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前犯病的時候記得麽?”林秋臉上沒有一點兒波瀾,顯然對我的告白無動于衷。
他這種反應我很喪氣,感覺對面是個機器人,冷冰冰的,只有一張好看的臉。我想多說點什麽,又怕他根本不聽。
我想了想,他大概是在問我的病史。這個問題其實我才進來的時候答過,那時候問的人是張芸。
“記得。”我根本沒犯過病,不過我和他說顯然是不會相信的。
“有次我和同學吵架,用椅子砸碎了教室的玻璃,用玻璃劃傷了他。”
“校門口有兩人對着我笑,說着悄悄話,我覺得他們在嘲笑我,用畫筆抽了其中一人的臉。”
“平時我喜歡一個人呆着,閑了就畫畫。”
我看着林秋,他脫了衣服,想必是極好的人體模特。
就這些事他可能會判斷我有病,不過我并沒覺得有什麽。頂多是暴躁了一點兒,其實我也可以克制,不過我并不想。
學校通知了我的家長,一年不回國的我媽竟然回來了,告訴我哥,我不聽話就把我送進來。
我哥是個徹徹底底的混球,天天換女朋友,我見過的就有八個。把我送來他倒是省事了,外邊兒更是沒誰管的着。
“你父母離異嗎?”
“嗯。”我輕聲答了,“其實我也不需要他們管。”
林秋又問:“有自殘過嗎?”
“沒有,我可不想死。”尤其是見到他,就更不想了。
“回頭我會和他們說,你不需要MECT。”
林秋這一說我簡直覺得他是個神醫了,或許過不了多久就能證明我沒事,放我出去。
“不過。”
“嗯?什麽?”
“如果你控制不住傷人,我還是會同意的。”
我高興着的臉下一秒就喪起來,“你讓他們別喂我藥,我就不會傷人了。”
“鉛筆不能給你, 去了普通病房才可以。”
“哦。”我看着林秋,他說完看了看我,突然在我臉上捏了一把。
“明天再來看你。”林秋起身,趁我還沒有動作,已經開了門。
我聽着第二道門響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摸我了?
!!!!!!
我的表白有用嗎?!他是不是也對我有一丁點兒好感?
我已經覺得臉上燒了起來,在床上滾了幾圈,用被子蒙了頭。
我蜷縮着身抱着頭想事,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突然門哐地一聲響,我吓了一跳,還沒從被窩裏爬出來,就聽見了張芸的聲音。
“看看人還活着沒!一個鐘頭沒動了。”
“…………”
我被兩個護工從被子裏強拉出來,想林秋的身體想到一半。
我紅着眼瞪着張芸,這人真是我的災星。
“主任說不給你做MECT,你可千萬別死了。”
死你妹啊!我心中狂嚎,“我蒙着頭睡覺也不行啊?”
張芸盯着我看了會兒,仿佛在确認我沒說謊,兩個護工見我活蹦亂跳,臉上有些無語,在張芸的指示下把我放了。
我看着他這眼神有種不詳的預感,這兩天跟張芸的相處讓我明白個道理:越跟他說話,他越覺得我有病。鬧得越兇,我越是有躁狂症。
不跟他說話,可能還是有病,只是會好一點兒,是抑郁。抑郁就抑郁,只要我不做什麽嚴重的事,他就不會讓我去做電療。
但是他有讓我吃藥的權力,這點林秋管不了他。為了不惹他,我盡量收起了我對他的敵意,看了他一眼,就一扭頭看向窗戶。
在我這種病态的憂郁氣質展示下,果然起了作用,張芸見沒有什麽事,帶着人走了。
我看了一眼攝像頭,就想爬上牆把它砸了。
還有沒有人權啊,還有沒有隐私啊,連撸|管都要被人盯着!
不知道林秋看的時候是個什麽表情,我暗搓搓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