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我賴床,叫醒我的是另一個醫生,王文銳大概下班了。在這兒很難見到女醫生,這位就是那萬草叢中一點紅。她頭發微卷,用頭繩紮了起來,長得就像隔壁家的姐姐,挺可親的。她拍了拍床沿,“秦時安,起來吃飯。”
我在這兒住着少吃一頓都不行,飲食規律得比在學校還規律,不知道那些不吃飯的病人他們用的什麽法子。我拉上床簾,答應了之後又昏昏沉沉眯了。
“秦時安!!!”
如果說先前那聲是貓咪溫柔的叫喚,這一聲簡直是虎嘯了。我被吓得瞬間坐了起來,開口就答:“在在在我起了。”林秋那麽溫柔,她怎麽這麽兇?這比我媽還媽啊?我拉開床簾,癡呆着看着她。她這會兒也看着我,我想起了先前在知乎上刷到的一個問題:醫生面對裸體病人是否會波瀾不驚?
雖說我現在不是全裸,但是也是半裸了。忽然覺得這題我會了,果然是波瀾不驚。她那哪兒是在看人啊,分明是在看動物。我朝她胸口看去,胸牌上寫着黃玲,醫師。這個醫師聽着不怎麽霸氣,大概比林秋是差點兒。
黃玲總算從我的眼神裏看出點什麽,拉着我的手就往床下拽,“主任交待不用對你客氣,該怎麽就怎麽。”
嚯!這個女人想怎麽了我……我還沒穿呢?!
“等等等,黃醫生,你讓我把衣服穿了再出去。我出去吃還不行嗎?”我扒着床欄杆,怎麽這醫院的人都練過的嗎,一個女醫生也這麽大力氣?“好,十分鐘過後讓我看見你。要不——”
“別別,有話好商量。”這幾天林秋不在,我可不想被安排上電擊或者吃藥。說起吃藥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李彤,不知道怎樣了。
我在活動室端了餐盤,領了一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碗粥和一盤涼拌菜,也沒回寝室,坐在落地玻璃旁邊吃了起來。還沒吃完,見電梯出來一個快遞員,送到護士站一個包裹。見我盯着他頭上的帽子看,送完了貨就麻溜地跑了。
…………誰叫他頭上有大聖的“須須”,好好的快遞跟着外賣學什麽學。
“秦時安!”對面兒周心雨對我招招手,“你的。”
我又吃了兩口,端了空盤擱在乘髒盤子的餐車桶裏,這才奔去了護士站,“我的啥?”
“嗯?好像是零食呢。”
我接過包裹,是同城快遞,這誰給我的?難道是寝室那幾只豬想我了發了善心?不可能啊,在學校兩年也沒見他們對我這麽好過。是我哥?更不可能了,他腦子裏只有女人,哪會有我。
我抱着一個大箱子往寝室走,陳元見着了,笑着問我:“家裏寄東西來了?”
我尴尬了一秒,笑着點頭,神特麽知道我此時是面癱還是面抽,這是什麽我都不知道。
病友之間都有些不成文的東西,那些家裏人常來的,家庭關系好的,通常都有十分多的吃的,像什麽零食,水果,都能堆一櫃子。我住進來除了寝室那倆坑貨也沒誰來過,自然沒有那些東西,要說見了別人家裏送來一大堆,還真是有那麽點兒酸,跟嘴饞倒沒什麽關系。
如今我手裏抱着這麽個箱子,感受到了病友們一片羨慕的熱情目光。我的生活從此滋潤,五顏六色,太陽變成了彩虹,天空變成了極光。這麽一想甚至可以分出一些給他們,搞搞我們之間的人際關系。這誰送的給他記個頭功,回頭出去了賞本殿下的香吻一個。
回到寝室,我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始甜蜜蜜地拆箱。 醫院不能用刀子,我用鉛筆在膠帶上戳了一排洞,手輕輕就掰開了。箱子上面是一張發貨清單,我從上看到下,差些沒看出毛病來。堅果,全是帶殼的堅果,媽的我又不是松鼠,天天啃這個。這特麽是什麽零食啊,被那什麽廣告洗腦的零食?有點什麽蜜餞也行啊,我拿一把帶殼的核桃,送出去跟人一起練牙口誰先破了這核桃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