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人複活
“你別這麽沖動好不好?”顧雪好言勸我,
“就算盒子裏出現的手表真是孟濤的,也不夠充分證據表明綁架陳芸的就是他,而且,這手表上帶着血,很有可能孟濤也被綁架了。”
我打斷了顧雪的分析,“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去找孟濤問一問,阿芸失蹤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
“诶,你站住……”顧雪把我的手腕死死抱住,臉色又恢複了原有的那種驚恐,“你現在就想下去,難道你忘了樓下……”
她這樣一講,到把我提醒了,回想之前的驚魂一幕,我呼吸也有些發緊,萬分無奈地說,“那好吧,今晚先不去,明天天一亮,我再找那個孫子!”
談到曾經的情敵,我恨得牙癢癢。
顧雪好像松了口氣,“那好吧,明天我陪你一塊去調查孟濤,對了,你家有沒有多餘的被子?這裏太冷了,最近兩天我為了查你的案子,連眼皮都沒合過……”
老實說我對顧雪挺感激的,盡管查案是她的義務,可在見識了這麽恐怖的靈異事件之後,她還能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這份情我記下了。
我回屋給她找了一床被子,輕輕擱在沙發上,撓了撓頭,很尴尬,“那個……我家比較髒,就這床被子還算幹淨,你将就一下吧。”
失去阿芸,我經歷過一段十分消沉的生活,家裏幾乎沒怎麽打掃過。
顧雪不滿地抽抽鼻子,似乎很想起我給她的被子,不過卻沒多說什麽。
我走到牆角準備關燈,顧雪忽然跳起來拉住我,“你……別關燈,還有,你今晚也在沙發上靠一靠吧,我們在一起,我怕一會又有人敲門……”
她說話聲小心翼翼的,露出一臉跟我商量的語氣,我知道她怕了,緊攥着我的手一直沒松開。
我十分疲憊,沙啞着嗓子說好。
重新坐回沙發,我們兩個又重新靠在了一起,顧雪身上散發着青春少女獨有的芳香氣息,并不濃烈,但是很好聞。
男人是很賤的生物,我畢竟是個火力四射的壯小夥子,和身邊一個美女警花靠得這麽近,要說心裏沒點漣漪,還真對不起自己這份青春。
只是一想到阿芸生死未蔔,甚至還有可能正在遭受折磨,我這心就跟被刀割成一片片似的,僅有的那點小激動,也被深深地自責和悔恨淹沒了下去。
阿芸,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有個大男人在身邊,顧雪似乎安心了許多,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着之後還下意識摟着我,像個争搶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透露出青春可愛的一面。
我心事重重地靠着沙發,一整晚都沒睡,照顧到顧雪的感受,我沒抽煙,熬了一整晚,第二天顧雪睜眼醒來吓了一跳,指着我的胡子拉碴的下巴,說你怎麽跟個鬼似的?
人一煩憂,憔悴得特別快,顧雪看出我對阿芸的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挺喜歡她的,心裏肯定不好受吧?”
我瞥了她一眼,“睡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知道孟濤家住在哪兒。”
顧雪說樓下就有包子鋪,邊走邊吃吧。
我說好,沒猶豫站起來拉開大門。
天光已亮,走廊不再那麽陰暗,樓梯間偶爾還有幾個鄰居路過,我人緣還行,他們都笑着跟我點頭,轉眼看見跟在我身後、頭發略有些蓬松散亂的顧雪,都露出會心的笑。
顧雪有點膈應,扭扭捏捏的,或許是不想讓人誤會我們的關系,加快步子走到小區樓下。
她很小聲地抱怨了一下,“林寒,你租的屋子太髒了,這麽陰森,難怪很容易招惹髒東西,要不案子查清楚之後,你換個環境居住吧?”
我苦笑,每個月那點工資一大半都要寄回家裏,我弟弟也快念大學了,剩下點生活費僅夠勉強度日,能不住在馬路上,已經算享受了。
大山深處走出來的鳳凰男,和從小在城市中生活的金絲雀果然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也許陳芝硬要拆散我和阿芸,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想到這裏,我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說也奇怪,到了一樓,小區值班室一切如常,裏面坐着一個小老頭,跟人有說有笑的,連昨晚炸掉的燈泡也換好了,大鐵門上根本沒有被撞過的痕跡。
顧雪忍不住低呼,“你們小區的物業效率太高了吧?”
我心事重重地低着頭走路,沒說話。
路過包子店,顧雪指着熱氣騰騰的包子,“林寒,你請我吃包子吧,我喜歡素的!”
我“嗯”了一聲,把錢包翻找出來,還沒顧得上去排隊,視線偏移,卻忽地愣了一下。
我的視線集中在了一道胖胖的背影上,心底一股寒意湧起,從頭冰冷到腳。
顧雪見我傻愣在原地,不滿地嘀咕一聲,“真小氣,請我吃個早飯而已,你是不是男人啊?”
她想自己上去買包子,沒走兩步,被我死死拽住了胳膊肘。
我強拉着她退出來,語氣低沉,“走,我們去別的地方買!”
“怎麽了?我就愛吃這種包子!”顧雪一臉抱怨。
我頓住腳,沒回頭,指了指背後,那些排隊買包子的人當中的最後一道身影,“你看他是誰?”
顧雪只回頭看了一眼,語氣就變涼了,“天啦,是那個胖保……”
“別說話!”我拉着顧雪快步往前,只想快點走遠一些。
不料背後卻傳來一聲招呼,那胖保安似乎看見了我,“小夥,你一大早上哪兒?病好了?實話跟你說,前天晚上你可吓死了我,诶對了,我還幫你墊了兩百塊醫藥費呢!”
後背傳來的腳步聲,說明胖保安已經朝我走過來了,“你咋不回頭啊?咋地,就從那兩百塊醫藥費,至于嗎?”
我渾身是汗,而顧雪已經下意識去拔警槍了,我看見她的手完全是顫抖的。
“別動!”我制止了顧雪,輕輕搖頭。
我們根本不曉得警槍能不能對鬼管用,而且這大早上的,顧雪在鬧市中把警槍拔出來,未免也太駭人聽聞了。
“怎麽辦?”顧雪聲音明顯在抖。
“沒事,我來,你感覺不對就跑!”我的手心是冰涼的,不過身為一個男人,這種時候總不能讓顧雪去面對。
胖保安走進,從背後伸出手來,搭在我肩上,“林寒,我再跟你說話,你怎麽假裝沒聽到?”
我豁然轉身,反倒将胖保安吓得一激靈,他“啊呀”一聲松手,後退兩步捂着胸口,
“你小子真特麽的……吓死我了,卧槽!”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緊盯着他,聲音沙啞。
“你說啥?”
胖保安瞪大眼珠子,伸手又要摸我的額頭,一邊自言自語,“看來發燒還沒好透,怎麽大白天淨說胡說呢?”
“你站住!”顧雪躲在我後面沒走,突然把手插進腰裏,做出一個拔槍的動作,強裝鎮定,“你是人是鬼,快回答我們!”
“美女……不、警官!”胖保安無奈了,停下來舉着雙手說道,“你別沖動啊,我是人,好端端的大活人你看不到嗎?哪有鬼大清早排隊買包子的?”
我和顧雪面面相觑,她壯着膽子說,“你騙人,我昨天明明看見你,腦袋都掉地上了……”
胖保安一縮脖子,趕緊“呸”了兩聲,“我說警官,沒仇沒怨地幹嘛這麽咒我?你昨晚看到我了?”
顧雪說當然,當時你……
“當時怎麽了?”胖保安不耐煩打斷她,“昨晚輪到我休息,值班的人是老秦,我根本沒在小區,你們上哪兒看見我?”
“你沒值班……”顧雪驚呼,察覺到環境不對,好多過路的人都在看我們呢,又趕緊捂住了嘴巴。
“唉,就為了兩百塊錢,你說你至于嗎,算我看錯人了!”胖保安搖搖頭,一臉失望地往回走。
我趕緊攔住他,從兜裏摸出幾張毛爺爺,“叔,剛才是我不對,給,這是你幫我墊付的藥錢,剩下的就當感謝你了。”
胖保安這才笑眯眯地回頭,從我手上把錢接過去,咧着一嘴黃牙,對着太陽光辨了辨真僞,笑着把錢揣進兜,
“我說小夥,看你這模樣,是不是見到髒東西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澀聲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胖保安笑了,指了指我的臉,“你看你,從醫院出來憔悴得跟個鬼一樣,眼球還在冒血絲呢,我哪能看不出來?”
“再說了,前天送你上醫院,醫生給你檢查的時候我就在附近,他說你啥毛病沒有,可沒毛病,一個人好端端的咋又會忽然暈倒呢,我就懷疑你是不是撞邪了。”
胖保安搖頭晃腦,很親密地摟着我肩,“年輕人,像你這種情況,我年輕時也有過,後來花錢請了一個大師,然後就好了,要不我替你介紹介紹,放心,給你打個折扣,八五折怎麽樣?這還是看在我老徐的面子上。”
我滿心惡寒,忙說不用了,躲開胖保安油膩的手,和顧雪一通小跑上了警車。
坐進駕駛室,顧雪臉色還是白白的,“那個胖保安,真的沒問題?”
我苦笑,“至少我沒看出來,剛才跟他說話的時候我試了,他的手是熱的,喘氣也很正常,再說他有影子。”
“那我們昨晚看到的……”顧雪說到一半,沒再說下去。
我沉默,“還吃早餐嗎?”
“不了,我們趕快去調查一下孟濤,說不定會有線索!”顧雪一腳油門,飛快把警車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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