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8
韓秋時一步邁過來逼近林見, 他抓着林見的肩膀,強迫林見和他對視。
“你到底在說什麽?!”
舒逸巴不得他們起争執, 看到了也只會添油加醋:“是嗎?原來你是這樣看待他的,這和鴨有什麽區別。”
他的話立刻刺激到了韓秋時,韓秋時回頭怒目看他:“閉嘴!”
舒逸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一下,片刻後苦笑着:“叫我閉嘴?你都忘了你以前跟我說過什麽。明明是你告訴我,如果我在舒家待的并不開心,你就帶我走。你有能力讓我過好日子。”
林見輕輕一挑眉, 順勢從韓秋時手下逃開。
韓秋時忙着反駁舒逸,卻還是飛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可前提是你告訴我,在舒家你媽媽被林阿姨處處擠兌,你本應該得到的一切都被林見搶走。可事實呢?為什麽我所感受到的, 和你口中所說的, 完全不一樣!”韓秋時呼吸變得急促,他很難得情緒被如此調動,“舒逸, 你什麽時候才會清醒地看待自己?”
韓秋時話音落下,舒逸赤紅着眼死死瞪着林見,卻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 包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符飛白顯然喝高了,靠着門框對林見傻笑:“可算找到你了, 摸到那邊兒聽說你跟人打架,還把那小女表子拐沒影兒了。”
林見走過去扶他:“我馬上就回去。”
“回去?回去幹什麽, 任憐我已經打電話叫她閨蜜給接走了,至于我, 我可不是來找你的。”符飛白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他力氣比林見大得多, 哪怕是喝多了也一甩手就把林見的手躲開了, 他直直望着舒逸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韓秋時站在一邊看着,他沒反應過來符飛白這是要做什麽。
直到符飛白走到離舒逸半米近的地方,突然對韓秋時嫌棄地揮揮手:“你滾遠點,誤傷了林見還得說我,靠邊兒啊!”
他這話顯然就只是說來聽聽的,他動作迅猛,饒是喝了一晚上的酒也散不盡他身上的力氣,一腳踹過去的時候舒逸甚至完全沒來得及反應,向後仰後腦在牆上重重磕了一下,那一聲悶響才提醒在場的三個人。
舒逸躺到之後蜷縮着身體,雙手抱頭,面目痛苦。
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符飛白蹲了下來,抓住舒逸的衣領将人生生又提着站了起來:“就是你啊,還挺有本事,你他媽偷人東西偷二十年了!到他媽現在還覺得自己委屈了咋的?你那小日子過得還不夠滋潤?還不滿足?錢給你,公司給你,你那屁都不會還想要錢的爸媽就生了個廢物你!搞清楚,你現在擁有的,是林見!是他!賞給你的!你他媽算個屁!”
符飛白是這些天最接近林見的人。
他知道林見身上背負過很多,哪怕現在估計也沒有卸下來多少;他也知道從第一天認識林見開始,這個人就總像是帶着面具的,好像那一層密不透風的人皮可以将一切情緒都阻隔,外面穿不進,內裏發不出;他甚至連基本的坦誠都時常做不到。
都說交朋友最忌諱林見這種,可符飛白多年來閱人無數,楞是從這樣一個人身上感覺到了真心和真誠。
符飛白從不介懷,林見這個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可現在呢?
符飛白覺得以前的林見可真是太好了,好在起碼是個活生生的人。
現在這個林見,一天能像機械運動的器械一般,好像每天要做什麽事情都被設成了代碼。
尤其——機器人不說話,林見也不說話。
好不容易從林見嘴裏把事情的原委越挖越明白,符飛白老早就想見識見識這個舒逸了。
什麽邏輯,什麽理性,什麽公平正義。他符飛白才不管這些,他只管自己,他就是覺得林見從小到大的委屈都是這個人造成的,就算不是全責也是自始至終的共犯!
他一邊說一邊下拳,語氣越來激昂的同時下手越來越狠,好像要借着酒勁把這壓了許久的火徹底發洩掉。
最後他是被林見強行拉開的,回過神來時舒逸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被打的滿臉是血。
韓秋時想找林見說什麽,林見沖他喊了一聲:“叫救護車!”
然後林見扶着符飛白在一邊坐下,拿了包桌上的紙,給他擦手上的血跡。
緊接着他們的朋友們一擁而入,很快救護車帶走了舒逸。
那些富二代大概在罵些什麽,又或者是議論,符飛白覺得腦子很昏沉,他聽不清。
後來這裏又安靜了下去,韓秋時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把這群嚷着要讓符飛白坐牢的人都攆了出去。
關上門後一切歸于寧靜。
符飛白看着林見,這人替他擦了手之後,就坐在了他身旁。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表情也看不出情緒。
他甚至不知道林見現在是什麽心情,對剛才的事情是什麽看法?
韓秋時狗皮膏藥一樣地試圖粘着林見,卻被林見皺着眉頭拒絕了,最後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韓秋時居然先離開了。
包間裏只剩兩人。
符飛白頭腦愈發昏沉,他不自覺地念叨着:“困了,我想睡覺。”
林見立刻回答:“好,我送你回家。”
林見用力将他架起來,符飛白卻一點都不配合,沉着身子往下墜。
林見不得不松開手,和符飛白對視着。
兩人似乎都想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些什麽,最終還是符飛白認輸,他真是醉酒了也比不過林見那般能忍。
“我是不是……不該打他?”
他太随着自己的性子,這事兒到底還是出在林見身上,他就算為朋友出頭也得先問過朋友的意見。
可符飛白現在也只能事後後悔了,脾氣上來的時候哪有人攔得住他。
林見眉梢挑起,表情總算生動了些:“怎麽會,我剛才還想拍手喊‘打得好’呢。”
符飛白笑了:“那你怎麽不喊?”
林見想了想:“怕給你喊高興了,收不住手。”
林見怎麽會生氣?剛才那群所謂的“舒逸的朋友們”進來就是七嘴八舌地罵了起來,說的什麽他聽不太清,但他知道自己現在頗為不錯的心情并不是因為沒有聽清謾罵,而是突然想起了昨日種種。
原來舒逸也會有這樣一天。
“我下手重了,是嗎?”符飛白問。
林見說:“沒死就不算重,改天請你吃飯,不過我現在沒什麽錢,你悠着點訂位子。”
“喂,丢的是公司又不是存款,怎麽就連請我吃頓好的的錢都沒了?”
“我精神上覺得自己貧窮了,正在等天降一個億。”
“……做夢!”
“所以趕緊走,我趕着回家做夢呢。”
***
那天韓秋時說什麽都不願意先走,林見那滿臉的拒絕讓他挫敗又不甘。
但林見當時只覺得符飛白狀态不太好,他沒工夫再應付一個韓秋時了,身心俱疲的情況下,剛巧韓秋時說“今天我可以走,但以後我找你你不能不理我”。
這算什麽條件?林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第二天早上睡醒就把韓秋時唯一存活的號碼也拉黑。
拉黑前還看到有幾條淩晨四點發來的短信——
【182xxxx0493:明天一起吃晚飯可以嗎?】
【182xxxx0493:沒時間的話後天也可以。】
兩條消息中間相隔了半小時。
林見莫名其妙能想到韓秋時發完第一條時的樣子。
等消息,等不來,怎麽還不回?難道是明天沒時間?
又能想象到他發完第二條的樣子。
繼續等消息,還是等不來,看一眼時間……哦,淩晨四點啊。
不發了。
林見當然不會回應他的邀約,也不再接任何一個陌生電話。
符飛白一不做二不休地給他買了新的手機卡,換卡還是挺麻煩的,所以林見平時用新卡,但當某天突然想起來聯系吳超時,拿出舊手機看了眼,信息已經被塞滿了。
陌生電話依舊不斷,活像是號碼被出賣給了什麽傳銷組織。
短信的內容千奇百怪。
【還不是不理我嗎?】
【舒逸那邊我處理好了,你不用擔心,你朋友也不會有事】
【你搬家了,現在住哪裏?】
【回一條吧】
【你到底哪天會有時間,一起吃個飯都不可以嗎?】
【我們還沒分手,分手要雙方同意,我還沒同意,所以你還是我男朋友,你為什麽不理我】
到了半夜。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我真的錯了,對不起】
【我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林見,你是不是讨厭我了。】
林見匆匆翻了一遍,其餘的已經完全不敢看了。
這算什麽?
受委屈的怎麽看都是他,怎麽罪魁禍首一個個都可憐的像是被世界辜負。
什麽時候這個社會不光看臉還看演技,誰演的更生動更可憐,誰就會被世界優待。
一個月後林見的新號碼收到了桑慧的電話。
內容很簡短,只是簡單的一句話——
醫院下病危通知書了,舒德元快不行了。
林見知道關于舒德元的身體桑慧大抵沒有說假話,也知道舒德元命不久矣,卻從沒想過是這樣短暫的。
但林見并不會感到惋惜。
他有什麽好悲痛的,明明等舒德元死了,興許桑慧良心大發真會把錢都給他呢?
他到底在難過什麽。
很快林見又接到了桑慧的電話,問他要不要來見一下舒德元,不知道再拖下去會不會再也見不上。
林見彼時正坐在窗邊,樓下有幾個小孩子在玩鬧,嘻嘻哈哈地奔跑,似乎整個小區都被孩子們喊活了。
旁邊的家長一邊擔心一邊笑着:“慢點跑,小心摔倒呀寶寶!”
“不了。”
有什麽好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食言了抱歉!對不起大家!中午時間沒安排合适,以後一定不會畫大餅了。(鞠躬)
感謝在2021-03-10 22:54:44~2021-03-12 00:23: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柚一本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77- 5瓶;刻骨柚。、阿蒲是只可愛貓貓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