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左右護法都是你。”閻鴻羽點頭,“那你每天在魔教都幹些什麽?”
沈秋生怕自身氣勢吓不到對方,趕忙裝出兇神惡煞的模樣,龇着牙說道:“就是、就是殺個人,放個火,劫個財,搶個色,刀尖上舔血過日子。”
“喔,殺人放火、劫財劫色啊。”閻鴻羽刻意拉長音,下一秒卻話鋒一轉,盯着沈秋身上某處意味深長地問道,“你确定?”
沈秋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去——是一枚縫得方方正正的補丁。
沈秋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他當即羞紅了臉,手忙腳亂地去捂那枚補丁,此地無銀道:“這、這是我們魔教的時尚,才不是因為窮,你一個正道人士不會懂!”
閻鴻羽挑眉:“我可沒說過我是正道人士,你怎麽知道的?”
沈秋被問得一噎。半晌,他瞄了對方一眼,視線快速落回地面:“我不能說。”
閻鴻羽:“為什麽不能說?”
沈秋梗着脖子:“這可是我教機密,不能說。”
這種回答反倒更加強烈地勾起了閻鴻羽的好奇心。他摸摸下巴:不能說是嗎?那我就逼得你不得不說。
閻鴻羽故作高深地一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跟着你們的是誰嗎?”
沈秋瞄他:“是誰?”
閻鴻羽學着沈秋剛才的樣子:“我不能說。”
沈秋被氣得一窒,瞪眼道:“……你!”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适合用來指責對方的詞語,最後只好可憐兮兮地低下頭:“你別太過分!”
我還怕不夠過分呢!閻鴻羽暗道,面上卻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告訴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嘛……”
這麽一停頓,沈秋趕忙靠過來,眼巴巴地瞅他。
沈秋:“不過什麽?”
“你怎麽報答我?”
“你!”這輕佻的問話讓沈秋瞬間惱怒,轉念思及小教主的人身安全,又像霜打的茄子般迅速蔫了下去。他不情不願地開口:“你想要什麽報答?”
閻鴻羽做出正義凜然的姿态:“這樣吧,我們互相交換,我告訴你跟着你們的究竟是誰,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看出我是正道人士的。你看怎麽樣?”
沈秋思索了片刻,最後鄭重地點頭:“可以。”
閻鴻羽抱起手臂:“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沈秋想了想:“還是我先說吧。”
閻鴻羽期待地趨近幾分,目光也變得灼熱。
沈秋直視對方,清清嗓子後說道:“我之所以能看出你是正道人士,是因為你長了一張國字臉。”
如同晴天霹靂,閻鴻羽期待的表情霎時轉為呆滞。
他本以為會是“你的武功如此高強”“你長得這麽器宇軒昂”諸如此類的回答,萬萬沒想到卻得到這麽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這就好比大喜之日以為自己娶回個絕世美人,掀開蓋頭後卻發現坐着的是自己老爹,閻鴻羽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回過神後閻鴻羽木然地開口:“你剛剛說的最後一句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沈秋頂着滿頭霧水又重複了一遍:“你長了一張國字臉。”
閻鴻羽後知後覺地摸摸臉,然後對着沈秋極為失态地吼道:“我這是國字臉嗎?我這可是标準的美人溝!”
被莫名其妙地亂吼一通,沈秋心裏也極委屈:“你胡說,你這種明明就是國字臉!你的臉型和《武林新聞》的主持人一模一樣!”
閻鴻羽懶得跟他争,咬牙切齒道:“誰告訴你長着國字臉的人都是正道人士的?”
沈秋挺起胸膛,極為自豪地回:“是我們老教主!”
閻鴻羽:難怪魔教教徒現在都落到全身補丁的地步,原來最上頭的老教主就不怎麽靠譜。
提到補丁,他忽然想起之前提及的那位已經辭職的右護法。
“等等!”閻鴻羽搶先發問,“你們那個右護法,他究竟為什麽辭職?”
一說起這個,沈秋臉上頓時現出難以啓齒的神色。他遲疑了好久,最後才嗫喏着回道:“因為……因為我們教的員工工資已經有三個月沒發了。”
閻鴻羽扶額——他就知道是這樣!
“我能再問你個事兒嗎?”閻鴻羽說。
沈秋狐疑地打量對方:“不涉及我教機密的話,可以。”
“不涉及不涉及!”閻鴻羽趕忙下保證,搶在對方沒反悔前問道,“你們老教主以前是幹什麽的?”
沈秋咬咬嘴,過了一會兒,才極為不好意思地說:“我們老教主他……他其實是個看相的。”
他湊過來,對着閻鴻羽神秘兮兮道:“還有上一屆右護法,他以前是個算命的,不過聽說現在去了西洋,搞了個叫“占蔔”的副業,發展得還不錯。”
閻鴻羽徹底無語了:合着他們整個教都是些江湖騙子!
閻鴻羽:“所以你們是怎麽在一個看相的帶領下發展成魔教的?”
沈秋瞪着一雙圓亮的杏仁眼:“其實我們教一開始并不叫‘魔教’。”
閻鴻羽被勾起了好奇心——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辛?
只聽沈秋接着說道:“我們教最初的名字是‘麻鬼教’。因為初代教主說這個比較拉風,一聽就不是尋常的教派。可惜有個不識字的教徒抄錯了教名,把‘麻’和‘鬼’兩個字疊在了一起,這麽以訛傳訛,到最後大家都以為我們教的名字是‘魔教’了。”
說完,他還深深嘆了口氣,似乎頗為惋惜。
閻鴻羽聽完教名的來源,已經徹底不想說話了。
沈秋這廂還等着答案呢,見閻鴻羽愣神,不由推推對方:“現在輪到你了。你還沒告訴我,跟着我們的究竟是誰?”
閻鴻羽在心底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除了我,還能有誰放着正事不幹去跟蹤你。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對方,總要給出個合理的回答。閻鴻羽一邊思索着應對之策,一邊敷衍道:“這個嘛……這個人就是……”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時候,梁上突然毫無征兆地懸下一顆倒挂的人頭,面無表情地接道:“是我。”
那聲音雖然呆板,卻也在空蕩蕩的梁上繞了好幾圈,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閻鴻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突然登場的角色。
一旁,沈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到,在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後瑟瑟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