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軌跡變化
“媽媽, 若修山上出事了!”這時候有一個小厮急匆匆地跑到了鸨媽子所在的房間之中。
“你說什麽?若修山?!”鸨媽子此時正抱着賬本計算着本月的收賬情況。
“是啊!您快出來看看吧?”那小厮催促了一聲,就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情況一樣。
“出去看看?你到底在說什麽啊!不是說若修山上出了事麽,怎麽又和外邊聯系上了?”
“哎呀, 您就快出來看看吧!”那小厮幹脆就沖上前來,一把拽住媽媽的袖子将她拖出了房間。
“哎呦, 你別閃了我的腰!”一邊抱怨着, 鸨媽子将賬本丢在桌案上, 随着小厮一起走去了院子之中。
就見平日裏, 莺歌燕舞的主樓之中竟然會鴉雀無聲,倌兒也好,賓客也好, 此時探頭望着若修山的方向, 皆是伸出手來指指點點着, 就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怎麽回事!姑娘們不做生意了?”鸨媽子呵了一嗓子, 正要訓斥姑娘們對顧客招待不周。
“哎呀,媽媽你別說了, 快看呀!”小厮伸手拽着鸨媽子指引着方向。
當鸨媽子回頭時,她手中揮舞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同樣陷入了震驚之中。
若修山本就高聳入雲,是若修鎮上一道極其壯觀的盛景,可此時,那座山上猶如一條天河飛落,壯觀的桃花極盛,開了漫山遍野,一直順着山脊蔓延向了山下。
“桃花……”鸨媽子嘴上自言自語着,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若修山。
“你說怎麽回事啊?”有一位客人疑惑道:“今兒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這怎麽突然間就開了滿山的桃花,而且我怎麽記得若修山沒什麽桃樹啊?”
“不知道啊?我說媽媽, 之前不是說花仙降臨在你家的仙館兒?這也是花仙幹的?還是天有異象?”有一位客人見媽媽愣在了院子裏,此時疑惑了一聲。
“壞了!一定是那姑娘出事了!”鸨媽子低頭匆匆在院子裏指揮道:“阿春!阿春!你快些去套馬!”
“阿冬!你先走!進山看看是出了什麽狀況!”聚春來的仆人們在媽媽的指揮之下忙碌了起來。
……
“姐姐!”沈清娴無助地跪在叢林之中,崩潰得大哭。
眼睜睜看着姐姐化為虛無,她痛恨自己在姐姐獻出她的妖丹的時候,無法出聲制止,姐姐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她那麽善良,那麽溫柔陽光的一個人,怎麽能夠就這樣放棄掉自己終于找回來的妖丹?
沈清娴不知道她究竟是應該去恨令孤臣,還是恨自己,只能憤恨地攥着拳頭,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草地上替姐姐冤屈。
明明姐姐一直都有勸她提防令孤臣,明明就連她也對令孤臣的行為心存疑惑,可是,當時的自己一心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只想着盡快拜師學藝,為爹娘報仇的事情。
然而,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小清銜才終于清醒了過來。
令孤臣不是她的希望,溫楚楚才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可惜,一切都遲了。
和姐姐相處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歷歷在目,想着姐姐時而犯蠢,時而惡作劇,可在她的心中,沈清娴一直都清楚,姐姐從來沒有對自己有過一絲一毫的保留。
正當小清銜嚎啕大哭的時候,有一個人終于趕到了她的身邊。
“嬸子,都怪我,都是因為我,姐姐她…”沈清娴哭得悲痛欲絕,“都是我的錯,是我要堅持跟着那個人修行。”
只可惜,阿冬凝神盯着四周盛開極其旺盛的桃花,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麽。
在小清銜身處的位置周圍,桃花盛開得極其茂盛,沿着一路桃花盛開的軌跡望去,那應該是楚楚姑娘帶着阿娴下山的路徑,可最關鍵得是,阿冬感覺到周圍有修士們正在緩緩靠近。
也不敢耽擱時間,阿冬從桃樹上折下了一枝桃花,徑直将小清銜扛在肩頭,丢在馬背上,就向着若修鎮的方向跑了起來。
當兩個人駕馬約摸着是跑了一半的路程時,突然有一駕飛馳的馬車的沖着她們急急馳騁着迎面沖了過來。
阿冬立刻拉停了馬匹,就見迎面而來的馬車也停了下來,阿春沖着阿冬點了點頭,鸨媽子就已經急匆匆地從馬廂之中沖了出來。
“怎麽回事,這山上的桃花?”鸨媽子見阿娴此時哭得雙眼如杏核一般腫脹,當下就覺得大事不妙。
再看小家夥衣衫不整的樣子,僅僅是用了一條袍子遮掩着,做皮肉生意的鸨媽子,自然對這一幕有了自己的判斷。
她望着阿冬,見阿冬做了一個手勢,鸨媽子才知道溫楚楚是真的出了事兒。
“她…她溫楚楚能耐那麽大,怎麽能突然間說沒就沒了?!”鸨媽子又将目光轉向了阿娴。
見她又崩潰大哭的時候,鸨媽子氣勢洶洶地沖了上去,拽住了沈清娴的手腕:“是不是令孤臣那個王八蛋幹的,挨了千刀的腌臜!阿春,回聚春來叫人抄家夥!就算打不過,老娘今天也必須要惡心惡心他!”
“他死了,是姐姐為了救我而殺了他!”沈清娴泣不成聲。
“那個狗東西也…死了?”鸨媽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一縷頭發從鬓角滑了下來。
阿娴不肯再開口了,她只是越哭越傷心,手裏緊緊攥着阿冬折來的桃花枝,心裏明白,這一次,不會再有奇跡發生了。
“沒關系,以後聚春來就是你的家,你姐姐在聚春來給你存了好多錢,夠你過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你…你想看點。”鸨媽子寬慰這沈清娴,也生怕她會想不開。
“我不要錢,也不需要什麽衣食無憂,沒有姐姐等着我的家,算什麽家?”沈清娴轉過身深深凝望着若修山上,她和姐姐在小家度過的時光,是她這幾年來最幸福的日子了。
……
當再次經歷了人生重大變故的沈清銜,真元歸身之後,她捂着額頭暴躁地狂笑了起來。
溫楚楚她成功了,自己沒有死,只是失去了依附的沈清銜,無法再感受着時空的緩緩變故,在她的腦海中,記憶正在飛速的受到篡改。
因為親歷過的曾經不再存在,而全新的記憶,也重新改寫了她的人生,她同時擁有了兩套不一樣的記憶。
可與此同時,改變的不止有她,還有整個世界。
由于溫楚楚的行為,現在,在沈清銜的體內,竟然同時存在着兩顆內丹,一顆是來自于桃花妖的溫楚楚,另一顆則是自己被妖丹呵護修複的自己本身的內丹。
上一世,令傾城能夠和她旗鼓相當,是因為,自己的內丹受劣質丹藥侵蝕損害,無法像正常的修士那般,輕松提升修為。
可是這一世不同了,盡管溫楚楚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可是她的妖丹竟然沒有和自己的身體産生排斥,而是依舊持續着,在用妖力滋養着她的身體,境界和修為都比上一世要高出許多。
令傾城自然不可能是沈清銜的對手。
但是,在當時的亂戰之中,溫楚楚忽略了一件事,就是當令孤臣慘死時,溫楚楚曾經猛然扭頭望向了山林深處,那個時候重傷的自己和溫楚楚誰也沒有發現令孤臣的小手段,可是唯有元神狀态下的自己看清楚了他的動作。
在令孤臣瀕死得一瞬間,他的內丹竟然被偷偷地踩入了地底,而令孤臣或許也和令傾城之間有着某種聯系,他的內丹便也在毫無察覺之間,就轉移到了令傾城的體內。
繼承着令孤臣的修為,現如今的令傾城雖然不及自己的修為高超,可是,因為自己小時候陷入了偏執的狀态,導致她再回到若修山看到自己和曾經溫楚楚生活過得小木屋被夷為平地之後,就與破雲宗徹底撕破了臉皮,打得不可開交。
而她,依舊是那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令傾城也依舊成了那個慘遭女魔頭滅門的可憐角色。
在經歷過溫楚楚兩次舍身的經歷過後,沈清銜就對于殺戮之時更加肆無忌憚,導致整個武林都在與她為敵。
唯一不同的是,她現在不再是個居無定所的流浪者了,她霸占了若修山,守着靈脈,護着桃花林,其實她是明白的,現在做什麽都是無用。
因為她記着溫楚楚說過,她說她不會再回來了,可是沈清銜還是固執地守着這片山林。
她按照着記憶裏的模樣,重新建造起了小屋,哪怕就是一塊木板,一根立柱,尺寸也不能相差分毫。
可她從來都不肯在小屋裏過夜,因為每每看着,都仍是覺得自己心中的怒火無法平息。
她盼望着溫楚楚能再次從天而降,将小屋砸出一個大窟窿,便偏是要在屋子的正中鋪上一塊厚厚的軟墊。
她回憶着曾經溫楚楚發誓說,總有一天她要把若修山的天階削平,這樣自己就不用整日打掃天階。于是,失去了目标的沈清銜就真的就将天階削成了一整塊光滑的石滑梯。
至于瀑布之下的那個溶洞之中,竟然藏着一整套真傳秘籍,不是令孤臣的私有,看着那扇門之後是一間石室,應該是出自某位辟谷高人,修行期間整理出來的秘籍。
也多虧了那間石室之中的秘籍,沈清銜才能徹底将破雲宗擊潰,只留下一個被打追殺得滿世界逃跑的令傾城,還在堅持不懈地于江湖中游說各個宗門前來讨伐沈清銜。
其實,沈清銜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對于她來說,生活失去了意義。只是每每想起溫楚楚的時候,她仍是好恨,那恨意無法平息,就只能被殺戮所取代。
而随着沈清銜漸漸變得更加孤僻扭曲起來的性子,除了殺戮,她對什麽事情都毫不關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家裏要招待客人,亂了套了
我太累了,堅持到淩晨三點,堅持不住了。
所以今天大家也不要等我,我能寫一定會盡量寫的,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