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看完了新聞, 林星程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宋明燃發過來的:啊,忘了跟哥哥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星程想了想, 回了兩個字:什麽?
對方:哥哥今天好帥。
又一條:像一年前的那天。
後撤事件一年半後, 林星程從藍家的實驗室被趕了出來,然後就遇到了宋明燃。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大夏天,午後的空氣中都飄蕩着熱氣。宋明燃一身清爽的運動服,像是剛從網球場回來。
他看着林星程的眼裏有驚喜。
“沒想到居然會這樣碰見你。我找了你一年多呢, 班長哥哥。”
宋明燃在高中的時候就喜歡這麽叫林星程, 但那時候是純粹的欣賞和迷戀。
剛上高中的宋明燃很陽光開朗,并不像顧衡一樣會桀骜自負,故意跟林星程對着幹。他是那種長得乖人也乖的好學生,對于成績更好且長相清隽、渾身仿佛散發着書香氣的林星程非常喜歡。
有林星程出現的場合, 通常都會有他的身影。哪怕被奉為校草,在林星程面前他也總會很輕易就羞紅了臉。
全校的女生都唉聲嘆氣, 好看的男生都喜歡好看的男生去了。
但自從他們學校一個帖子被頂上熱門以後,宋明燃與林星程之間的關系就徹底改變了。
一年多前宋明燃收留了林星程後, 先是讓他在自己的畫室做助理, 後來又做了人體模特。起先是穿着衣服的,沒多久, 林星程就成了裸.模。
裸.模本來是個很正常且專業的職業,并沒有什麽可置喙的。值得說的是人。
林星程還記得, 有一個冬天, 宋明燃讓他站到落雪的庭院裏, 脫去了上衣。
那天宋明燃在溫暖的室內光着腳, 穿着一身純白色的襯衫西褲, 站在落地窗前, 隔着窗戶看着庭院裏雪松下的他,在靈感的沖擊下仿佛高.潮一樣地作畫。
激情地畫了一會兒後,他怕把林星程凍壞了,又拿了件寬大墨綠色圍巾,裹在林星程的身上,摟住瑟瑟發抖的人進屋,“哥哥辛苦了。”
宋明燃家有個很複古的壁爐,冬天到了裏面會燒起熱烈的柴火,将屋子烘得暖暖的。
林星程被摟進屋後,宋明燃唰地又揭開了裹着他的那面大圍巾,“哥哥,還想再畫幅你站在壁爐前的,你再辛苦一下。”
說完,他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壁爐裏的火燒的熾烈,而落地玻璃窗外的雪下得很大,精致的高腳杯裏盛着甘醇的葡萄酒,畫板上的濃墨重彩的塗料疊了一層又一層……
他說:“哥哥的身體好美。”
……
再後來,他捕捉到林星程在福利院援助孩子們的情景,卻把他畫成了一個誘騙孩子的惡魔。
精心的配色和巧妙的構圖,讓畫裏面的人醜陋不堪……這幅《惡魔》成功地取悅了那些本來就因後撤事件而讨厭林星程的廣大“正義”網友,由此讓他收獲了一大批新粉絲,迅速火出了圈。
再後來,宋明燃有一副很珍視的畫被燒掉了,那晚畫室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是林星程。這幅畫有很多粉絲,聽說畫被毀了以後,林星程又被宋明燃的粉絲追着罵了很久。
系統看林星程似乎陷入了回憶,說:“唉,自以為是的顧總已經倒了,現在又來個陰陽怪氣的的宋明燃,嗯……希望他珍惜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還有那個宋明欣,別為難你。”
“否則……別怪我跪下來求他。”
林星程:“……”
連個殼子都沒有的AI是怎麽說出來這麽騷的話的?
與此同時,郁寧秋還不知道,顧衡馬上就要破産了。
對于突然的分手,他其實還覺得有點不甘心。加上最近工作不順,他很懷念顧衡跟他暧昧時,拼命給他塞資源的時光。
在四個大佬裏面,顧衡作為霸總,雖然孤傲自負,為人冷漠,但作為情人這方面是沒有太多可挑剔的,長得帥、身材好、活好,不能說特別體貼,但能讓人感到他是用心的,交往是基于“好感”而不是單純的“性”。
當初顧衡也是他最想選擇來結婚的那個,因為綜合來說他對自己的事業支持最大。
郁寧秋想了想,決定還是去找一下顧衡,看能不能趁着兩人剛分手,多少還有點舊情在,再從他那拿點資源。
他去給顧衡買了個禮物。
是個最新型的機甲擺件,有半個人那麽高,精致酷炫,最重要的是,特別貴。
郁寧秋買的時候心挺疼的,就這麽個除了擺着看以外一無是處的東西,居然要他三十萬星幣。
以前他送給顧衡的都是些領帶、皮帶、鈕扣之類的衣飾,但那天看到顧衡在看機甲視頻,所以他想投其所好。
買好東西後,郁寧秋給顧衡打了電話,“你在家嗎?想過去跟你說點事。”
顧衡剛回到家,一身疲憊,想了想回道:“你來吧。”
郁寧秋大喜。
難道那天顧衡只是在氣頭上,并沒有真想跟他分手?
然而當他來到熟悉的門前,試圖開門的時候,卻發現對方連門鎖都換了。還是保姆給他開的門。
他眉頭一皺。
他知道顧衡的脾氣,一旦想跟某些人或者事保持距離,就會徹底清除掉這些人或事在他生活中的痕跡。
沙發上,顧衡的襯衫敞着一顆紐扣,下擺也有些褶皺,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太有精神。
郁寧秋提着他買的機甲擺件,擱到茶幾上,打開了包裝,“正好路過看到這個東西,挺好看的,就想到你最近好像喜歡上機甲了。”
“送給你的。”
話音落,顧衡并沒有回答,目光落到那個半人高的嶄新擺件上,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郁寧秋又補了一句:“就當是分手禮物吧。以前,你對我挺好的。”
顧衡睫毛眨了眨,終于開了口,“謝謝。”
郁寧秋不知道,自己看機甲比賽完全是因為林星程。
因為他的自信和專注,因為他對自身實力和身體狀态的極致估算,也因為那身黑色的連體比賽服……
但可惜,到了現在那人也沒有回他電話。
他打了三十七個。
“顧衡?”郁寧秋看他有些出神,猜想他是不是在回憶兩人間的過往,“這個禮物,還喜歡麽?”
“喜歡。”
“喜歡就好。我昨天想想,你以前送了我很多東西,但我似乎沒送你什麽……是我太大意了,再加上最近工作碰到了點問題。”
“怎麽了?”
“之前談的一些劇太勢利了,因為我的一點負面新聞就趁機落井下石,那天跟個大V談合作,他們讓我空等了五個多小時。”郁寧秋嘆了口氣,假裝不經意道,“你那邊還有其他導演嗎,不要這麽勢利的,我不喜歡跟這些人合作。”
說完,他端起茶幾上顧衡的杯子喝了口水,在無形中給予對方舊日恩情的暗示。
然而下一句,他就聽到顧衡輕輕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不會再有導演了,”顧衡說,“而且之前準備幫你投資的那些戲,沒簽合同的我也會全部收回。”
郁寧秋怔住:“你說什麽?”
“……顧衡,你不是這種人。”他有些難以置信道,“你對我從來都很大方的。”
“嗯,以後沒那個條件了,”顧衡阖了下眼,“因為,我要破産了。”
空氣突然安靜。
郁寧秋愣了一下,都懷疑自己要聽錯了。
他知道顧氏現在情況不好,但連基金不是已經答應投資了嗎,怎麽還會……
“媒體還不知道。那份投資協議的前提是,我要以所有個人資産去還銀行貸款。”顧衡的聲音有些發悶,“賣了所有的實物資産,包括這棟別墅,可能都還不夠,所以給你的那部分也要收回了……”
顧衡說完,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來的目的我知道,但是寧秋,你恐怕要失望而歸了。”
郁寧秋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尴尬地想要揉一下太陽穴,手卻不小心碰到茶幾上的機甲擺件。
“三十萬星幣”登時落地,摔斷了精致的武器,磕掉了一些漆。
資源沒拿到不說,還倒貼了三十萬星幣。
顧衡看着他,問:“如果我們沒分手的話,知道這個消息後,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郁寧秋沒吭聲。
次日一早,連隽開着自己外觀狂野的跑車,載着林星程來到顧氏集團。
當兩人站到顧氏大樓門前時,林星程還有種恍惚感。之前他天天在這樓裏加班,沒想到又回來了。
林星程看向連隽:“就我們兩個?”
“嗯吶。”
“我看新聞上說,我們基金一共三個合夥人,還有一個呢?”
連隽:“……是誰把我基金登記信息洩露了,可惡。”
林星程:“可惡,一共三個人,為什麽讓我一個只占0.5%份額的人來參加,另一個家夥呢?”
“額……”連隽嘿嘿一笑,“先不帶他玩。”
林星程瞥了他一眼,總覺得這人應該有什麽事瞞着他了,不過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問不出來,“一會需要我做什麽?”
“什麽也不用做,聽聽就好了。”
“我一個顧氏前員工,坐在董事會席上,你覺得合适嗎?”
林星程考慮的是,如果他的人設突然有太大的變化,會不會影響主線劇情。
所以,要低調。
“是不太合适,本來我還想讓他們給你做名牌呢。”連隽說着,給林星程掏出一個黑色口罩,“知道你這人不喜歡排場,給你準備了口罩,你不出聲,他們不會想到是你的。畢竟誰能想到一個普通員工居然會進到董事會呢?”
“……”
別說他們了,他自己也沒想到。
連隽和林星程被顧氏行政部的人領到了頂樓的一間辦公艆餛室。
行政部的人收到消息後,從昨天開始就忙着準備迎接他們的新股東。顧衡所在的辦公室原本是整個公司最大的一間,但因為他還沒有搬走,所以兩位新股東被暫時安排到了他隔壁的房間。
連隽說:“這間是你的。”
林星程:“……0.5%也有辦公室的嗎?”
連隽笑:“我覺得可以有。顧衡那間騰出來我會重新布置一下,以免你不舒服,我先替你坐坐。”
“……”
兩人正說着,門被人敲了一下,林星程去開門,發現門口站着顧衡……來得真快。
“能跟你單獨說一會話嗎?”他說着,看向了林星程背後的連隽。
連隽想了想,邊往外走邊道:“給你五分鐘,還有五分鐘董事會就要開始了。”
連隽出門後,顧衡看向林星程:“……我昨天打了你很多電話,你沒接。”
“啊,昨天忘回你電話了。抱歉。”
林星程是真忘了,給連隽回完電話後他就一直想着壯膽的事。還想着要不要帶上小月光一起,畢竟人多力量大。
“沒事……羅銘說你可能搬家了,我去了華雲公寓找你,結果你不在。然後我又去了地下賽場,你還是不在……”
林星程沒吭聲,等着他說下文。
顧衡:“我是……有點擔心你,怕你在哪兒又昏倒了,沒有人知道。”
語氣裏有那麽幾分真誠,似乎還挺緊張的。
但林星程的口吻依然疏淡:“我沒昏倒,顧先生。”
顧衡抿了抿嘴,把想開口求幫忙的話咽了回去。
協議已經簽了,連隽反悔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而且昨天林星程一天都沒有回他電話,他已經能感覺到,有些東西似乎永遠也回不來了。
“你沒事就好了,以後記得,定時打延緩劑,有不舒服的話,及時去醫院。”
林星程點了點頭。
“……聽連隽說,你昨天去看畫展了。”
林星程:“嗯,裏面不讓帶通訊器,所以寄存了。”
“是宋明燃的畫展嗎?”
昨天回到家後,新秘書就來電回複,他們找的黑客入侵了通訊運營,查到了林星程的通訊器定位。在那裏開畫展的不是別人,正是宋明燃。
宋明燃從高中起就喜歡林星程了,那會兩人之間還彼此看不順眼。
在他之前也是宋明燃收留的林星程。
但是他聽說兩個人鬧了不小的矛盾——因為林星程毀了宋明燃最珍貴的一幅畫。這幅畫的粉絲還追着林星程罵了很久。
“你為什麽……”顧衡想問林星程為什麽要去畫展,因為那個人的所為,并不比自己好。
但他現在什麽立場和資本來說這些呢……于是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沉默了一下,他又說:“……你別被宋明燃的面貌迷惑了。”
宋明燃是當年的校草,那種受歡迎的長相一直讓他很忌憚,這種忌憚從高中時就刻進了記憶裏,到現在也忘不了。
林星程:“……”
我看起來很饑渴嗎?
“有麻煩了可以找我。”顧衡頓了一下,又說,“雖然我……也許我多少還能幫一點的。”
話說到這,連隽就推門進來了。
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行政部總經理。
那人在看到顧衡後微微一愣,随後還是很快恢複了職業素養,略過顧衡對林星程道:“林總,請移步會議室吧。”
雖他不知道這位林總是誰,但連基金是大股東,所有合夥人他們都得小心伺候。
……
董事會開得比之前和諧多了。
因為顧衡的退出保全了其他股東的利益,所以大家也沒多說什麽,該走的變更流程走得很快。顧衡只是安靜而落寞地坐在一旁,離董事長最遠的一個位置。
走完股東變更流程後,剩下的是一些人事任免等事宜。
林星程坐在一旁一言不發,連隽遞了紙條過來:産品部經理留嘛?
然後又一張:對面的老頭看起來好像随時要那個,要不讓他退休吧?
一張:食堂多加兩個菜系好不好?
張:你辦公室陽臺要不多擺兩盆花?
林星程:“……”
就在林星程忙着回他紙條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了兩個警察。
“請問哪位是顧衡?”其中一個人說,“你涉嫌唆使他人非法入侵網絡,已經觸發了聯盟網絡安全法,請跟我們走吧。”
會議室內的人面面相觑,萬萬想不到,今天的董事會是以這種形式散場。
……
林星程走出顧氏大樓的時候,天邊很藍。
連隽給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通訊器,“消息公布後,顧氏的股票已經漲回了10%,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就數數錢就行了……”
林星程:“……”
連隽走後,系統激動地嗷嗷叫:“錢的芬芳啊。那座藝術館,是不是夠錢買了?”
林星程:“……不買。”
系統:“那買個足球場?”
“?”
“……就是想花錢。”
林星程:“我有想要買的東西。”
“什麽東西?”
“機甲,月光。”
系統:“啊……可是月光在第四個大佬,聯盟上将祁越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0-11 18:13:48~2021-10-12 21:40: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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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今天看書看幾章? 5瓶;今天也在躲坑坑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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