜,一下又一下。
“我已經派了凱班去支援,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如果,情形發展到最壞的局勢時,木葉的處境和應對。鹿丸,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就全部交給你了。”綱手對着鹿丸說,眼睛卻一直緊盯着雛田。『不對勁,從一開始就不對勁。這個孩子,萬不可出事啊!』
“快躲開!”綱手忽然大聲道。辦公室裏的人都是一愣,一道光從虛無中劃開,撕裂了空間。
『我是誰?為什麽而活?』
『人活着,就總得有個理由吧!』
『擁有這種力量的我,不是理應被人憎惡嗎?』
『我也想,成為鳴人那樣的人,成為被人依賴和需要的人。』
『這條路肯定會走的很辛苦,也許比孤獨還要辛苦。但是,我還是願意,朝着那個方向走下去!因為,我是風影!』
『只是,在這生命的盡頭,有誰,會記得我?有誰,會想念我?有誰,會握緊我的手,不放開?有誰,會擋在我的前面?』
『就這樣睡去嗎?永遠不再醒來。如果真是那樣,所有的痛苦就将不複存在。或許,這樣最好。』
狂舞的沙終于靜止下來,紅發的人靜靜躺在沙中,雙手緊緊抱着自己。力量在積聚,尋找着爆發的路徑。水晶碰撞在一起,“叮當”一聲脆響,紅色水晶碎裂開來,有什麽從體內洶湧而出,紅色曼陀羅花盛開,再盛開!
“不要啊!”雛田吶喊,強大的查克拉猛的爆裂,火影辦公室在瞬間面目全非。
“雛田?”牙驚訝的喚,嘴角已被震出一絲鮮血。
鹿丸和志乃躲在角落裏,驚呆了。『剛剛那是雛田?』
“綱手大人,您沒事吧?”靜音護在綱手身前,緊張的問。
『果然,和想象的一樣!那是什麽術?難道……』綱手暗忖,看着結着複雜手印的雛田,急道:“快阻止她!”
紅色曼陀羅花肆無忌憚的怒放着,帶着那個孤獨的靈魂,想要沉寂。萬裏高空上,一顆星辰隕落,化成流星劃過天際,即使在白天,依然耀眼的讓人心碎。
『我愛羅哥哥!等着啊,一定要等着啊!鳴人和寧次哥哥已經來了。我愛羅哥哥,記住,要相信啊!你不是一個人,有人會喚醒你,有人會握住你的手。鳴人和寧次哥哥一定可以的。叫醒你,也一定會叫醒我。』
“我愛羅哥哥,等着我!星,封印!”當紫色的長發無風自飄,神秘的淺紫變成了幽暗的深紫時,那隕落的星辰終于停止了爆裂,那股帶有壓迫感的查克拉才歸于虛無。一抹淺笑挂在嘴角,『死亡,畏懼嗎?不,只是遺憾,如果,真的就此睡去,如何還能跟在你的身後?鳴人,一定要叫醒我啊!』那雙紫眸,終于緩緩閉上,再也無法睜開。
“靜音,立刻把日向日足找來!”綱手狂怒的吩咐着靜音。
靜音不敢怠慢,連奔帶跑的跑出去。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牙從門縫後蹦出來,看着綱手懷裏摟着的雛田,不解的問。『雛田怎麽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那絕不是雛田的。而且,那眼神,那眼神也不對。』
“星封印,日向一族的秘術。傳說被星守護的人将會得到幸福,如果面臨死亡,只要有星守護,終會得到重生。不過,一旦此術失敗,施術者也會和承受者一起魂歸死神。”鹿丸冷着聲音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是我愛羅出事了。”
志乃沒有接話,他知道鹿丸說的“出事”是什麽意思,如果要動用這個術的話,那就意味着我愛羅不僅僅只是被抓走而已,如今恐怕已經連性命都已經丢了。『雛田,我愛羅在你心裏究竟是什麽地位?竟可以讓你不顧性命的拼上一切?只為留住他的靈魂,求得一絲生的希望?』
綱手抱着雛田,憐惜的在她額角上印上一吻,『難道日向擔心的事,就要發生了嗎?』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牙一拳擊在地板上,厚實的地板立刻被砸出一個洞來。『為什麽,這種事情,總是發生在雛田身上,她本是那樣喜歡安靜、與世無争的女孩啊?』
“這樣真好,好像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個午後,陽光灑在密林裏,雛田背着手對志乃說。
“那麽,雛田你呢?你找到了麽?”志乃問。
雛田輕輕點了下頭,“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已經有了模糊的覺悟。有些事情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只好笑着接受。”
『雛田,那個時候的你,就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特殊的能力了吧!雖然總是默默站在一邊,總是很沮喪的樣子,可是,你真的很堅強。比我們想象中都要堅強。』志乃想,但是雛田已經感受不到。她帶着滿懷的希望和信念睡去,只因為深信着那個少年!
“大蛇丸大人!”藥師兜低聲對大蛇丸說着什麽。
佐助冷漠的從他們身旁走過。
“佐助!”大蛇丸叫住他。
“今天就到這裏吧,我累了。”佐助頓住腳步,如是說。隐隐約約聽到藥師兜說着什麽關于星的現象。大蛇丸聽完後發出“傑傑傑”的怪笑。
恍惚中走出那間地底的城堡,久違的太陽照到臉上,竟是那樣的灼人。高空一團火紅掉落下來,伴随着大氣燃燒的聲音,仿佛正對着自己砸過來。
佐助來不及躲開,眼睜睜看着那團火紅近到眼前。黑色的星鏈子在高溫的灼熱下忽然融化。他看到鳳凰在一幅水墨畫裏浴火重生,水墨畫裏紫發女孩長發飄飄,手心裏四色星閃爍着四色光芒。奇怪的結印中,她正說着什麽。
“我愛羅哥哥,等着我!星,封印!”終于,他聽清了,在星隕落殆盡時,他聽清了那句話。
『沉寂了三年,終于開始了嗎?曉對人柱力的捕捉行動!』佐助仰望着歸于平靜的天空,那裏有一抹紫色的幻影若隐若現,『連你也那樣輕易的被擺平了嗎?我愛羅!看來,要殺掉那個男人,還要努力才行啊。』
『佐助,大蛇丸大人正在找你。』藥師兜突然出現在佐助身後,扶了扶眼角的眼鏡,眼睛下一雙眼睛閃爍着狡猾的光。“切,居然沒有消失。”看着天空的方向,藥師兜握緊了拳頭。無所謂的話語就那樣說出來。『在最後關頭被封印了嗎?不過,會有用嗎?和死神打交道的人,呵呵!』
“別随便出現在我身後,否則,我不敢保證你下次是不是還可以活着轉達大蛇丸的話。藥師兜!”佐助扭轉頭,身上的殺意讓藥師兜情不自禁的得了個寒戰。
『該死!』藥師兜心裏暗罵。
寧次踏着樹枝往前飛奔着,只是手心傳來的痛楚告訴他,有什麽已經發生了。父親遺書裏說過的話,就那樣湧現出來。臉,忽然就轉向木葉的方向。那裏,一個紫發女孩已經沉睡,如同這片深林這一頭的那一個紅發男孩。
“寧次,別奔的太急!小心埋伏。”凱擔憂的看着忽然又加速的寧次。剛剛天上的那顆星隕落時帶有強烈的查克拉震動,那是一種很強烈的不詳感覺。和當年的那一幕十分的相像,但願、不是真的。
“鳴人!”小櫻焦急的呼喚,『鳴人是瘋了嗎?這樣的速度,這樣的速度?可惡,完全跟不上啊!』一口氣沒有喘勻,小櫻腳下一滑,掉往地面。
千代婆婆從後面撈住了她,帶着她一起繼續往前飛奔。
『鳴人,放慢速度!前方已是曉活動的區域。』卡卡西一把掐住鳴人的肩膀,竟被他帶着往前繼續飛行了好大一截。『這力量!……好強。』卡卡西暗驚,『是因為我愛羅麽,感同身受的鳴人才爆發出如此的力量嗎?還是,因為,剛才那顆未完全隕落的星?』
鳴人低着頭,停下腳步的他,呼吸變得粗重,“卡卡西老師,我們必須趕緊把我愛羅救出來。沒有時間了,已經沒有時間了。”心裏有一種不安,正在不停的變大,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離開。就好像當年,那萬千櫻花在一夜之間飄零的感覺。
“我知道,但是如果一味莽闖的話,只會增加失敗的幾率。別忘了,你也是他們的目标之一。”卡卡西語重心長的說,『鳴人,救出我愛羅當然重要,但是,護住你,卻是最為重要。』
『我愛羅,請你一定堅持住。』鳴人看着前方,前方綠意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