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尾的,而且小姐的發式也太簡單了些,只紮了個馬尾,沒有別的裝飾,難道這是小姐設計出的新發型。
138.栽贓陷害【1】
顧宸心一從樓上下來,那飄逸的頭發随風迎展,看得若詩怔在原地,沒想到這麽簡單的頭發,看起來竟然那麽漂亮,幹練利落,一點都不難看。
顧宸心紮馬尾只不過為了方便,有時候,簡潔也是一種美,她做女特工時,也經常紮這種馬尾,看上去清爽怡人,行動也十分方便。
長孫珏,等着吧,她會複仇的,她會讓他知道,
接着,顧宸心來到一樓,一踏進一樓的廂房,她突然犀利的眯起眼睛,鼻子也輕嗅了下。
不對勁,這屋中,有血腥味。剛才她在二樓沐浴,并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可一踏進這屋子,她就聞到了不同。
邊上的若詩也一臉的驚異,她也聞出來了。
“小姐,這屋裏好像有股血腥味,怎麽回事?”
“這幾天,你們有沒有進過這屋?”顧宸心一面檢查地板的痕跡,一面看向若詩。
若詩搖了搖頭,“我和桂媽媽最近都忙着找你,哪有時間進屋來,況且,這裏裏間廂房,是你睡覺休息的地方,我們尋常也不輕易進來。晚上我們住在下人的抱夏裏,所以沒聞到這怪味,這味道太怪了,有些腥臭,小姐,該不會這屋中有髒東西?”
“髒東西?小姐,哪裏有髒東西?讓我來看看,什麽髒東西竟敢進小姐的房間,我老婆子一定整死他。”外邊端水的桂媽媽聽見若詩的話,忙護主的走了進來。
當她走進來的時候,卻一臉的驚駭無比,“小姐,這好像是血腥味,好像就在這間屋裏。”
桂媽媽說完,渾身都顫抖起來,一臉的灰白,她好怕,雙腿已經打起顫來。
“別着急,讓我看看。”顧宸心憑着特工3的敏銳嗅覺,斷定這血腥味不尋常。
她敲了敲房間的牆壁,發現十分堅固,又聞到那血腥味是從地底傳來,她便拿起匕首仔細的在地板上搜尋。
突然,她看到有兩塊地板之間有一絲血跡,而且那地板有些松動。難不成,謎底在這地板下。
想到這裏,顧宸心快速的走過去,握住匕首輕輕去撬那地板,只聽“吱嘎”一聲,這地板便被她用力敲開,一敲開,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啊!是歐陽靖,是她!”後邊的若詩已經看清裏面的窖底的人,吓得雙手蒙住眼睛大叫起來。
桂媽媽也吓得不輕,抱住若詩趕緊往後退。
顧宸心也看向那窖底,發現歐陽靖全身是血,身上已經潰爛,兩只眼珠子滾在她腳邊,肚子上有一個大大的血洞,頭發淩亂,看樣子,大約死了三、四天。
這時間,正是她被長孫珏擄的時間。
遭了,這一定是有人給她設的陰謀,一定。
正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濃濃的腳步聲,而且有陣很大的男人聲音傳出來:“這是我心兒的閣樓,怎麽可能藏有洛王妃?洛王,右相,你倆是不是走錯了?”
這是翼北王的聲音,顧宸心聞言,迅速擡起頭,可惜,已經晚了,此時,一臉盛怒的長孫珏與右相已經踏進房裏,而他們身後,跟着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禦林軍。
139.栽贓陷害【2】
“怎麽顧小姐的閣樓,竟有一股血腥味。”踏進房的長孫珏,在看到蹲在地上的顧宸心時,已經滿目的冷然。
此時,翼北王後邊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雙眸射出精明的利光,身形魁梧,模樣清冷,年約四十出頭的樣子,看那官階品級,應該不低。
翼北王在聞到看到屋裏的異象後,忙擋在衆人跟前,将長孫珏、這名冷傲男人,及右相都攔在了外邊。
“刑部尚書,右相,洛王,本王有理由不讓你們進去,這是女子的閨房,豈容你們幾個大男人進出?這傳出去,我小女的名聲要還是不要了?”翼北王一臉鐵青,好歹他也是個将軍王,身上有一股天然的軍人氣勢,這麽一說,三人果然不再往前走。
顧宸心冷冷咬着牙,原來那個男人是刑部尚書,李漁的父親李雲飛,他竟然會跟着長孫珏一起來,看來這件事,很是嚴重。
她早就聽說李雲飛是大皇子的人,刑部一直由大皇子管轄,刑部是個令人恐慌的地方,被稱為“死亡之城”,進去的人,就別想出來。
這個李雲飛,看那目露兇光的模樣,恐怕也是個狠毒之人,怪不得在朱府的婚禮上,她能看到大皇子,現下大皇子的人又來到王府,看來,這是別人早設計好的一個圈套,等着她鑽。
而那些給她下套的人,除了大皇子,還有長孫珏,長孫珏不滿她被人救走,得不到,就想毀掉吧。
李雲飛被翼北王擋住,不過目光卻一直在往裏搜尋,他目光陰冷,沉聲道:“翼北王,下官奉旨在全城搜查失蹤的洛王妃,由右相和洛王随同協助,就算是少女的閨房,下官也得查探。洛王妃消失幾天,下官懷疑她已經被害,況且這屋中味道異常,翼北王不敢讓下官進去,難不成裏面有什麽貓膩?”
李雲飛聲音铿锵,聽得翼北王滿目的怒色,他一口一個下官,卻根本沒将翼北王放在眼裏。
而在聞到味道的右相,已經一臉心急的推開翼北王,趕緊朝裏面跑去,等顧宸心想掩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右相已經看到地窖裏的歐陽靖。
“靖兒!靖兒!是我的靖兒,李尚書,你快進來看,我的靖兒被她害死藏在這裏啊!”看到這一幕的右相,已經痛苦的跪在地上,他顫抖的往那地窖裏抓,試圖将歐陽靖的屍體抓上來。
而聽到他說話的長孫珏,也是一臉驚愕的走進去,此時,顧宸心并未驚慌,反而趁亂看到那李雲飛,一臉陰毒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李雲飛臉上并沒有驚慌的表情,他沉穩得也太異常了。
翼北王聽到右相的話,也急忙走了進來,當他看到手中握着匕首的顧宸心,又看到地窖裏的屍體時,差點就昏了過去。
“宸心,這是怎麽回事?這幾天你去哪了,這歐陽靖的屍體,又是怎麽回事?”翼北王找了顧宸心幾天,沒想到這一見她,竟然就發生一樁命案,此時,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140.栽贓陷害【3】
那邊的右相已經合着人将歐陽靖拖了上來,他一臉悲憤的指着翼北王,“你少裝!這幾天顧宸心分明在家裏,她若是不在這裏,你不早鬧翻天了?我女兒不明不白的慘死在她屋裏,我一定會奏明皇上,要皇上替我作主,殺了顧宸心這個兇手。”
那長孫珏在看到歐陽靖的屍體的時候,臉色也攸地慘白起來,他顫抖的撫摸了歐陽靖潰爛的臉色一眼,轉過頭重重咬了咬牙,複恨恨的盯着顧宸心,“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恨本王沒關系,你為什麽要害死靖兒?你明知道,你想要什麽,本王都會給你,你為何會這麽狠,為何要向靖兒下那麽重的毒手,本王不信你是嫉妒她,因為你根本不愛本王,本王相信,你是心裏扭曲,不平衡了,才對她下此毒手,對不對?”
長孫珏這下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顧宸心不喜歡他了,所以也沒以為顧宸心是因為是嫉妒而殺人。
此時,所有人都驚愕且冷色的盯着顧宸心,只有若詩和桂媽媽護在她身前,顧宸心等幾人說完,這才不緊不慢的看向長孫珏,“對于歐陽靖的死,我也很同情,我知道,你們一進屋就看到我這個樣子,手中拿着匕首,地窖裏有一具屍體,肯定認為她是我殺的。但是,我要說一句,我沒殺,我是被人栽贓的,你們可信?”
“顧宸心,你怎麽如此狠毒,竟然敢抵賴!人證物證擺在面前,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你拿着匕首,你還想狡辯?殺的之人豈會承認,這裏沒有人會信你。李尚書,你還不把她押去刑部大牢關着,讓皇上親審此案?”
氣憤的右相眼裏迸出陣陣火花,他恨不得将顧宸心剝皮抽筋,為他的女兒報仇。
這時,邊上的若詩則奮力站到顧宸心面前,用嬌小的身體攔着她,一臉鎮定的道:“誰敢抓我家小姐?她可是皇上親賜的太子妃,難道你們沒把太子放在眼裏?你們不信,我信,我信我家小姐沒有殺人,她不是那種人,我就是她的人證。”
“還有我,我也相信我家小姐沒殺人。小姐剛才才回府,完全沒有時間作案,你們少冤枉好人,要抓,就先抓我。”桂媽媽也忠心護主的攔在顧宸心面前。
桂媽媽和若詩的舉動,看得顧宸心很感動,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她的人會護着她。
就連那個想利用她的父親,在看到人證物證俱在的時候,也尴尬的愣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時候,李雲飛已經派人進地窖搜查,那裏的人在扔出兩顆眼珠子的時候,突然“啊”的尖叫起來,“有幹屍,有幹屍!這裏面竟然有具女幹屍!”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炸起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一步,畢竟膽小的人還是多。
顧宸心也犀利的看了過去,只見那害怕的官差,已經顫抖的将一具身着紅衣,嘴裏塞着糠的枯骨擡了出來。
141.栽贓陷害【4】
現在,事情越來越對顧宸心不利,但她并沒有慌張,而是冷傲的站在原地,俯瞰着那一臉陰毒的李雲飛。
這事,不簡單,她一向與大皇子沒交集,但大皇子的人竟突然對洛王的事如此上心,對右相如此關愛,由李尚書親自帶兵來搜人。
看來,大皇子在這件事中,占有極為陰毒的主導地位。
一向聽說大皇子和太子不和,朝中只有他與太子兩派勢力強大,經常你争我奪,他與洛王一向生疏,洛王又與右相走得近。
今天大皇子突然反手幫洛王和右相,難不成,他想聯合洛王、右相對付太子,因為她是太子妃,所以對付了她,就能中傷太子的名聲?
誰會相信太子妃殺了人,太子會也是好人?太子也會跟着遭殃。
而且,他這樣還可以拉攏洛王和右相,又間接的離間的右相與太子的關系,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計策。
這時候,那具幹屍也被人擡了出來,翼北王一臉陰沉的上前去看,突然,當他看到那幹屍頭上戴的一頂金色玉冠,及幹屍身上穿的那件已經被蟲駐爛的紅色綢衣時,瞳孔突然放大,朝那幹屍跑了過去,“青玉,青玉!”
青玉?顧宸心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有股熟悉的感覺從心底襲來,楚青玉,這是她娘親,火雲國小公主的名字。
顧宸心此時好像變為以前的那個女孩一般,一看到這具幹屍,她的心口就一陣陣痛,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麽牽引着她,牽引她對這具幹屍生出了親情。
她心底一片悲涼,疑惑的看向桂媽媽,桂媽媽只說過娘親是病死的,并沒有說葬在哪裏,或者是其他?
可為什麽,娘親會被人藏在花樓的地窖裏,而這麽多人,多年都沒發覺?
桂媽媽一看到這具幹屍,當場老淚縱橫的跑了過去,跪在那幹屍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道:“夫人,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的。”
翼北王也緊張的抱着懷中的屍體,喃喃的道:“青玉,孫側妃不是說,你跟那個書生私奔了,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私奔?老爺,你可不能亂說,咱們夫人跟那教書先生只是朋友,他只不過看夫人可憐,才經常與夫人談心,又拿各種書給她看,他們之間是清白的。”桂媽媽立即朝翼北王撕吼去。
陡地,她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又道:“老爺,這事一定有陰謀,當年夫人病死的時候,我被孫側妃派去江州祭祖了,沒跟在夫人身邊。等我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夫人病逝,我就去陵園拜祭了夫人,沒想到,夫人根本不是病死的,不然她的屍體怎麽可能在這裏?”
翼北王一臉鐵青,他實在不想家醜外揚,可李雲飛是查這方面案子的,他如今不說也得說了。
想到這裏,他冷哼一聲,“本王以前不想家醜外揚,才公告外人夫人是病逝的,其實根本不是這樣,孫側妃告訴我,夫人跟那書生私奔,還卷款私逃了。我哪知道會是這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夫人她,究竟與那姓劉的書生有沒有幹系?”
142.栽贓陷害【5】
聽翼北王這口氣,他還是不相信楚青玉的清白,不過顧宸心算是理清一下思路,就是說,孫側妃騙翼北王,王妃是跟那劉姓書生私奔了,導致翼北王一直很恨她,這些年都沒管她,甚至縱容孫側妃她們虐待她。
他為了掩藏家醜,就對外宣布王妃病逝,但今天才發現,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如果王妃私奔,屍體怎麽可能在府中?
這就說明,孫側妃說了謊,桂媽媽是王妃的得力助手,那段時間偏被孫側妃調走,孫側妃這一招,肯定就是為了防桂媽媽壞她的事。
理清這一條思路,顧宸心便冷眯起眼睛,看向驚疑不定的翼北王,“父親,是孫側妃告訴你我母妃與人私奔的事,既是私奔,我母妃的屍體怎麽會在顧然的閣樓裏?看這樣子,我母妃逝世已經很多年,這事與孫側妃一定脫不了幹系,我請求父親把孫側妃叫來,一一對質,還我母妃一個公道。”
“等一下,顧宸心,你們的家事本相不想管,本相如今只想管你殺我女兒的事,翼北王,你的家事,你留着自己解決,本相要先為我女兒讨回公道。”邊上的右相急了,他忙站出來指向翼北王。
翼北王如今是兩邊不是人,邊上的李尚書則站出來,一臉陰沉的道:“兩個案子本官都要審,這青玉公主在王府被害一事,也是國家大事,如若咱們不給火雲國一個交代,恐怕火雲國國主不會善罷甘休!翼北王,你身為将軍王,統管西北一帶的軍事,位高權重,府裏竟一連出了兩樁命案,要是讓皇上知道,你還有沒有資格當這個翼北王?”
這時候的李雲飛,已經不顧官員品級,直接自稱本官了,不再稱下官,他眉鋒間是冰冷的,他身後的後臺是強勢的,所以他才敢如此陰狠。
翼北王如今與太子聯姻,自然是向着太子,将來也會與太子結成一派,與太子一派的人,自然是大皇子的仇人,他當然要一網打盡。
如今王府出了這種事,他正好可以公堂審理,把翼北王的名聲毀掉,利用此事,讓皇帝從此不再信任翼北王,看他這個将軍王還怎麽做下去。
到時候如果皇上收回西北一帶的兵權,那自然會斷掉太子一臂,說不定還能因為此事,将翼北王府一鍋端,一網打盡。
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做官需謹慎,伴君如伴虎,如果當君王不高興了,那翼北王就慘了。
翼北王也是吃官場飯的人,他陰冷的睨了李雲飛一眼,不理會他的威脅,“王妃一事,只是本官的家務事,還由不得你個三品官來管,我女兒是太子妃,你也沒資格抓。萬事要講證據,有具屍體在這裏,就是我女兒殺的?荒唐!”
“我看翼北王似乎才荒唐,這麽多人看着,人證物證俱在,難道翼北王還說本官誣陷她?是太子妃又怎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她也不能例外,況且對方還是右相之女,洛王妃。此事已經足夠讓皇上側目,來人,給我把翼北王府所有妃妾都抓起來,尤其是那個孫側妃,還有顧宸心,一并抓起來押入大牢,因為她們都與這場謀殺脫不了幹系!”
143.找出真兇【1】
“慢着!李尚書,在未查明事情真相之前,我有權為自己辯解。”此時,一向沒有作聲的顧宸心,突然站到李尚書面前,犀利的精芒冷掃向李尚書,一臉的鎮靜,完全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女。
李尚書指着地上的歐陽靖,冷聲道:“她的屍體都在你屋裏了,這還不是真相?”
“我承認了嗎,我畫押了嗎?你從頭到尾審理了嗎?你找仵作驗屍了嗎?仵作都沒來,李尚書就急着與我定罪,難不成,李尚書怕我洗清罪名,要在真相大白之前,急于将我押入大牢私自處置?李尚書別忘了,我是皇上親定的太子妃,不是一般的‘嫌疑人’,要定罪,也得太子在場,由皇上定罪才是。”
顧宸心冷幽幽的說完,那李尚書犀利的目光果然收縮一下,這時,邊上的人不由得開始思考起來。
顧宸心這樣說,也不無道理。
那長孫珏目光一直在顧宸心身上搜尋,冷不防的,迎來顧宸心一個無比鋒利的眼神,那眼神好像要警告他,她會給他好看。
顧宸心的連續四個“嗎”,問得那李尚書一怔,随即,他冷肅的眯起眼睛,一字一頓的道:“憑你的角色,也配驚動皇上?敬酒不吃吃罰酒,抱歉了,就算你是太子妃,本官也得按律執行,來人,把她押入大牢!”
“本宮看誰敢!”正在李雲飛要抓人的時候,那院外,已經傳來一陣清寒無比的冷聲。
衆人一看,竟是太子,太子來了。
“太子妃配不配驚動皇上,由本宮決定,李尚書,在本宮面前,你還要狐假虎威?”長孫丹冷漠的聲音傳透廂房,顧宸心看到他來了,微微咬了咬下唇。
她并不感激他來得這麽快,因為要不是他與大皇子的争鬥,他把她卷了進去,她也不會被人栽贓。
看來這些皇家人物,真是不能接近啊。
這時候,除了翼北王、右相、長孫珏及李尚書,所有人都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三呼道:“參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洪亮的聲音響徹花樓,那進來的男人,寬闊的肩上披着一件百蛟奉龍圖,頭上的玉冠發出珠脆輕響的聲音,一雙清潤如水的眼睛泛着碟血的光澤,手上一如既往的捧着那只小貂,右手輕揮那袍子,整個人便顯得肅殺冷傲,狂妄邪肆。
“原來是殿下來了,參見殿下,下官是奉大皇子之命,與右相和洛王,前來查探洛王妃的下落,沒想到,下官們竟然在太子妃的房裏,找到洛王妃的屍體,殿下,依你看,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置,畢竟有這麽多雙眼睛看着,下官想幫太子妃,也無能為力。”李尚書聲音很沉很低,一臉的恭順,不過那話語之間,卻是處處想将顧宸心置于死地。
看來,他并不懼怕這太子的威儀,因為他有強勢的後臺。
接着,有人趕緊搬出一張幹淨如玉的座椅,迎長孫丹過去坐下,長孫丹一坐到那椅子上,整個人便邪佞的看向李尚書:“縱你巧舌如簧,本宮還是要說一句,兇手不是她,她雖然笨,但沒笨到将屍體藏在自己房裏,再任人來抓的地步!況且,本宮一看這屍體,就知道她死了四天以上,這四天,太子妃都與本宮在一起,難道說,與本宮在一起的侯,太子妃還能分身乏術的去殺人?”
144.找出真兇【2】
長孫丹這話,明顯的偏袒顧宸心,那始終站立着的長孫珏,則一臉陰沉的看向他,這四天,有三天顧宸心在他那裏。
看來,為了保住顧宸心的名節,不讓她與自己扯上關系,長孫丹煞費苦心,連他擄了顧宸心也不追究。
他若是要追究,別人一定會刨根問底,要讓別人知道顧宸心在洛王府呆了三日,到時候她顧宸心的名聲,那就別想要了。
這也好,就讓長孫丹和顧宸心生生的吃個啞巴虧!
只是,可憐的枉死的靖兒,及她腹中的孩子。
“太子這些天與太子妃在一起,我們怎麽不知道?”長孫珏語氣如出鞘的利劍,滿目的陰冷,目光直逼向長孫丹。
長孫丹目光則如豹子一般睨向他,他還沒找長孫珏的麻煩,他倒是送上門來,便冷啓朱唇:“本宮似乎記得,護衛洛王妃是你的職責,作為她的丈夫,她遇害,你似乎不是很難過。難不成洛王真如同在大殿上一樣,心心念念的是本宮的太子妃,并非歐陽靖?”
長孫丹一說完,那長孫珏臉色更加深黑,邊上的右相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因為在大殿上的時候,長孫珏的确不想娶歐陽靖,口口聲聲說的都是顧宸心,心裏想的也是顧宸心。
長孫丹這樣拐着彎的話,聽得衆人直冒汗,太子這意思,是在暗指歐陽靖有可能是洛王殺的,因為洛王根本不喜歡她,如今又沒有太悲傷。
不過,長孫珏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反駁道:“太子的意思,莫非懷疑本王殺了我的王妃?”
“本宮絕無此意,不過洛王似乎太過緊張?很怕與這樁殺人案扯上關系?畢竟刑部調查顯示,有六成的殺人案,都是熟人所為,一般的殺妻案,都與丈夫有關。”
長孫丹的話一說出來,長孫珏等人的臉色都青了,不過長孫珏并沒有慌張,在整理一下思維後,便道:
“本王緊張,只是因為緊張逝去的未婚妻,如果說是本王因為愛慕太子妃而殺掉未婚妻,又豈會把屍體搬到這裏來,讓太子妃染上嫌疑?本王由始自終愛的,也只有我未婚妻一個,至于太子妃,本王之前關心她,也只是因為她是我前未婚妻的關系。本王有幸此生與她們倆有婚約,這是一種三世修來的福分,還請太子不要為了洗脫太子妃的嫌疑,将無辜的人扯進去。”
長孫珏這樣一說,頓時洗脫了嫌疑,如果他是為了顧宸心去殺歐陽靖,那怎麽會蠢到把屍體搬到這裏來?
他知道,太子想利用他對顧宸心的糾纏,把他說成一個不負責、不講情意的負心漢,這樣右相豈會幫他?
不過,這案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牽扯了那麽多人,算是今年燕京城最複雜、牽扯也最大的案件了,因為牽扯進來的人,都非富即貴。
正在這時,門外又有小厮的聲音:“參見大皇子,大皇子吉祥,太子、洛王、翼北王、李尚書及右相都在裏面。”
“嗯,本殿知道了。”
在一陣深沉如墨的聲音中,一臉俊美,身材高大的長孫無瓊,領着人沉沉的走了進來。
145.找出真兇【3】
長孫無瓊一走進來,便看到在上座的長孫丹,他朝他冷淡的拱了拱手,“原來殿下也在這裏,這事本殿進來時就聽說了,如果殿下信本殿,要不,把所有涉案人等都帶去刑部,由本殿審理?”
長孫丹懶懶的斜睨了長孫無瓊一眼,伸手逗了逗手中的貂兒,“好,不過本宮不想看到再有污蔑太子妃的人出現。你的斷案證據,最好能說服本宮。”
長孫無瓊冷傲的挑眉:“那是自然,本殿的刑部,從來沒冤死鬼。”
顧宸心仔細看了眼長孫無瓊,作為皇子,他對太子似乎有些不敬,這也太狂妄了,估計他的後臺強大,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但君王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嚣張,長孫無瓊現在勢力還算強大,如果有一天他鬥不過太子,只有死路一條。
相反,如果太子鬥不過他,同樣沒有好下場,這就是王者之間的規則,贏者萬人朝賀,輸了萬人唾棄,這就只能看誰的實力強,誰勝誰負了。
如今兩人實力相當,搞得朝中有些中立派都不知道究竟投靠誰,似乎誰都有勝算的把握,不過太子始終是太子,是皇帝親定的正統繼位人選,在朝中,也要更人心所向一些。
不一會兒,顧府的孫側妃和羅側妃及顧宸心等人,都被帶到了刑部的公堂,太子和大皇子及洛王則坐在首席,其他人都或站或跪在公堂上等着審理此案。
等所有人都帶進來之後,李尚書便叫邊上的文書坐好,準備記錄此案,那被帶來的孫側妃是一臉的冷漠,不過這冷漠的表象下透着點緊張。
而羅側妃則沒事人一樣跪在那裏,一雙小鹿般的目光一直委屈的看着站着的翼北王。
大堂之上,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着,太子仍像沒事人一般逗着手中的小貂,時而給它喂顆葡萄,時而喂它一口酒,樣子寵淡不驚,氣質淡漠出塵。
這時候,外邊的仵作已經躬身走了進來,李尚書忙看向他,沉聲問道:“驗的結果怎麽樣?”
那仵佐朝李尚書拱了拱手,忙走到長孫丹跟前,躬身道:“禀報太子,小的已經給兩具屍體驗過。歐陽姑娘大約死于四日前的午時,她是被刀傷剜心而死,眼睛還被人殘忍的挖了出來,身體無中毒跡象。”
“那太子妃那柄匕首,可有問題?”長孫丹擡起眸,目光犀利,透出一股攝人心魄的銀芒。
“回殿下,小的驗過,那柄匕首上并無血漬,用鹽水泡了也沒有反應,兇器并不是這把匕首。”
仵作一說完,長孫丹對面的長孫無瓊當即沉下臉,“饒是這樣,也不能擺脫太子妃的嫌疑,她完全可以将匕首清洗幹淨,或者用另一把兇器傷人。”
“但仵作說過,死者死于四日前的午時,本宮記得,四日前午時,太子妃跟本宮在一起,她沒有作案時機,還有,她的作案動機呢?”
長孫丹冷然揚眉,語氣傲然,那樣子又極富威嚴,經他這麽一對照,顧宸心的嫌疑果然小了許多。
146.找出真兇【4】
不過,長孫無瓊卻瞬間将衆人的疑惑提了出來,“殿下與太子妃乃是未婚夫妻關系,依律例,太子府等人的證詞都不能作為證據,除非有他人站出來給太子妃作證。”
長孫丹則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看向顧宸心:“別害怕,有我在,沒事。”
顧宸心沒想到長孫丹會關心她,不過,她一直沒在幾位主角面前說話,安安靜靜站在原地的樣子,倒真有些惹人憐愛。
不過,她神情榮寵不驚,臉上無比的淡漠,好像這件案子與她無關一樣,難道,她一點都不怕大燕的律法?
有人猜測顧宸心是因為有太子的庇佑才如此的坦然,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目無王法了,這時候,看戲的人們都陷入了一個謎團之中。
“如今所有證據都直指顧宸心,太子,就算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也不能因為保全她罔顧王法,右相如今可是……難過得很哪。”長孫無瓊摸了摸手中的玉珠,目光陰沉得可怕。
那邊上坐着的長孫珏臉上也是一臉的痛苦,他十分悲憤的指着顧宸心,當即就道:“我靖兒的死,一定與你脫不了幹系,這麽多人看着,就算有太子幫你,我也絕不妥協。如果太子認為自己的權勢可以抵抗一切,那我只好将此事禀告皇上,由他來親審此案,還靖兒一個公道。”
長孫珏此時是有苦說不出,他能看到,太子與顧宸心已經形成一線了,因為他在維護她。
他明明知道這幾天顧宸心的下落,卻不敢說出來,如果他說出來,自己肯定脫不了幹系,突然,他認真的審視了一下自己,他之前為了顧宸心做出的那種荒唐舉動,到底值不值得?
顧宸心如今根本不将他放在眼裏,他之前為了她,不顧一切将她擄到王府,那樣做本身就在冒風險,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能得到顧宸心。
不過,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他知道,自己與顧宸心是沒有機會了。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是的,他得不到,也不能讓太子占便宜,他要毀掉顧宸心,絕不讓他們好過。
那右相受到長孫珏的感染,也拍着胸脯凄苦的哭道:“我就這麽一個嫡女,她口才伶俐,是大家公認的才女,太子,你不能因為顧宸心是你的未婚妻,就偏幫她。那我的女兒怎麽辦,她就枉死嗎?這樣的話,老夫當這個右相也白當了,連老夫都無法保護自己的家人,整個大燕還有什麽公平可言?”
是的,如果這件事傳揚到外面去,百姓一定會唾罵太子,說他是個**的小人,不配做君王,這樣對太子将來繼承皇位很有影響。
不過長孫丹似乎一點都沒心急,懶懶的斜靠在椅上,漂亮的眼睛射出黑曜石的光彩。
“而且,就算不是太子妃殺的人,但人死在翼北王府,也與翼北王脫不了幹系,這件事,一定不能就這樣算了,翼北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右相直指翼北王,指得翼北王臉色鐵青,他看了眼沒事人一樣的顧宸心,恨恨的咬了咬牙。
147.找出真兇【5】
這個女兒,究竟是變聰明了,還是變蠢了?開始他覺得她有變化,人也變美了,對他大有用處,又一躍升為太子妃,對翼北王府更是大有助益。
可越到後面,他越覺得,這女兒就是個掃把星,跟以前一樣,只會惹事。
要不是她,他怎麽會如此苦惱?
為了他的前程,為了保住他這個将軍王,他如今,也不得不犧牲掉顧宸心以平右相的怨恨,不然再加上火雲國公主屍身一事,他會被輿論給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