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灰飛煙滅
“師姐, 出事了!!!”在令傾城還在自己的寝殿中打坐之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了哐哐哐地砸門之聲。
今日原本因為比武大會,大家都早早地各自回了房間休息調整狀态。
此時, 因為異常安靜的寝殿之中突然傳來砸門聲,驚得令傾城猛然站了起來。
“怎麽回事, 緣何大聲喧鬧!”令傾城急忙沖去了院子裏, 将大門拉開查看情況。
“師姐, 有人擅闖了內宗, 還将守山門的師兄打傷了,聽說路上有人見到了闖山之人,好像是沈清娴那個怪胎的姐姐!”此時一名小師妹面色焦急。
“你說誰?不可能啊, 那個瘋瘋癫癫的女人能打傷守山的師兄?!”令傾城詫異地質疑道。
“是真的!師兄傷得很重, 而且聽說那個女人朝着師尊院落的方向沖去了!”
正在此時, 原本安靜下來的若修山突然傳來了坍塌的劇烈聲響, 就連大地也跟着震顫了一下。
一看眼前的形勢危機,令傾城急忙推開了小師妹就向院子中望了過去, 正在爹爹寝殿的方向有巨大的煙塵升空而起,一束藍色的光芒通天,漸漸收縮,最後消失在了天際。
心中突然一慌,令傾城已經邁腿向着煙塵彌漫的地方沖了過去,對于爹爹的身手,令傾城是再了解不過的,尋常人不可能在爹的手中堅持過五回合,可眼下,能逼得爹爹動用此類陣法的人,只怕不是等閑之輩!
此時, 在酣戰的對決之中,令孤臣身上的鮮血不斷噴湧着,将周圍的土地都染得血紅。
他氣喘籲籲,因為剛剛發動過祭靈陣的緣故,整個屋子都在眨眼之間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令孤臣虛弱地跪在地上,看着翻滾飄蕩的灰霾,不敢掉以輕心。
随着灰塵的飄散,原本寝殿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令孤臣終于松了一口氣,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虛弱地幹笑了兩聲,還以為自己終于殺死了溫楚楚,可正在這時…
遠處,一顆大樹的樹幹搖晃,茂密的樹葉發出了抖動的沙沙之聲,就見之前那個怪物被削去了半邊的肩膀,她一手抱着沈清娴,從樹幹上跳了下來。
而在花妖肩膀處,那個整齊的圓弧切口,有藤蔓延展而出,相互交纏融合,漸漸扭曲成了一條手臂的形狀。
初時,切口處還是細如柳條,随着妖力激發,手臂漸漸恢複成了最初的模樣。
看着這一幕,令孤臣的瞳孔抽動着,無法相信他竟然會遇到這樣可怕的對手。
他失去了希望,同時也失去了掙紮的氣力,令孤臣還在不敢置信,“不…不可能啊……”
那怪物将沈清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瞧了一眼,随即,那張扭曲駭人的面龐瞬間就飛到了令孤臣的面前。
那怪物的喉頭咕嚕了一聲,随即又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你,不配活着。”
随着那咆哮之聲,有一片黑影徐徐朝着令孤臣的面門蓋了下去,那是溫楚楚的手,此時已經攥住了令孤臣的腦袋。
“饒……”令孤臣的求饒都來不及出口,就變成撕心裂肺的慘叫之聲,那凄厲的聲音響徹整個若修山,聽的人毛骨悚然。
“啪!”那顆腦袋終究還是承受不住溫楚楚巨大的握力,像是西瓜一樣爆裂而開,血漬透過指縫濺了溫楚楚滿臉。
那具身體漸漸失去知覺,在溫楚楚的手中徹底變成了一具屍體。
溫楚楚将手中的那攤爛泥甩在了地上,在她尖利的指甲之中,甚至有不明地肉屑随着手腕的甩動而四處飛濺。
時間像是停滞了一般,在殺死了令孤臣之後,她像是失去了行動能力一般,靜靜地矗立着,也不知道在沉思着什麽。
可突然就在下一個瞬間,猛然扭頭望向了山林深處。
此時,就在溫楚楚警覺的方向,令傾城正驚恐地捂着嘴,縮在大樹之後慌張無措地哭了起來。
那樣的對手,就連爹爹都無法戰勝的怪物,她甚至連上前面對的勇氣也喪失了。
比起複仇,令傾城已經被吓得渾身發抖,就連雙腿都站不住了,眼睜睜看着爹爹被那妖怪捏爆了頭顱,令傾城明明隔得老遠,還捂着口鼻,卻還是被遠處随風飄來的血腥味嗆得縮在樹後嘔吐了起來。
随着令孤臣的慘死,溫楚楚才終于恢複了理智,在她的身上,随着塵埃一樣的微弱光芒風卷消散,她的身體漸漸恢複成了人形的模樣,随之身子一軟,險些栽進腳邊那攤肉泥之中。
目光盯着那攤血污,畫面的沖擊過于惡心,甚至在那攤肉泥之中,還有一顆完整的眼珠子被爆了出來,溫楚楚幹嘔着,又撐着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阿娴。”猶豫妖力瞬間的爆發消耗過于巨大,溫楚楚的面色蒼白得吓人,甚至連原本紅潤的嘴唇,也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沈清娴望着姐姐虛弱到幾乎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難過得無以言表。
哪怕是被打碎了內丹,她都要緊牙關強忍着眼淚,不肯示弱,可此時,淚卻怎麽也收不住了。
她很想回應姐姐的呼喚,可是她辦不到,口中的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嘔着,很疼,已經疼到了麻木,卻還是因為不能回應姐姐而難過得泣淚。
開不了口,便只能用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朝自己走過來的溫楚楚,她想,這次闖下了這樣的大禍,姐姐一定會對她失望透頂了。
只可惜,溫楚楚也虛弱到無力開口,她只是跪在沈清娴的身邊,茫然無措地含淚盯着她看,“我來遲了,都怪我不好。”
眼看着周圍的林子之中已經傳來了人們的呼喊之聲,溫楚楚不敢久留,因為她知道,妖力耗盡,現在的她誰也打不過。
“不怕,先回家,姐帶你回家。”溫楚楚虛弱地将沈清娴攙了起來,只是力量枯竭,溫楚楚抱着沈清娴險些又趔趄着摔倒在了地上。
終于将阿娴穩穩地抱了起來,溫楚楚又一次踉跄邁着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她們的小家跑了回去。
在回到屋子裏的時候,自己的肩膀,甚至連包裹着沈清娴的被衾,都被血糊了一大片。
溫楚楚看着心疼,可阿娴卻在不知疲憊地用目光緊緊追着她看,那雙眼睛有遺憾,有難過,也有愧疚,看得溫楚楚難受,只能扯過幹淨的被子将小清銜面上脖頸處,胸前的血漬,盡量擦得幹淨了一些。
“阿娴。”溫楚楚握了握沈清娴冰涼的指尖,她能感覺得到,沈清娴也在努力回應着她的呼喚,“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
沈清娴輕輕點了點頭,才張了張嘴,可又有血咳了出來,随即她的臉又露出了痛苦扭曲的神情。
內丹,令孤臣說阿娴的內丹被打碎了,幾乎是在一瞬間,溫楚楚就想到了自己的妖丹。
可是妖丹能否順利融入到沈清娴的體內,她能否承受得住自己的妖力都是未知數,溫楚楚慌張無措地盯着小清銜,不管怎麽樣,她都沒有時間再繼續猶豫了。
因為就算此時不把妖丹打入阿娴的體內,她也熬不過今日,眼看着小清銜的視線越來越飄忽,溫楚楚只能甘願冒險一試。
“阿娴,你聽我說。”溫楚楚将沈清娴扶起,靠在了床榻的邊緣,“在幽譚的底部,有一個溶洞被瀑布遮掩了起來,那裏有一間密室,你一定要記得回去。”
只可惜沈清娴太痛苦了,她疼得渾身直哆嗦,根本沒有力氣回應,溫楚楚忍不住又用力抱緊了小清銜,“阿娴,瀑布後,溶洞,你一定要回去。”
大佬交代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溫楚楚望着沈清娴不敢再耽擱時間,只是,她還是放心這個悉心照料了三年的少女,她知道,失去了妖丹,這一次,就不會再有機會僥幸陪着阿娴一起長大了。
忍不住盯着那張臉,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溫楚楚為了小清銜,不得不選擇了釋放妖丹。
她閉上了眼,緊緊地将小清銜困在了懷抱之中,在她們之間,有類似于春日裏生長的新芽發光延展,猶如細碎的茸毛,散發着綠色的光芒,像是充滿了蓬勃生機。
在新芽接觸到沈清娴的身體之後,那些新芽變得茁壯,形成了一條條光脈,鑽進了沈清娴的肌膚之中,将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從溫楚楚的身體中抽離而出,輸送向了沈清娴的身體。
感受着阿娴體內破碎的經脈,溫楚楚用自己的生命裏重新将沖得七零八落的經脈修複了起來,接下來是內丹,在生命力的修補之下,沈清娴體內殘餘的真氣,不再亂撞而是漸漸歸于平靜。
當她感覺到阿娴的身體足可以承受她的妖丹之時,溫楚楚深深望了懷裏的少女一眼,還是将自己的面龐湊了過去。
金色的光芒從溫楚楚的口中散發而出,在猶豫了一瞬間之後,溫楚楚還是克服了心中的障礙,貼上了沈清娴的唇際。
只見她喉頭縮了一瞬,那金光從溫楚楚的口中渡到了沈清娴的口中,在随着溫楚楚的內力牽引,妖丹歸位,直至妖丹将阿娴殘破的內丹包裹了起來。
兩人之間連結的光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枯萎,最終化作灰燼,煙消雲散而逝。
溫楚楚能感覺得到,她身體內的妖力正在急速枯竭,四肢也在逐漸麻木僵硬。
可是,當她看着阿娴的氣色漸漸恢複了紅潤之後,她就知道,沈清娴一定能度過這道坎。
若修山是不可能再留了,令孤臣死了,阿娴會成為衆矢之的。
沒有時間猶豫,溫楚楚火速從衣櫃裏取出了一片錦布,草草裝了一些點心衣裳,還将那柄紮在自己手臂之中的雪淵打包好,就在沈清娴的身上套了一件衣袍,匆匆逃離了若修山。
她顧不上枯竭的妖力,來不及多想,只是一心抱着阿娴狂奔,抱不動了就背着,輕功無法施展了就用兩條腿跑。
"姐姐!你的身體!"沈清娴吓壞了,因為姐姐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瓦解。
“阿娴!記住,瀑布後,溶洞!你一定要回去。”溫楚楚一刻也不敢耽誤,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化為灰燼,可是她必須要帶着沈清娴逃跑,有多遠跑多遠。
至于阿娴在哭喊着什麽她一句都聽不清楚,“去聚春來,找媽媽,她……她一定會幫助你!”
随着溫楚楚氣喘籲籲的聲聲安頓和阿娴撕心裂肺的哭嚎,溫楚楚終究化為灰燼,飄散在了空谷幽風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昨天投雷的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