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線索
這場老同學“聚會”,從頭到尾氣氛都很凝重。
兩個女同學都露出莫名驚恐的表情,揮着手說,“不……跟我們無關,我們只是猜的,什麽都不知道!”
“猜的?沒想到你們居然能猜得這麽準!”
顧雪這時候站起來,用審視的目光掃過神情極不自然的衆人,冷笑道,“那就請大家解釋一下,你們為什麽能夠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集體猜得這麽準,同時懷疑陳芸失蹤了?”
何雅小心翼翼地舉手,“警官,其實……我的确知道一點信息,所以才能猜出陳芸已經失蹤的事。”
“是什麽!”沒等顧雪追問,我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是……一個小盒子!”何雅面帶猶豫,一張臉轉瞬間變得驚恐萬狀,忽然捂着臉坐下去,聲音很驚佈,
“其實我也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報警,因為,就在那晚聚會之後的第二天,我半夜收到了一個盒子,裏面……”
“什麽,你也收到盒子了?”何雅身邊的吳昕同樣臉色劇變,“騰”一聲站起來。
“盒子……我好像也收到了。”阿峰弱弱地舉手,表情很難看,“沒想到這麽多人收到了。”
“沒錯,這盒子我也收到了,昨晚還和孟濤打電話聊起這事!”另一個叫陳軍的同學也臉色難看地站起來,主動說起自己收到盒子的事。
我問了一圈,大家的回複驚人的一致,五個同學,全都收到了一模一樣的盒子。
問到這裏,我的話已經說不下去了,滿腦子都是冷汗,一個詞語不斷在我腦海中跳躍。
盒子……盒子,為什麽每個和阿芸接觸過的人都收到了盒子?
會議廳很安靜,全都是喘氣的聲音。
顧雪穩住情緒,繼續問道,“這麽說,你們每個人都在和陳芸分手之後的第二天晚上,收到了盒子,盒子裏面裝着什麽?”
面對顧雪冰冷的質問,所有同學臉色都不禁有些發白,兩個女生更是肩膀顫抖了一下。
“是……手指頭!”
何雅語氣艱難地說,“是真的手指頭,陳芸的……我當時吓傻了,這幾天連班也沒去上,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報警,所以接到你的電話,我馬上就來了。”
我看向衆人,發現每個人的表情基本都跟何雅差不多,不用講,他們收到的盒子裏,肯定也裝着一樣的內容。
我們這裏六個人,再加上跳樓死掉的孟濤就是七個,如果七個人都收到了一模一樣的盒子,那就說明,阿芸豈不是雙手都……
我腦子裏“嗡”了一聲,很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雙眼發直,眼皮一直在抖。
“小寒……”阿峰上大學時和我關系不錯,偶爾還有聯系,他看出我的不安和驚恐,伸手在我肩頭上拍了拍,
“我知道你和陳芸是……你別難過,沒準的事。”
我聽得出,阿峰自己也很害怕,他的語氣很不自然地在發抖。
“能不能讓我看看盒子?”我盡量壓抑着情緒,嗓子已經啞了。
“我……沒帶啊,誰會把這麽吓人的東西帶在身上。”
大家都說沒帶來,何雅甚至說自己收到盒子的當天,就把盒子扔進了垃圾桶。
“混蛋,那是阿芸的手指,你怎麽能夠随随便便朝垃圾桶裏扔!”我像頭發怒的豹子,雙手狠狠趴在桌上,支起半個身子,很憤怒地質問她。
“你……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啊!”何雅被我吓得縮回椅子上,語氣更驚恐了。
“好了林寒,坐下吧!”顧雪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低聲說道,“注意控制情緒,綁架你前女友的也不是他們。”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萬一就是他們幹的呢!他們全都收到盒子,卻沒有一個人報警,難道不能說明問題?”
我回望着她,語氣很暴躁,像條瘋狗似的,見人就想咬。
“林寒,你這話什麽意思!”會議室裏有個男同學站起來,拍了拍桌子,臉色陰沉地說道,
“注意你說話的方式,信不信我告你诽謗!”
說話的人叫杜俊,是我們這幫老同學中比較有出息的一個,據說他自己開了家律師事務所,和孟濤關系很近,帶着金絲眼鏡,說話聲不陰不陽的很陰柔。
“好了都別吵了!”顧雪按住即将發飙的我,對一幫人說道,
“大家都是老同學,我相信你們和陳芸的關系也不錯,應該不會是綁架她的人,我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想确認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關于陳芸失蹤的線索。”
阿峰也在低聲安慰我,聽到這話突然把手舉起來,“對了,警官你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我了,線索還真有!”
“是什麽,你快說!”顧雪問道。所有人也将目光轉移向了他。
阿峰摸了摸鼻子,似乎很不習慣被這麽多人直視,小聲講道,“其實我也是猜測,因為我收到的那個盒子,好像是當天下午,大家一塊在外面買的。你們還記不記得?”
“你這麽一說,好像真是!”
杜俊推了推金絲眼鏡框,接口道,
“當天下午我們是一塊去的孟濤家,路過一個小飾品店的時候陳芸的确進去逛了一圈,還買了不少禮品盒子,當時她神神秘秘的,說自己出門旅游買了很多小玩意,所有朋友都有份!”
“對,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我後來收到的盒子的确就是那家小飾品店賣出來的!”
好幾個同學都異口同聲地說道。
顧雪猛地站起來,“那家飾品店在哪兒,我們馬上過去!”
“這麽晚,飾品店應該關門了吧。”杜俊推了推眼鏡,樣子有點不太樂意,
“警官,我的事務所還有業務沒了解,我現在必須趕回去,去那家飾品店的事,還是讓他們帶你過去吧。”
何雅也搖頭,“對,我想起家裏還有事,就不陪你們去了!”
我皺了皺眉頭,哪裏看不出來他們是在害怕。
阿峰說道,“你們都怎麽了,按理說陳芸也和我們是朋友,她出了事,大家理所應當幫幫忙,不是嗎?”
杜俊皮笑肉不笑,“幫忙也不需要這麽多人,查案子的事應該交給警察,我們只不過需要帶帶路而已,你這麽熱心,你帶路過去吧。”
杜俊從念大學開始,性格就是這樣不合群,也不管顧雪答沒答應,站起來就推開門往外走。
這時候何雅也跟着站起來,臉色猶豫,“對不起了各位,我也有事……”
直到她離開,我才看着剩下的三個同學,“謝謝你們!”
阿峰笑笑,“小寒,沒事的,大家都是老同學,再說我和陳芸也算半個朋友,帶帶路能有什麽?”
顧雪說道,“既然你們決定留下來帶路,那大家就快走吧,陳芸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家飾品店被綁架的,也許還有希望。”
離開警局,我們五個人擠進了警車,車子由顧雪負責開,吳昕是女的,就坐在副駕駛位上指路,剩下我們三個男的坐後排。
我心神不寧,去那家飾品店的途中,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發愣。
案子會這麽容易了清嗎?假如進了那家飾品店,我們真的解救出了阿芸,她現在又會是一副什麽樣的凄慘狀況。
失去了七個手指頭……
我的心就跟針紮似地疼。
阿峰和我挨在一起,看出我心神不寧,便伸手拍了拍我,“小寒,不要難過了,你放心,不管有啥事兄弟都會陪你站到最後的,不像杜俊那個混蛋!”
陳軍忽然冷笑道,“人家可是大律師,哪有心思搭理我們這幫窮人,我聽說他最近傍上了一個富婆,正在替那個富婆打離婚官司,這麽急着回去,可能是去了酒店探讨細節吧。”
杜俊和很多人面和心不和,大學年代就跟何軍鬧過幾次矛盾,所以何軍每次談起他,說話都陰陽怪氣的。
“別這麽說,背後論人是非總是不太好。”坐在前排的吳昕回頭,看了他一下。
警車行駛到城郊外的一片城鄉結合部,轉彎的時候,吳昕拍着座椅說道,“我想起來,前面左轉,再往前二十米就是那家小店了。”
城鄉結合部街道狹窄,道路坑窪,顧雪很謹慎地架勢警車,調了汽車大燈,
“你們怎麽會在這麽偏僻的地方買東西?”
“去孟濤家的時候剛好路過這兒。”吳昕小聲解釋道,本來我是不想買的,可陳芸比較堅持,所以大家才去了那家飾品店。
兩分鐘後,顧雪把警車停在了那家飾品店門口。
天已經黑透了,兩扇歪歪斜斜的大鐵門,在黑沉沉的夜幕下透着詭異,飾品店很老舊,外牆松松垮垮,斑駁的污漬爬滿了整個牆壁。
“就是這兒!”吳昕指了指門口,“我就在車上好了,你們下去看吧。”
吳昕膽小,我們都沒勉強她下車,四個人推開車門下去,站在黑漆漆的大門口,無端湧來一股冷風,都覺得這家飾品店有些陰森。
阿峰半開玩笑地說道,“這鬼地方到了晚上怎麽這麽陰森,不會有鬼吧?”
我和顧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站在門口誰也沒吭聲,阿芸失蹤後靈異事件不斷,萬一裏面真有鬼,怎麽辦?
只有陳軍站出來,很不屑地一撇嘴,“迷信,我來吧!”
他伸手去推門,沒等手指頭和大門有接觸,那黑沉沉的大鐵門便“吱呀”一聲,緩緩地自己打開了。
鐵門半開,就像撬開了鯊魚的巨嘴,一股腥風夾雜着冰冷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