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蘇吃醋
藥池邊上的秋千,是白蘇特意命繕工閣為我搭建的,還在秋千周圍栽種些綠色的藤蔓。如今藤蔓結了郁郁枝葉不說,藤枝還糾纏上了秋千。
長雨和其他侍女在不遠處的八角涼亭裏候着,今日她們頗為開心,又加之白蘇今日的不同。她們也大着膽子聊着有趣的話題。
白蘇在身後推着我,突然問着:“弦月,白姐姐送你的玉石,你可有收好?”
“當然有了!”正好被推到空中,我的視線落在藥池湖中。今晨的日光,清麗不少,灑在漣漪漸漸的藥池中,居然閃爍着細碎的光亮,“白姐姐你看今日的池水,比你送我的雪玉石還有亮。”
“玉石美是含蓄溫潤的,這池水閃耀的這般刺眼,怎能跟我的玉石比呢?”她語氣微變,像是……有點吃味。我不解的望着她,她卻任是一本正經,朱唇抿成一條線。
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視線落在一角藤蔓上,像是從沒開過口一樣。
我第一次覺着……白蘇很是可愛……不禁咯咯咯的笑起來。還沒開口說話,竟然看見白蘇潤白的面頰暈出兩朵紅豔。
“再笑,可不給你玩秋千了……”
我說過,白蘇說我的話,總是很奏效reads;。我不出她意外的閉了嘴。
長雨捧着一杯茶水過來,讓我暫且停下,別累壞了,喝口水解解渴。我乖順的跳下秋千,站在草地上埋頭喝得歡敞。白蘇蹲下身來,掏出懷中的錦帕,為我擦拭嘴角的水漬。
我從杯中擡眼,便見着醫宮內的禁衛軍統領開城,左手搭着腰間的劍柄,在九曲回廊中穿梭,一身沉重的铠甲,沙沙作響。
白蘇見我沒了動靜,順着我的視線看去,将沾濕的手帕遞到長雨手中,站起身來質問:“何事慌慌張張的?”
長雨撫着我肩頭,擡頭看看天色,應和着:“是啊,這離開席還有一小段時間,開城統領你因何事慌亂啊?”
“啓禀宮主,是……是,”開城上前行一禮跪拜,跪在地上吞吞吐吐,似是有什麽難言。
白蘇眉頭一簇,眸色深邃,冷聲命令着:“但說無妨。”
“是風國的使臣,他們路途耽擱,将将才抵達醫宮。按照路數呈上少宮主的生辰之禮,”開城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可是……呈上的禮品,竟是一張九尾白狐的狐皮,天下人誰不知九尾白狐是我們醫宮的守護家神,這風國實在是太過蔑視我們醫宮。外面的賓客已大致到齊,現在是亂成一鍋粥了。”
我能感覺到長雨置于我肩頭的雙手一顫,就連鎮靜如墨的白蘇,聽聞這話白色的背影也不禁一怔。她就在我身前,眉心此刻簇得更深。
回頭觑了我一眼,不知是我看錯還是怎的,竟然從她如墨深沉的眼中瞧出幾分擔憂。她吩咐長雨道:“好好照看少宮主,沒有得到我的指令,不可将她帶來。”
長雨點頭。
白蘇這才安心的的去了,她腦後的白色絲帶,因着她的步調,旋在風中。長雨彎下腰來,牽着我的手說。
“少宮主,我們這下回寝院去,剛才宮主的話你也聽見了。莫叫她擔心。”
“白姐姐怎麽不開心了,會有危險嗎?”
“不會,你瞧,有開城跟着她,她不會有事的。”
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其他侍女随是上前來,護着我上到回廊上。廊上的四角長明燈,還同那日一般美輪美奂。燈底殷紅的流蘇在空中搖晃着,我往與白蘇相反的方向走着。
似想起什麽似的,徑直停下腳步,回身撥開身後衆人的遮擋。
遠處,回廊的盡頭,白蘇竟實實的停留在那處,那身白衣是我無限的眷戀和傾慕。
她在那望着我,我對上她的視線,還來不及做什麽,又被長雨給擒住了。
“走吧少宮主,宮主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人的感覺是奇怪的,更何況是我這半狐半人。禁衛軍的副統領開遠,是開城的弟弟。寝院周圍的兵将,在他的帶領下多了往日的三成,但也有不同,這次他們都帶了黑鐵面具。看起來尤為的可怖。
銀黑色的冷硬铠甲,配上玄鐵刀劍和黑鐵面具,宛如地獄而來的修羅reads;。我本想在院落中等等白蘇回來,可長雨非勸我到屋內呆着。還特意去找白胡子老頭,陪我作畫。
回來的時候不光有她和白胡子老頭,還有歲天。身後還跟着一臉茫然的北蓉敏。
更令我驚訝的是,他們每人都提着一把配劍,北蓉敏就算了,她本為江湖人。我沒想到的是,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三人,居然還有舞刀弄劍的本事。
但我心中的擔心想法也真真的落地了——醫宮出了事。
擔擔憂憂之中,歲天向我露着他那标志性的大白齒,他說,小白毛,別以為歲天哥哥只會鼓搗寫草藥,這刀劍也會耍幾分的。說着便在屋內耍起把式。被長雨一記嫌棄的白眼給制止了。
而我想得是,白蘇最怕歲天與我接觸。今日都允許将他放進寝院,說明外面的事非同小可。
更讓我心驚的是,禁衛兵把好幾日不見的騙子道士給帶到門前。
他趴在我房門前的幾階石梯上。除了灰黑的道士袍子有幾處刮破,臉上有些污漬,頭發有些散亂以外。并無別的損傷。若非要細細論個差別的話,那就只有他居然被養胖了。
大概是醫宮大牢的一日三餐是着實不錯的。又或是他的道士生涯清苦,實在沒吃過幾頓飽飯。在大牢內帶着,有三餐保障,自然長壯不少。
“哎喲,可是疼死貧道了!你們就不能輕點!”
騙子道士站起身來,沖着禁衛們不服的叫嚣着,我看着他們手中的長劍,慶幸他們心胸豁達。要不然這道士的可就沒這福氣,能好端端的站着了。
疑惑他為何出現在眼前,正欲開口,就見歲天一個健步沖上前去。往其身上胡亂開摸。
“你……你這作甚,貧道……一界紅塵之外的人你也不放過,快将你的手,速速拿開。”
“誰有心情跟你龍陽斷袖,快,快将東西拿出來……”歲天雙眼一翻,十分不耐的說道,“把捉妖的黃符統統拿出來,還有什麽捉妖的家夥,都拿出來……”
“有妖?在哪裏!”
這江湖騙子的話音一落,我驚的往後倒退幾步。想着前幾日,白蘇見着我與其單獨呆在一塊兒,吓得花容失色的樣貌。這會兒居然又将其放出,還命人将她帶到我跟前來。
又聯想方才開城所說的“九尾狐皮”,想來這“妖”指得定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他。
放着騙子道士出來,是來保護我。
心懷忐忑間,斷斷續續的嘈雜從前殿傳來,長雨提劍将我護在身後,屏息聽着前殿的響動。可惜距離較遠,我們聽得并不真切。北蓉敏挪到我身邊。
我知道她是怕了,畢竟她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尋握着她的手。
卻驚聞那些禁衛,鐵面下的隐忍。
千鈞一發之際,刀劍的出鞘,铮铮尖銳刺耳而來。借着今晨的日光,映射着刺眼的光芒,我又想起白蘇送我那塊雪玉。
長雨沉聲吐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