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詢問
烏央烏央的飛蛾子,撲棱翅膀一大群,幾乎把外面的太陽光全都給覆蓋了,看起來很吓人。
我也覺得不對,剛才還晴空萬裏,證明這附近根本沒有飛蛾子,怎麽一會兒就聚集了這麽多?
顧雪跟我,大眼瞪小眼,過了老半天,她驚呼起來,“監控上面看到的飛蛾,就是這一種!”
快關窗!
她又重複了一句,這時候我已經反應過來,揮手去推窗戶。
“砰!”上百只飛蛾子撲棱着翅膀,狠狠撞在窗戶上,沒等我徹底把窗戶封好,推到一半的玻璃窗又被一股強有力的力量反推回來,玻璃“哐當”砸在牆壁上,碎了一地。
“啊……”顧雪被吓得跳起來,我低頭一看碎裂的玻璃窗戶,臉色大變,
“快走,咱們從房間裏退出去,從外面把門關上。”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應對這些飛蛾子的辦法,當即從窗戶邊蹿過去,抓着顧雪的胳膊就往外跑。
不斷有飛蛾子沿着破碎的玻璃窗擠進來,滿屋子亂飛,烏央烏央的好似一片雲彩,把天花板全都遮蓋住了。
“這到底是些什麽東西!”顧雪大聲尖叫,捂着腦袋在我的攙扶下邊喊邊朝門口退去。
我也說不清楚這些飛蛾子到底從哪兒來的,只是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回頭再看,顧雪辦公室已經徹底被這些飛蛾子占領了。
它們飛起來的姿勢很奇怪,成群結隊,圍繞着辦公桌上筆記本電腦轉圈,一飛就是一大圈,看上去好像龍卷風暴一樣,不斷地旋轉起來。
“啪嗒!”好像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板上,可惜辦公室裏的飛蛾子太密集,我也看不見,揮手将顧雪推出門外,自己反手一關。
大門“啪”一聲,世界徹底恢複了平靜。
“呼……”我用後背抵着大門,大口大口喘氣,看了看顧雪,她也吓得小臉煞白,一手抓着簽字筆,另一只手則抓着A4紙,肩膀抖了很久。
“林寒,我們……是不是已經被盯上了?”顧雪臉色無助地望着我,“鐘隊、陳芝,還有早上跳樓的孟濤,這一個個的全都死的不明不白,接下來……”
我臉色一白,明白了顧雪的意思。
從阿芸失蹤開始,直到現在,凡是與這件事相關的人,一個個的全都死得很詭異,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和顧雪其中之一?
我不敢再想下去,可內心卻更加堅定一個念頭,無論如何我也要找到阿芸,搞清楚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擦掉冷汗,我讓顧雪打個電話,先把防疫站的人叫來,這麽一大堆蛾子盤踞在她辦公室裏也不是個辦法,還是盡早驅走為妙。
聽了我的話,顧雪趕緊用手機撥打電話,這時警局走廊外的人越來越多,都被顧雪辦公室裏傳來的動靜吸引過來。
這幫警察七嘴八舌地問顧雪怎麽回事,顧雪一邊打電話,一邊說辦公室鬧蛾子了,這時候站出來幾個膽子大的小年輕,估計是想在美女同事面前表現一把,撸着袖子說,
“嗨,我當什麽事,飛蛾有什麽可怕的,讓我進去幫你搞定。”
說完他們就推開門進去了,沒等顧雪阻止,這幾個愣頭青沖進辦公室又尖叫着跑回來,臉色都變青了,
“霧草,這蟲子怎麽把牆都糊住了,趕緊給防疫站打電話。”
這時我想到一個細節,忙抓着其中一個年輕警察問道,“哥們,辦公桌上那臺電腦怎麽樣了?”
年輕警察心有餘悸,苦笑道,“沒看見,裏面到處都是蛾子,把書桌牆壁都蓋住了,好家夥,這麽厚一層,密密麻麻的就跟刷了牆一樣。”
他邊說邊比劃,我卻沒有心思再聽下去,心中惴惴不安地等待防疫站的人。
等了老半天沒人過來處理,我急了,問顧雪怎麽回事,電話到底打沒打?
顧雪一臉憤憤地說道,“別急,防疫站距離警局好幾公裏呢,這幫大爺估計正在排隊買長途火車票吧!”
左等右等,又過去一個小時才有人過來問情況,倒是消防隊的人先到了,說是剛接到鬧蛾子的報警電話,過來看一看。
顧雪說明情況,幾個穿着防護服的年輕戰士破門沖進了辦公室,用殺蟲劑追趕蛾子。
搞定了裏面,大夥找了好幾個麻袋,才将辦公室裏的蛾子裝撿起來,防疫站的人姍姍來遲,收走了麻袋裏的東西,說是這麽大的蛾子從來沒看見,要帶回去好好研究。
辦公室被破壞得不成樣子,大部隊一走,我就急匆匆推門進去了。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刺鼻的殺蟲劑味道,好多蛾子的屍體并未收走,死後攤開翅膀,在地板上擺了一大群,看上去令人頭皮發麻。
我小心翼翼下腳,繞開地上的蛾子,轉向辦公桌,心裏“咯噔”一下,果然,電腦被燒壞了。
我很難想象這些蛾子的攻擊性到底有多強,筆記本屏幕是壞的,被撞開了很多道裂紋,尤其筆記本的主板位置,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了很多缺口,一眼看過去,似乎是被咬的。
這些蛾子,連金屬都能咬得爛?
我心底發寒,電腦是廢了,能不能修好還沒準,看來有關于孟濤生前最後幾天,留下的所有錄像算是徹底毀了。
顧雪臉色很凝重,“你說,這些蛾子是不是專程為了電腦來的?”
我臉都苦成了窩瓜,
“你問我,我去問誰,不過,單憑這些飛蛾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意識,看來我之前猜測得沒錯,的确有人在控制這些飛蛾,而且控制飛蛾的人,應該就是控制孟濤跳樓的那個家夥。”
我和顧雪臉色都很不好看。
能夠控制這麽大批飛蛾,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這件案子的棘手程度,讓顧雪眉頭低沉,一直擡不起來。
沉默了一會,顧雪擡頭說道,“還是先不要管這些飛蛾了,打電話把監控裏出現過的人都叫來吧。”
我說好!
用手機最後僅剩的一點電,我調出了這幾個老同學的聯系方式,顧雪帶着我上了二樓會議室,一個一個撥打電話。
撂下電話之後,顧雪長舒了一口氣,“還好,監控錄像裏那五個人都還活着,他們已經答應會盡快趕來這裏配合調查。”
我的視線透過會議室窗戶,望着忽然陰沉下來的天,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第一個趕來這裏的人是阿峰,曾經跟我是上下鋪的關系,進了會議室拉着我一陣寒暄,“林寒,你怎麽也在這兒?”
顧雪打電話叫人的時候,沒說我也在這兒,我只和他握了下手,就坐下來繼續沉着臉不說話。
老同學一個接着一個地來了,初來時一個個臉色都很平靜,可在意識到會議室氣氛出奇安靜詭異之後,臉色也都局促起來。
阿峰第一個站起來,對着顧雪講道,“警官,你打電話讓我們來警局配合調查,調查什麽,你倒是說話啊!”
我按住阿峰,說你先別急,又轉過目光,掃過會議廳裏一張張熟悉中帶着不安的臉,輕輕問道,
“上個星期五晚上,你們都在孟濤家聚會,對吧?”
第一個點頭的還是阿峰,“對,當時本來也打算叫你去的,不過孟濤他……怎麽了?”
大部分同學的表情也都和阿峰一樣,望着我,有些愕然。
我長籲了一口氣,“孟濤死了,是我親眼看着他跳樓的!”
什麽!
一石激起千層浪,會議廳頓時陷入沸騰,所有參加那次聚會的同學都站起來,臉色出奇地震撼,似乎還帶點驚恐。
“孟濤跳樓了,什麽時候的事?”
“這不可能,昨晚淩晨,我和孟濤還通過電話呢!”
“對呀,他好好的跳什麽樓?”
“咳!”
顧雪一聲低咳,打斷這幫老同學的竊竊私語,
“我想問問大家,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比如說,發現孟濤哪裏不對勁?還有,陳芸離開聚會地點之後,去了哪個方向?”
顧雪話音一落,會議室又變得安靜下來了,我注意到很多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太自然。
“怎麽,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麽?”我急了,馬上追問道。
“陳芸,她……”阿峰表情變化最快,輕輕抽了抽我的袖子,看了看顧雪,壓低聲音問道,“怎麽,孟濤跳樓的事,和陳芸有關?”
我點頭說道,“有一定的關聯,可警方現在并不确定,所以才召集大家過來問一問,阿芸失蹤了,我想知道你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什麽時候?”
我故意把音調揚高了一點,好讓所有人都能聽到,而衆人随後的反應,卻讓我充滿了意外。
“什麽,陳芸真的失蹤了?”
好幾個同學都站起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吼道。
他們的情緒都很激動,尤其是兩個女同學,表情甚至可以說有些驚恐。
我抓住了這段話的重點,臉色沉下去,望着那兩個臉色發白的女同學,“何雅,吳昕,你們是不是早就猜到阿芸會出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