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九尾白狐
白蘇因着北閣主的話,眉頭一簇,好似惹得她得不滿。
聲色也冷了幾分:“天下人皆知弦月是我的義妹,可我一直視她為天将恩賜,試問天生白發,不是極重的禮嗎?”
我年齡尚小,整日呆在醫宮,也不能完全明白人心叵測的道理。只知道,白蘇态度轉變,自然有她的道理。她總說我怎麽也長不大,可她又說,有她在我永遠也不必長大。
就像現在這樣,她在我身邊護着,應酬着別人。
北閣主老臉有些挂不住,大概是覺着自己一個大男人,還有點婆婆媽媽的小心思。一時尴尬,帶着北蓉敏走了。我得視線大都停留在那委屈得藍衣裳上,北蓉敏臨走的時候還回身望了望我,像是哭過,眼圈紅紅的。
打量她的樣子,也就凡人十四五歲的年紀,比我懂得也不多。算上這次,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談不上了解和深交。可至少我能看出她是個行事自我潑辣的女子,性子定是頑皮可愛了些。
白胡子老頭見多識廣,也博學多才,昨日作畫的時候還跟我說過,對佛對道都要心懷感恩和尊敬reads;。
我虔誠求教,問他說,何種方式能既直接又有效的,表達我的感恩和尊敬呢?
他說,出門看黃歷就可行。
我細想他話裏的內容,覺得略有意義。覺着和北蓉敏兩次見面,兩次倒黴,恰巧那兩日我都沒有看黃歷,亵渎神祗神靈。大抵是要給點懲罰的。
“弦月在想什麽呢?”額間一涼,白蘇擡手撫了撫我的繃帶,眼底盡是擔憂,“可是不舒服了,眉頭斂得這麽緊?”
幾日沒得她的溫柔,我莫名的想念。鑽進她懷裏,倒在她的肩頭。白蘇順勢摟了我。
“你這孩子,可是知道自己錯了?”她低頭,用鼻尖蹭蹭我的臉頰。
我點點頭。
“那……跟母上說說,自己錯在哪裏?”
“不該讓生人進醫宮,不該在橋廊上不規矩……”
“這些是錯,可你最的大錯是不該讓母上擔心,”白蘇擡手順順我肩頭的白發,嘆息道,“遇上你,真是我的劫數,你可知你是妖,和道士萬萬不能打交道,那日手握黃符,可知驚得我一身冷汗。一會的功夫又從掉進藥池,讓我如何不生氣?”
我委屈的窩在她的懷裏不啃聲,白蘇也并未在多言。為我圍上錦被,有節奏的輕拍我的腰背,哄我入睡。意識迷迷糊糊之際,她鼻息溫熱,灑在我的臉頰上。她問我:“弦月,可是喜歡喚我白姐姐?”
我嗫嚅着:“不喜歡……”
她又說:“那就快快長大,帶我乘着那只木鳥,飛到天邊去,看遍這天下河山,只有我們兩個人,可好?”
“好。”
這晚我睡得格外安穩,許是重得白蘇的陪伴,以及那叫人思念成疾的藥香環繞。
再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放亮。白蘇已是不在,長雨進來伺候我,說是今日起,來慶賀我生辰的人便陸續到了,白蘇要忙着接待賓客。還着重叮囑我,不得頑皮。
對于白蘇的不放心,我不樂意的癟癟嘴。腦袋有點暈暈沉沉,在院子裏用過早膳,奇怪這都日上三竿,也不見白胡子老頭前來授課。長雨給我盛了玩薏米粥,吩咐人去催催。
早膳還沒吃完,那人以及回來,後面還跟了北蓉敏。吓得我手一抖,鹵蛋吧唧掉在了餐桌一角。我一面惋惜,一面喚長雨快去拿本黃歷給我瞧瞧。
免得一會,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你可是好些了?”北蓉敏不客氣挨着我坐下,摸摸我的頭問道。
“小傷……不礙事……你怎的來了?”
“哦,本小姐今日,本是打算傍晚來看看你好的,路上正巧遇上這回來的侍從。說是白胡子老先生,昨晚多飲了酒,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這不,怕你悶,所以來陪你解解悶。”
她這自來熟的本事喲!
我不自然的幹笑兩聲,從前車之鑒來看,不管黃歷上解釋今日是否妥當,我都覺着跟北蓉敏得保持距離,畢竟……萬一,是我們八字不合呢?
額頭的傷口隐隐發疼,這倒提醒我可以借此理由打發她走reads;。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腦袋還泛疼……”
“多多活動筋骨,舒筋活血,對恢複有幫助!”
“還得完成白胡子老頭布置的功課……”
“傷病在身你就暫時擱一擱!”
“可是……”
“恩——”她這一聲,“恩”得是抑揚頓挫,我瞧着她撫了撫腰間別着的長鞭……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北蓉敏甚是滿意的向我點點頭,眼睛笑眯成一條縫,還露出顆小虎牙。按照凡人的年齡算來,她比我大了将近五歲,高了我一個頭不說,力氣也大。大概是她常年習武的緣故。
催促我喝完白粥,她就拉着我出了寝院,說是要去藥池湖畔放風筝。
犯罪現場,故地重游。
被她拖着的同時,身後飄來一句長雨的擔憂:“少宮主,黃歷上說你近幾日命犯太歲,不宜出行。”
其實世間本沒有強權,慫得人多了,自然就有了。毫無疑問,我就強權的支持者之一。活生生的屈服在她的武力之下。
藥池在醫宮的南面,而我和白蘇的寝院背面。中間還有十閣相交,路程還算遠,怎麽也得走幾盞茶的時間。我們兩人年齡相仿,一路說小,北蓉敏十歲開始便同她父親行俠仗義,快意江湖。見得多,人也健談,不停得與我說着凡塵的趣事。
口幹舌燥之際,一擡頭,正巧走到了白胡子老頭的工繕閣。秉承着,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正義感,本就閑來沒事,既然他喝醉了。我這個當徒弟的也自當去看看。
問候一聲也是對的。
工繕閣的人每日忙着為醫宮裏外修補,呆在閣內的人并不多。偶爾遇到三兩侍從,也對我躬身一禮,和北蓉敏一路無阻的進到白胡子老頭的房內。
一陣熏天的酒氣,嗆得我二人紅了眼。
白胡子老頭聽聞動靜,拍拍肚皮,翻了個身子,在床上一點轉醒的跡象都不見。我無奈的搖搖頭,正巧從床頭掉下一本老舊的書。北蓉敏上前拾起,低頭瞧着封面久久未能回神。
我瞧着不妥,站到她身旁一看,同被封面上的幾個大字震懾:《春宮之大爺再愛我一次》
書名當真是新穎得緊,我年紀尚幼,出于好奇。正想翻看其中內容時,北蓉敏一個側身将書躲了回去。
細膩的臉上染上幾抹霞光,與我猶豫道:“小,小娃娃……可是不能看的……快走吧。”
我不明所以,跳起來要去争搶,與她玩樂推搡之間,書中忽得落出一張折疊的圖紙。
邊緣一角,畫得是九尾狐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