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江州醫院,還是上次那間診室裏,青瓷躺在病床上,睜着眼睛看着輸液一點點的流進身體,冰冰涼涼的感覺從手臂一直蔓延至全身,門口坐着的仍是那兩個男人,只是這次,表情似乎有些不同。
婦産科那位醫生入職這麽些,倒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情況,這個女人第一次來是這倆男人,她說不要告訴他們她懷孕了。
這個女人第二次來,還是這倆男人,只是這次瞞不住了。
醫生還記得幾個小時前的情景,這個叫杜青瓷的女人被那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抱着進了診室,她被當班的醫生叫去會診,剛入診室,那個男人便沖上來揪住她的衣領,怒氣沖天的問她:“上次不是說沒什麽事嘛?!她到底怎麽了?!說?!”
而他身後那個白色西裝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在前面那個男人揪着她衣領的同時,掏出一把槍抵着她的額頭,帶着一種攝人心魄的威壓感,“信不信讓你立刻去見閻王!”
她是醫生,不是道上的,她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的告訴那兩個男人,“如果你們不放開我,她的孩子就沒了!”
這句話無疑是個重磅炸彈,揪着自己衣領的手松了,指着自己的槍也落了,兩個男人都看向躺在診室裏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正緊閉着雙眼死命的咬着下唇,冷汗涔涔。
青瓷不知道自己有事怎麽熬過來的,疼痛過去了,可是孩子,終究是沒了。那個在每一個思念賀俊峰的夜裏陪伴着自己的孩子,終究是沒了。
“阿瓷……”賀俊峰沒想到第一次見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孩子沒來得及出世便沒了,賀俊峰內疚,為什麽上一次,沒有将心底的疑慮說出來,沒有去問問醫生。
青瓷看見賀俊峰走到身邊,她不說話只望着她,眼裏蓄着淚,好久她才伸手拉住了賀俊峰的衣擺,“俊峰,沒了……孩子……”青瓷的話語斷斷續續,一字一句卻都敲進賀俊峰心裏,賀俊峰強裝着笑臉,蹲下身子撫上青瓷的臉頰,“沒事,孩子沒了,以後還會再有的,只要你沒事……”
青瓷望着虛空,面無表情的像個空殼一般,她低低喊了一聲,“俊峰……”
“恩……我在……”
青瓷突然坐起身,瘋了一般去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針頭,雙手捶打着床沿,好似要将滿心底的委屈全部釋放一般。
“阿瓷!阿瓷你冷靜一點!阿瓷!”賀俊峰怕青瓷弄傷自己,一把将她攬進懷裏,任憑青瓷如何掙紮,就是不放手,青瓷一口咬上賀俊峰的肩頭,直咬到一股血腥味兒在唇齒間蔓延才松了口,賀俊峰悶哼一聲,卻仍然沒有松手,“阿瓷,乖,別這樣……我在……”賀俊峰輕拍着青瓷的背脊,像是哄着孩子一般。
青瓷漸漸安靜下來,賀俊峰感覺肩頭一陣冰涼的觸感,輕輕柔柔的撫着他被青瓷咬傷的地方,“對不起……”
江子祿站在門邊,第一次沒有去打擾他們兩人,他了解青瓷,這個時候,她需要的人是賀俊峰。
莊文鴻死了,汪精衛震怒,下令徹查,而徹查結果卻令人大吃一驚,現場留下的所有子彈都屬于特別行動隊。
汪精衛給黨內施壓,雖然蔣介石一派對于莊文鴻被殺一事無不拍手稱贊,可汪精衛仍是黨內巨頭,他給黨內施壓,黨內便給高義山施壓,讓高義山三日內查出兇手,高義山說起來也只是特別行動隊的主任,與莊文鴻比起來,其實蔣介石一派還是賺了。
譚瑞玲被招到高義山辦公室,高義山關了門,将黨部的密件仍在桌上,努力壓制着自己的脾氣,“你給我說說看!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這麽不小心?你是一個專業的特工,這種任務該用什麽子彈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義山……你聽我說……”譚瑞玲縮着脖子,怯生生的看着高義山,如一只受驚的小鹿一般,高義山看着譚瑞玲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再大的火也熄了,“你說!”
“我去了,可是我到那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我還沒來得及查看,黨部的人就到了,我怕被撞見,就先走了,我哪知道……”若是從前的譚瑞玲,這種謊話說出來,一定會紅了臉,可現在的譚瑞玲早已将自己的特點運用自如,确實是她換了地上所有的子彈,她引得黨部懷疑到了行動隊,可是那又怎樣,她一個眼神,高義山的魂便已經被勾了。
“你是說你根本沒動手?!”高義山半信半疑,不知譚瑞玲此話真假。
譚瑞玲點頭,“義山,真不是我動的手!”
在高義山看來,譚瑞玲是自己的女人,沒理由陷自己于不義,她的話應當是不假,便也沒了懷疑,反而開始思考是誰在給行動隊扣上這麽個“大帽子”。
讓譚瑞玲先出去,高義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想着這個問題,他從辦公桌抽屜裏掏出一張加密的檔案袋,打開檔案袋,信紙上一長串的名單,正是□名冊,以及一些□言論人士的名單。
“難道是為了這個……”高義山自言自語道。
“義山,怎麽說?”孫維君待譚瑞玲走後才進了主任辦公室,“問出什麽?”
高義山手拿着那張檔案紙看着,搖着頭,完全沒有頭緒,“會不會是為了這個?”
“誰?刀鋒隊嗎?”
“嗯”高義山點頭,将檔案紙放在桌上,食指輕敲,“為了這個,他們确實做得出來,為了這上面的人争取時間……”
孫維君偏頭,看向門口,“那個內奸?”
高義山沒說話,只是擡眼看向孫維君,二人默契一笑,高義山将那張檔案紙收進了檔案袋。
孫維君想起譚瑞玲,接口道:“義山,別怪我說話不中聽,也別怪我沒提醒你,雖然這事是刀鋒隊所謂,可你沒有證據,一切便是白說,黨部不會信你。”
“你的意思?”高義山似乎有些明白孫維君的意思,卻不點破,似乎有些難。
“給黨部一個交代,誰去執行的這個任務,便讓誰去承擔這個錯誤!”孫維君話裏的意思直指譚瑞玲,這便是要将譚瑞玲陷入死境。
高義山不同意,很堅決的搖頭,“不行,絕對不行!”
孫維君心裏恨得咬牙切齒,沒了孩子還能得了高義山這麽待見,孫維君話裏的意思也明朗了起來,“這得你自己考慮,黨部給你施壓,三天之內找到兇手,你找不到怎麽辦?黨部對你早就不滿意,先是小白樓事件,又是上次設的局卻沒抓到人,還有趙正權的事,你以為黨部沒懷疑過你嗎?賀俊峰的背叛,你會殺了他,為什麽譚瑞玲就不行?!你自己想想吧。”
高義山揮揮手,讓孫維君先出去,他需要好好想想,關于這件事的收場,其實他知道孫維君說得對,如果這件事是刀鋒隊幹的,可是沒有證據,根本不可能證明是刀鋒隊,黨部的三日期限還剩下一日,若是再抓不住兇手,他的烏紗帽就不保了!
如此說來,真的要犧牲譚瑞玲嗎,高義山心裏還是舍不得,可是,卻不得不舍得。
作者有話要說:孩子沒了。。。對不起大家,因為後面實在是留不得這個孩子,大着肚子很累贅。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寶寶,你犧牲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