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辭的過去
衛宮家的庭院, 花開花落。
從廊檐下?往上,望見?的碧空,宛如一整個世界。天上雲卷雲舒, 廊下?白辭五條悟二人并肩坐着。
白辭低頭看手機,手機打開文檔, 密密麻麻的英文, 很快看過去,然後用手滑上去。之?前意大利的前老板喬魯諾搭橋牽線,英國倫敦警--局所委托的炸彈案。
說實話,到現在白辭亦是心有疑窦。
英國官方案件, 怎麽會落到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手裏。喬魯諾給的解釋是,本來案件匿名打碼了?, 但是被他?發覺,反而利用這層關系跟英國那邊搭上線。
生意場上的事, 本就只有利益才站得住腳跟。沒有什麽主義,只有生意。
但, 英國這個地點,實在是讓白辭不免多思?。
炸彈案內容大意是說,有恐--怖--襲---擊, 地鐵上已有炸--彈爆炸,導致封路。其作案者逃脫,并在現場留下?字條, 表示在每個月的五號, 自己還會繼續。
然後, 各個地方都出現了?襲擊事件,中小規模。日子恰好在每個月的五號。
根據目前的時間段,五月五好, 其作案者再一次成功。警方認為這不是單獨作案,但是卻無從抓獲任何一人,媒體民衆已經在質疑其無能,只會浪費納稅人的稅金,辱罵他?們為“稅金小偷”。
“便是這樣,才不得不匿名求助黑白道啊。”白辭喃喃道。
他?看完案件大概內容,胸中并無猜想。五號,必然是個重要的日子。可除此以外,毫無線索。
聯想起自身,想到士郎去倉庫取切嗣爸爸的筆記,好歹能有自己眼睛詛咒的線索,他?才輕松了些許。事業不順,自己倒還有路,上帝關門又開窗。
“琉璃。”身邊的五條悟身子後仰,手撐在背後,百無聊賴地望天。
見?白辭神情?專注,沉浸于手機界面,五條悟擡起一條長腿,壓住他雙腿。結果白辭不覺苦惱,抱住他?腿的膝蓋,還把手機擱他?膝蓋頂上,更便于自己對着手機上的案件信息複盤。
五條悟差點氣笑了?。
他?伸手拉住白辭的胳膊,把他?往自己這扯。一個沒注意,白辭身子半歪,斜躺着靠近了?五條悟。
半邊胳膊支着身子,白辭疑惑地看過去:“怎麽了?,哥?”
見?他?懵懂模樣,五條悟再不廢話,長手一攬,把他?往自己懷裏拉。白辭覺得不對勁,想要往後挪,握着的手機啪的掉地上。
然後,五條悟索性坐起身,摟住他的腰直接往懷裏帶。白辭趴在他身上,頓時感覺自己像趴在冰冷海水上的一塊僅存的浮冰上,動也不動,乖乖地趴好。
“琉璃,我說過我喜歡你。”五條悟說道,揚起下?巴,流利漂亮的線條從下?颚延伸到凸起的喉結,制造出一種無言的性感。
縱然不是最強,五條悟摘下?眼罩,那漂亮的臉與颀長的身材,也足夠吸引人。
白辭是知道的。
現在,這樣一個人,說喜歡自己。像是巨輪撞見?冰山,白辭努力消解着這個巨大的突兀的事實。
“你是怎麽想的?”五條悟輕聲問道,清淺的呼吸撲面而來。
“我……”白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五條悟是不同的。要不然,在為好友子規命運悲憤以後,觸碰到五條悟的身體,自己居然還想到他結實的胸肌。
想到這,手不由動了。這是連白辭都沒想到的。
看着自己的手放在五條悟的胸上,白辭難得地生出了窘意。而五條悟眉毛一挑,直接“哇”了?一聲,“琉璃,你已經迫不及待了?嗎?”
“我……沒有。”白辭默默挪開眼睛,望向?廊外?的一池春水。聰明人也有搞不明白事情?的時候,白辭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
池上早開的蓮花,初初綻放,池中的紅色錦鯉與淡色的蓮花相逢,搖尾而去。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他?忽然心中微微一動。
庭院的光,折射在他白皙的臉上,恍若浮光掠影,白皙的面容出奇的剔透,像是谪仙,像是精靈,遠離塵世的神祇。
這樣一個孩子,要學會愛,大抵需要時間,五條悟想。
可是很快,白辭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這舉動,連五條悟都猜不出。眼罩之?下?,眼睛微微睜大。而少年低下?頭,頭發略略長長,柔順的發落在耳後,風吹過,拂過他?美麗的面容。此刻,他?是靜的,如往常一樣像是玉雕刻成的美物。可那蹙起的纖秀眉毛,眼中凝然的墨藍色的光,又将他?還原成一個真實的人。
“我還沒有想透,哥。”白辭看着他?,“所以,不能倉促地回應這份感情?。”
“但之?于我,你從來都是特別的。”
他?抿了抿唇,微微低頭,靠近五條悟,像是一只即将被馴養的麥田小狐貍,那樣信任地低下?頭,然後吐出那個字。
“悟。”
一個字,像一朵花一樣綻放。
有光,同時在二人眼中亮起。
這時,走廊的門打開,衛宮士郎的聲音響起。
“白辭,我找到父親的遺物了!”
他?探身,亮了亮手中的筆記,然後震驚地呆立當場。
莫名的殺氣突然釋出。
白辭無措了一下?,随後故作鎮靜地收拾局面,與五條悟對視一眼,示意他把摟着腰的手松開。五條悟笑嘻嘻地,看着白辭低垂的眼角,還是松了手。
然後,他?從五條悟身==上下?來,即刻站起身,握拳抵唇低低咳了一聲,迅速走到衛宮士郎身邊,喚道:“士郎,找到切嗣爸爸的筆記了嗎?”
“啊……哦找到了,找到了。”衛宮士郎回過神來,趕緊打開筆記翻給白辭看。
整個過程,他?眼觀鼻,鼻觀心,始終不敢看二人一眼。白辭接過他?手中筆記,翻了翻,時隔多年,再次看到衛宮切嗣的筆記。
蒼勁有力,力透紙背。他?的書法學了五條悟的飄逸,但幼年時期,曾經學着衛宮切嗣的字跡,希望成為他那樣關懷他?人的好人。
小孩子白辭眼中,大抵只有好人與壞人之分。
“好人嗎?”衛宮切嗣苦笑一聲,然後低頭咳嗽。
他?身體從來不大好,早早逝去,沒有留下?什麽在世間存在的痕跡。到了現在,白辭才知道,衛宮切嗣有個女兒,叫伊莉雅。
而且從伊莉雅懂魔法這點,白辭猜想過切嗣爸爸從前也是非常人世界的一員。只是,他?已經身在黃泉,很多事,便是塵歸塵,土歸土了?。
切嗣爸爸的日記,寫?到了白辭。
“X月X日。今天,白辭生病了?,高燒。最開始,便有點苗頭,然而他?始終隐瞞着,強撐着,躲避着我,甚至還陪着士郎去院子裏吹冷風,并堆了?雪人,最終病倒,高燒三十九度三。
“大雪天,我抱着他?去了醫院,他?嚷嚷着要回家。問他為什麽,他?說,如果要死,也要死在家裏。等他?燒退許多,才帶着他?和士郎回了?家。
“為防傳染,士郎單獨睡了一間房。趁着白辭熟睡,替士郎裹好被子,再去照顧他?。屋子裏的小孩已經醒了?,大睜着眼望着天花板,聽到推門聲也不動。原本要求的講故事,也不要聽了。
“我也是第一次當兩個小男孩的父親,不知道這與照顧小女孩時,有什麽不同。或許,本來就沒有不同,他?們都是同樣稚嫩無辜的生靈,是我們這些大人讓他們被迫接受所謂無常的命運……
“最後,在我關燈時,躺在被窩裏的白辭小小聲地說,切嗣爸爸,我不是想死,只是,不想被抛棄。我恍然明白這孩子在醫院的任性。那并不是任性,而是我們這些大人做出的決定而造成的不安。”
白辭沉默地翻着日記。
衛宮切嗣說的這件事,他?只依稀記得,自己那時候七八歲,被養父夜蛾正道送往衛宮家,然後某天發了高燒。
那只是個很尋常的生病,萬萬沒想到切嗣爸爸把整件事記挂在心裏,寫?進了?日記裏。
他?抿緊唇,翻着日記,看到衛宮切嗣最後的筆記裏,寫?到關于自己眼睛的詛咒。寥寥幾個字,失望之?下?,白辭沒有抱有太大希望。
“白辭的眼睛,與琉璃眼、亡靈之海相關。”
琉璃眼,多出來的線索!
默念着“琉璃眼”,白辭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小名琉璃有所引申的含義,他?靈光一閃,“哥,琉璃這名?字,到底是誰給我起的?”
他?小名琉璃,自小由夜蛾正道五條悟叫到大。小時懵懂,問過養父夜蛾正道這名?義的來意,他?卻引用某佛書上的原句,表達美好的意義。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澈,淨無瑕穢。”
希望我下?輩子,經歷生死輪回大徹大悟明心見?性之時,身體能夠像是琉璃一樣,從內到外都非常明澈,沒有任何的瑕疵和污穢。
當年的小白辭便問過,為什麽要來世?
如果是對一個孩子的祝願,不該是今生今世?
後來,問題不了?了?之?。這麽多年,白辭在成長,卻忘了?追溯這個小名?的來因。
五條悟走過來,看了?看筆記上所說的,支頤道:“不是夜蛾校長?”
“不是。”白辭搖頭,“老頭子他?沒法解釋這小名。”
“那這不很簡單嗎。”五條悟毫不思?索地答道。然後,看向?白辭,沒有說話。
說着“什麽”,白辭擡頭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懂了?。
多年來,白辭心中那一片陰霾的烏雲,被風吹散。
半晌,他?木然地開口道。
“琉璃這名?字……來自于我的父母。”
·
戴着墨鏡的白辭,癱倒在走廊,動也不動,宛如鹹魚。
廊檐外?的碧空,此刻被墨鏡的光遮住,灰蒙蒙的一片。鼻梁上架着的墨鏡,被人用手指撥了撥,白辭擡手啪的一下?打開。
“別鬧了,悟。”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自從得知自己小名來自于父母,白辭便躺在走廊這,不願意動彈。
夾起他?鼻梁上的眼睛,五條悟摘下?眼罩,把墨鏡戴上。這副墨鏡附有恢複白辭視力的咒力,但其他人戴上,無非是副普通的墨鏡。
“看來,你要去英國了。”五條悟拍了?拍躺倒的少年。
少年咬牙道:“死也不去。”
良久,他?把頭偏到一邊,說:“我給你講個故事,一對新婚夫婦帶着自己剛出生的雙胞胎回日本,拜訪妻子的娘家。然後,因為雙胞胎的其中一個,被大家說成不祥之兆,就把他?留在日本。那對夫婦至死,都沒來看他?一眼。”
語氣淡淡。然而,五條悟握住他?捏得死死的拳頭。
“我聽到的故事,是另一個版本。雙胞胎之一的弟弟,出生時莫名?被詛咒,夫婦不得已把他?留在日本。”
白辭的頭迅速偏了過來,反問道:“那為什麽,他?們這麽多年,直到死的那一天,都沒有來看過我一眼?”
五條悟彎下腰,臉與臉倒着相對,像是一株水仙的倒影。墨鏡下?的冰藍眼睛望着白辭,呼吸如煙霧般缭繞着。
“那你不要這名?字了?嗎,琉璃?”
沉默了?許久,白辭道:“琉璃是你和老頭子從小喊到大的,這裏面,包含的是你們對我的感情?。如果出生的這個名字是種詛咒,那麽這麽多年與你和養父培植的種種情?感,也将其化為祝福。”
“而且,我也始終為人所愛。”白辭低聲道。
比如衛宮切嗣,比如夜蛾正道,他?有兩個父親。而眼前的,名?叫五條悟的人,是唯一一個。
瞬間,五條悟眼中盈滿了笑意,嘴唇微微撅起。
“那,親一下?。”
“!”
這,這太快了?吧!
白辭頓時緊張起來,眼看嘴唇擦着臉,然後他聞見薄荷清香的味道。
今天的悟,擦的是薄荷味的唇膏啊,他?不知為何想到。
門軌滑動的聲音,走廊內的門打開了?。
“該吃晚飯了!”衛宮士郎探頭道。
然後,身子又縮了回去。
這明明是,明明是自己的家……為什麽今天他就格外感覺自己像個不合時宜的外?人!
衛宮士郎正頭抵着門暗自懊惱着,醒悟過來的白辭身子一翻,躲開親親,然後爬起來,跑得飛快,率先進了?屋子。
随後跟上的五條悟,不鹹不淡地看了?抵門口的衛宮士郎一樣。
戴墨鏡的形象,與過去某個身影重合。衛宮士郎喃喃自語道:“我想起來了。”
“怎麽了??”落座的白辭聽到他在說話,随口問了一句。
看了?看笑眯眯的五條悟,衛宮士郎本能地搖頭說沒什麽,總感覺這個人過于危險。等白辭幫他洗碗時,衛宮士郎才低聲說起。
“白辭,你記得自己八歲高燒時的事嗎?”
面對這個問題,一手洗潔精泡沫的白辭一臉懵懂,搖了?搖頭。若非切嗣爸爸的日記,他?記憶裏毫無印象。
“你那時候高燒,不記得也很正常。”衛宮士郎道,看了?看盤腿坐着喝茶的五條悟,再次确認了下?他?戴墨鏡的模樣。
然後,繼續道:“這個人,在你八歲發高燒熟睡的晚上,跳窗進來找你。當時我差點以為是小偷。”
等會,八歲,高燒,晚上,五條悟跳窗進來找他?
???
“我怎麽不知道?”白辭脫口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學習JJXX,推下白辭的角色印象曲—《琉璃》。
希望大家不要覺得東施效颦。
PS.打碼了哪位歌手,就請不要在評論裏發散讨論了嘛。如果不是本文相關的內容,可能會删掉XD。
【感謝時間】
感謝阿諾德的營養液~!愛你哦,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