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溫和血壓。”
望着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林易可臉上的笑容頃刻間無影無蹤。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這個女人,她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是個正常人,知道自己的老公送花給別的女人,一定會暴跳如雷反應失常,哪會像她這樣事不關已。
不正常,這個女人一定不正常,說不定是腦子有病。
林易可的話絲毫沒有影響到何以寧的心情,她回到辦公室繼續寫手術日志。
“何醫生,今晚你的班嗎?”下班時,餘坤輕輕敲了下虛掩的門,關切的問。
他怎麽會在
“嗯。”何以寧放下手裏的筆,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朝他勾出一抹淡若清風的笑容。
餘坤走進來,将一盒熱氣騰騰小籠包放在何以寧的桌子上,有些不自然的解釋着,“我剛才餓了,就出去買包子,結果買回來又不餓了,你正好要值班,留下來給你當晚飯吧。”
見何以寧的目光落在包裝袋上,他又趕緊補充,“我沒動過,盒子上還粘着膠帶呢。”
何以寧笑了,她并不是嫌棄他。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生怕她不肯收。
他可是跑了很遠才買到這家的包子,他見她吃過幾次,也細心的記下了她的口味。
“那你趁熱吃,我先走了。”餘坤扶了下眼鏡,英俊的臉上浮出一絲紅暈來,不等何以寧回答便趕緊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面對他心目中的女神,他總是會心跳加速,語無倫次。
餘坤去停車場開出自己的車,有一輛黑色的豪車正擋在過道上,他按了幾下喇叭示意他讓一下,明明駕駛座上坐着人,但那車子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嚣張到不可一世的态度真是讓人火大。
餘坤無奈,只好從後面艱難的繞了出去。
有錢就了不起嗎?真是社會的渣滓。
何以寧将寫好的日志放進文件夾,然後打開香噴噴的包子吃了起來。
顧念西開完視頻會議,打開車門走下來,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他本來是來看林易可的,但是她的房間裏擺着一束蝴蝶蘭,他站在門口,連腳都沒邁進一步便轉身就走,
他讨厭花,特別是開得鮮豔的花。
真不知道警衛隊的那兩個飯筒是怎麽做事的,他說送禮物,結果他們就送了一堆這樣的破爛,怎麽不直接送花圈。
顧念西沒有坐電梯,而是順着樓梯一層一層走下去。
感應燈在身後依次熄滅,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一樓。
大廳裏一片吵嚷聲,幾個醫護人員正推着急救車匆匆的往電梯這邊走。
他看到一個微彎着身子,粉頸弧度秀美的女人一手按着病人的傷處,一手有條不紊的向護士們傳達指令,随着她走路的動作,白色的衣角翻飛。
何以寧?!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工作時的樣子,側臉的線條冷靜剛毅,靈活的動作臨危不亂。
那個病人顯然是刀傷,傷口外翻,鮮血直流,她的手上沾滿了血,卻連眉頭都不眨一下。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女人竟然這麽膽大,她在他的面前,多數時候乖順的像一只小綿羊。
電梯和樓梯的出口只有一條走廊之隔,何以寧一邊做着緊急的傷口處理,一邊在安慰病人。
“醫生,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受傷的年輕人緊緊抓住了何以寧的手,被他抓過的地方立刻留下一個鮮紅的血印。
顧念西凝着那兩只緊握的手,邪肆的鷹眸一眯,透着一絲殺人般的光。
“別怕,會沒事的,相信我。”她的眼神帶着絲讓人心安的力量,病人緊緊咬着牙,不再驚慌的哭喊。
何以寧看了眼電梯下行的數字。
還沒到嗎?
每次等電梯的時間,就像是在消耗生命一樣。
下意識的,她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
這一眼,正好跟顧念西的目光撞上,樓梯裏沒有燈光,他修長的身影如鬼魅般立在那裏。
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閃着令人窒息的光芒,薄削的唇瓣勾起邪肆的弧線,連同鋒利上挑的眉,給人一種邪魅中又帶着威嚴的凜冽感。
何以寧明顯一怔。
他怎麽會在這裏?
過來伺候我
但她馬上就想到,他應該是來看林易可的。
他們的關系,他從來沒有在她的面前隐藏,其實也用不着隐藏,她知不知道對他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的。
他顧念西想怎樣,她何以寧沒有任何權利幹涉,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叮的一聲,電梯來了。
何以寧收回平淡如水的目光,幫助護士将車子推了進去。
她站在電梯裏,他站在樓梯間,四目相對,直到面前冰冷的電梯門慢慢關合,将他們隔絕在裏外兩個世界。
顧念西望着那不斷上升的數字,突然一腳狠狠的踹在樓梯間的大門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這女人,竟敢把他當透明的,她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靠!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病人總算脫離了危險。
何以寧從手術臺上走下來,腳步已經有有些虛浮,她此時最感謝的是餘坤那幾個充滿了能量的包子。
回到醫生值班室,何以寧抱着枕頭往床上一偎,很累,只想睡覺。
她迷迷糊糊的剛睡了一會兒,又被護士叫醒。
“何醫生,十三床的病人高燒不退。”
她立刻用水沖了把臉,急匆匆的趕到病房。
折騰了一個晚上,何以寧也沒睡上一個囫囵覺。
回到顧家的別墅,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撲到軟棉棉的大床上,準備睡個天昏地暗。
何以寧拉上窗簾,軟軟的身子往被窩裏一鑽,頓時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此刻,她由衷的感嘆,睡覺簡直就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可是,夢想總是不可靠的,就在她剛剛閉上眼睛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的主卧傳來一聲暴吼,“何以寧,你死了嗎?沒死就給我滾過來。”
何以寧條件反射般的坐直了身子,頃刻間睡意全無。
怎麽這個時間,他還在家裏?
她匆匆趿上拖鞋,小跑着奔向他的房間。
他的卧室,有一整面的牆都被做成黑白格子的窗戶,清晨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藍黑色的大床上,将淺色的家俱鍍了層金粉。
靠窗的地板上放着一臺跑步機,顧念西正微傾着身子在調節速度。
他穿了條運動長褲,軍綠色的短t,一頭利落的短發剛剛洗過,還滴着水珠。
從何以寧這個位置看過去,他的側臉線條立體完美,身材精瘦有型,是個人神共憤的标準型男。
他轉過頭,薄薄的唇角抿着,眉頭堆積着愠怒,狹眸中閃爍着隐隐的寒光。
“怎麽這麽慢?”他不滿的瞪她一眼,“看什麽看,沒見過長這麽帥的?”
何以寧表情一滞,這麽帥的的确沒見過,這麽厚的臉皮也沒人能出其左右。
她拿過一旁的毛巾,然後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邊。
外面的天氣這麽好,他不去外面跑,在屋子裏瞎折騰什麽。
顧念西已經調好了跑步機的速度,開始慢慢的跑起來,随着機器的速度在加快,他的身上也漸漸有了汗珠,順着他麥色的皮膚如水晶一般滾動着。
他跑了一會,索性把上面的t恤脫掉,随手一扔便扔在何以寧的頭上。
忽然罩下來的衣服上還有他獨特的男人味和一股淡淡的龍涎香,何以寧一愣,趕緊将衣服扯了下來,洪水猛獸似的扔在地板上。
刁難
擡頭,又對上他精赤的上身,健康的膚色,性感的肌肉線條,她甚至沒來得及別開視線,就聽見他戲谑的說道:“何以寧,你臉紅什麽?”
顧念西邪氣的揚了下眉頭,看到她将衣服丢向一邊,立刻吼她,“你敢扔我衣服?!”
“髒了,我拿去洗。”
何以寧立刻彎腰去撿。
“誰讓你去洗的,我沒讓你動,你就得給我站着,毛巾。”
他一定是在軍隊裏發號施令慣了,所以才會把她也當成他的士兵吼來吼去。
何以寧把毛巾遞過去,他沒有接,不滿的瞪向她,“你長手做什麽的?”
她長手是想揍他的。
何以寧對他的脾氣一忍再忍,擡手去給他擦汗。
“高一點。”
他本來就高出她許多,此時又站在跑步機上,她不得不用力的把腳尖踮高。
“低一點。”
她縮了一下手臂。
“高一點。”
她再次踮腳。
反反複複許多次,何以寧的那點耐心終于要被磨光了,她很想把毛巾摔到他那張帥氣的臉上,然後跟他大聲的說,不幹了。
可是這樣的日子,她已經忍受了三年,不在乎再多一天。
她已經習慣了逆來順受,因為她,沒有反抗他的資本。
“蠢。”顧念西将擦過汗的毛巾扔到她懷裏,走下跑步機,帝王似的命令,“關了。”
“噢。”何以寧抱着毛巾,彎下身子去拔電源插頭。
“給我放洗澡水。”
“噢。”
他忽然轉過身,高大的身軀牆一樣的擋在她的面前,她一直低着頭走路,不防他有這一手,鼻尖險些撞在他的胸口上。
他走路都是帶突然剎車的嗎?
“何以寧,你再噢一個字,信不信我縫了你的嘴巴。”
他的嘴巴才該縫,又毒又狠。
一個噢字險些出口,何以寧急忙改口,“知道了。”
她的反應讓顧念西有些煩燥。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在醫院看到了這個女人的另一面,他真的以為她只是一頭溫順的小綿羊,不會反抗,不會咬人,最多惹急的時候刨一刨蹄子。
可她在面對鮮血淋淋的病人時所表現出的那份淡定從容,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鍛煉出來的。
同一個女人,在生活和工作上會有這樣大的差距嗎?
哪一面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把這個換上。”他忽然丢過來一個紙袋。
何以寧放好洗澡水,迎面一個黑影砸了過來,她慣性的後退,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裏的東西從袋子裏掉了出來,她乍一看,頓時又羞又怒。
竟然是醫生的白大褂。
“這裏不是醫院。”何以寧厭惡的皺眉,堅決的強調。
這東西他哪弄來的?
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不,他究竟有沒有腦子,這裏是家耶,竟然要讓她穿醫院的工作服。
“你聾了,我說,讓你換上。”顧念西兇狠的一字一字強調,邪肆的眉毛微微上揚,似乎在顯露着他此時的不滿。
“為什麽換這個?”
“我喜歡。”
他喜歡玩扮演醫生病人的游戲嗎?
變态!!
“我不換。”何以寧打死也不會在家裏穿成這樣,就為了迎合他突然的惡趣味。
他流鼻血
“何以寧,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不換,我不介意親自替你換上。”他伸手掐着她的下巴,用力往旁邊一甩,好像她是擋着他路的垃圾。
何以寧一個踉跄,身子被他甩到床上。
身後是強硬的關門聲,正如他的人一樣,透着股嚣張霸道。
不換,她就是不換,他有本事真的打死她。
顧念西洗了澡出來,身上已經換了身幹淨清爽的衣服,客廳裏沒看到何以寧的影子,還以為她是逃了,正要發脾氣,就見自己的大床上窩着雪白的一團兒。
她懷裏抱着一件白大褂,安然的像個熟睡的孩子。
她的皮膚白到幾乎透明,隐隐透着股嬰兒般的粉色。
睡着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如兩只蝶,輕輕的擺動着翅膀。
高挺的鼻梁,潤紅的唇瓣,細長的頸。
一頭長發鋪散在黑藍色的床單上,似乎與它華貴的格調溶為一體,一黑一白,對比鮮明,産生了一種強烈的視覺震憾。
顧念西擦着頭發的手一頓,情不自禁的被她的睡姿吸引了目光。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美得清新脫俗,香豔奪目。
何以寧是真的又累又困,大早上就被他抓來做苦力,所以一沾到床,她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睛,結果這一失神竟然睡着了。
“何以寧。”
夢裏,忽然有個聲音穿透了層層迷霧,越來越近。
她好想睡覺,不想被這讨厭的聲音打擾。
她蜷了蜷嬌小的身子,兩只手捂着耳朵。
顧念西眸色一暗,火花飛濺。
死女人,竟然敢捂耳朵,她是不想活了。
“何以寧,你再他媽的不醒,我就把你從窗口扔出去。”
惡劣的男聲在頭頂炸響,何以寧再遲鈍,也一下子醒了。
她敏感的捕捉到了兩個詞,“窗口”“扔出去”。
她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快,額頭砰得一聲撞上了顧念西的鼻子。
“我。。。”
何以寧震驚的看着鮮紅的血液從他的鼻子裏一點一點彙聚成一滴,然後叭的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大驚失色,身子忍不住往後縮。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誰讓他貼得這麽近,又喊得那麽大聲。
顧念西瞧着她手背上突然多出的那抹紅,手往自己的鼻子上一抹,一股粘濕的感覺讓他的眉頭蹙了起來,再一看手心上的血跡,他立刻如暴怒的獅子,上前一把将何以寧拎了起來,大步就往窗口走。
這裏是二樓,他真的會把她丢下去。
何以寧緊張的摟緊了他的腰,雖然不會死,但是說不定會斷條胳膊少條腿,她可不想下半生活得有殘缺。
“顧念西,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解釋。
他繃着一張俊臉,好像根本沒聽到。
呼的一下拉開窗戶,拎着何以寧就往窗外扔。
“放開。”他怒瞪着她緊緊抓着自己的小手。
她越抓越緊,做出死也不松開的表情。
“何以寧,你找死。”顧念西掄起拳頭就要朝她的臉上招呼。
真變态
“四哥,你幹什麽呢?”顧玟站在門口,驚恐的大喊,“快放開寧嫂嫂。”
何以寧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這一拳了,聽到顧玟的聲音,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五,救我。”
顧玟跑過來抱住顧念西的腰,拼了命的往後拉,一邊拉還一邊大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顧念西被她喊得煩燥,将何以寧丢小雞似的往地上一甩。
該死,他只不過是想吓吓這個女人,突然大吵大鬧的,煩死了。
“寧嫂嫂,你沒事吧?”顧玟緊張的想去扶她。
“她會有什麽事?”
有事的是他,他這鼻子還在淌血。
該死,他竟然被一個女人弄到鼻子出血。
顧念西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了一手的鮮紅,幹淨的襯衫也滴了血在上面,猩紅的刺目。
“四哥,你流鼻血了。”
“死不了。”顧念西胡亂擦了一下,不悅的往洗漱間走去。
何以寧從地上爬起來,急忙跟上,他回頭瞪了她一眼,“就這麽想看我流血死掉?”
“……”
她只是內疚的想要幫忙好吧。
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砰得一聲,洗漱間的大門在她的面前關合,震得整個房間都抖了三抖。
顧玟急忙打圓場,“寧嫂嫂,你別往心裏去,我哥就這脾氣。”
面對這樣一個暴君,她要是每件事都往心裏去,那她這心也夠大了,撐也撐死了。
“沒事,剛才謝謝你。”
顧玟調皮的眨了眨眼睛,“不客氣。”
她随意往床上一瞥,看到扔在那裏的白大褂,不由好奇的問:“寧嫂嫂,你怎麽把工作服帶到家裏了?”
何以寧臉一紅,快速的将那件衣服抓起來藏到背後,“破了,拿回來補。”
顧玟瞪大眼睛,這個年代,衣服破了還用補嗎?
“小五,你不用上學的嗎?”何以寧催促,想要擺脫這種尴尬的局面。
顧玟拍拍腦門,恍然道:“呀,我要遲到了,學校今天有活動,寧嫂嫂,再見。”
“再見。”
顧玟一走,何以寧立刻将那件衣服藏到櫃子裏,藏好後左思右想覺得不妥,又拿出來藏到床底下,結果床底下也覺得不安全,這樣糾結的時候,門鎖吱嘎一聲。
何以寧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她把衣服直接塞到了肚子裏。
隔着一層睡衣,立刻顯得她的肚子鼓出一塊。
顧念西的鼻血止住了,濕漉漉的額發下,深黑的眸子目光兇狠的瞪着她。
這個女人剛才的動作鬼鬼祟祟的,她在搞什麽。
何以寧雙手抱着肚子,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肚子裏有東西,小鹿般無辜的眼神左顧右盼。
顧念西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将她整個籠罩在其中,逼人的氣勢仿佛是一把鋒利的刀刃正在她的脖子上晃來晃去。
何以寧低着頭,心中祈禱着他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才不會穿,打死也不會。
在家玩醫生和病人的游戲,真的好幼稚,好變态。
“何以寧,你藏了什麽?”他說着就要扒開她的手。
何以寧急忙往後退。
“你敢躲?”他橫眉,一把将她拽過來,鋼鐵般的五指緊緊的箍着她的手腕,“衣服呢?為什麽不換上?”
何以寧絕望,他果然沒有忘。
就在她快要放棄抵抗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顧念西的電話。
他不耐煩的一蹙眉,甩開何以寧的手,轉身去拿電話。
何以寧趁機将衣服塞到身後的抽屜裏。
“你們都是死的?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二十公裏負重越野,天黑前跑不完別回來,現在,馬上,滾。”
他的怒氣波及到了何以寧,她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他摔了手機,臉色看上去難看極了。
你文明點
她生怕他再提衣服的事,他卻沖着她喊,“何以寧,我的野戰制服。”
她心裏竊喜,他要穿制服,那就代表他要去部隊了,一般他去部隊,沒一個星期回不來。
她掩飾着心中的喜悅,将他的制服找了出來。
“換上。”他大爺似的張開手臂。
她聽話的為他穿上衣服,動作熟練麻利,一種解脫般的歡快萦繞于指尖。
“何以寧,你是不是巴不得我這輩子別回來?”
“。。。”
有種心事被洞穿的感覺,她不得不低下頭,免得讓表情出賣了自己。
“沒有。”
真是口是心非的兩個字。
“最好是沒有。”他冷哼一聲,有着不可一世的嚣張。
何以寧扣上最後一粒扣子,将帽子放到他手裏。
不得不承認,他這衣服架一樣的身材穿上深藍色的迷彩制服,真是體現了八個字“英姿飒爽”“玉樹臨風”, 再加上那神鬼難擋的妖涼長相,倒也能糊弄一群年少無知的清純少女,前提是,他不開口說話。
“何以寧,你白癡啊,手套。”
她就說嘛,他不能開口說話的,頃刻間,美感無存。
顧念西戴上白手套,扣上圓頂迷彩軍帽,帽子中間繡有一只神鳥的圖案,這只鳥是黑色的,只在臉中間長了一只眼睛。
這是他們部隊的特殊标致,叫做“瞳鳥”,又叫八咫鴉,聽說是地獄的神獸。
野戰特種部隊瞳鳥,一只讓人聞風喪膽的軍隊,而他,顧念西,瞳鳥的最高指揮官,第十三軍團軍長,是軍隊中神一樣的存在。
不過在何以寧的眼中,他只是神經病一樣的存在。
“顧念西,你這次去是有任務嗎?”何以寧見他彎腰在穿鞋,咬了咬牙,小聲問道。
顧念西穿上黑色軍靴,正了一下帽子,低垂的眼睛,眼睫毛在他完美的臉上留下陰影,緊抿的薄唇顯出一絲寡情,他霍然起身,湛澤透徹的目光自帽沿下向何以寧射來。
何以寧縮了下脖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哆嗦的女人,問這麽多幹什麽,還是說,你在監視我?”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沒有。”她只不過是想知道他要在那裏住多久,他的離開就是她的假日。
“送我。”他皺了下眉頭,轉身大步離開。
何以寧只得跟了上去。
“四少爺早。”
“四少爺早。”
一路上不斷有傭人向他低聲問好,而她,倒像是個透明的。
“何以寧,別露出這麽戀戀不舍的表情。”走到大門口,司機将車子開了過來,他一手搭在車門上,嘲笑般的盯着她的臉。
她有露出戀戀不舍的表情嗎?
他是不是自戀過頭了。
她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車裏,再一腳給他踹回他的部隊,如果可以,最好是踹到海角天邊。
她低頭不語,由着他自我感覺良好。
顧念西還要再揶揄她幾句,他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還不到兩秒鐘便開始吼開了,修長的手用力拍了一下車身,吓得何以寧和司機都是一個機靈。
“是誰批準他回去的?他是不是不想幹了,什麽,情況不太好?行了,我來想辦法。”
顧念西挂了電話,氣極敗壞的補充一句,“媽的。”
何以寧皺眉,“顧念西,你能不能說話文明點。”
很奇怪,他并沒有沖她大吼大叫,反而狹眸一眯,上下打量起她來。
何以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兩只小手不安的纏在一起。
她不是夫人
“何以寧,你是醫生?”
“。。。。”
“你醫術怎麽樣?”
“有病人嗎?”何以寧聽到他在電話裏提到了“情況不太好”幾個字,在醫院裏,這是最常被說到的句子。
“一個爛兵被子彈刮傷了,大出血,軍醫的老婆生孩子,滾了。”
何以寧覺得他這個人有時候挺口是心非的,嘴上說人家是爛兵,可是剛才緊張的那個人卻是他。
救死扶傷,這一直是何以寧的信仰,她二話沒說便點頭答應,“我跟你去。”
他唇角一勾,笑得很是邪惡,“何以寧,我就說,你是舍不得離開我。”
“。。。。”
何以寧徹底無語,無視他的狂妄自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有沒有其它的醫護人員,我教他們暫時止血法。”
顧念西很快就接通了一個電話,何以寧在電話裏囑咐對方一些注意事項,熟練中透着不容置喙的氣場。
顧念西瞥了她一眼,長眉向中間微蹙。
這個女人,她越發看不明白了。
昨天晚上夜班,何以寧一直沒有睡好,所以車開出去不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夢中,她好像聽見顧念西一直在打電話,怒氣沖沖的指指點點,她真不明白,他這樣的脾氣,他的部下是怎麽忍受的。
不過,其實也并沒有那麽困難吧,自己不是也忍耐過來了嗎,而且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真的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四少,少夫人好像睡着了。”司機好心的提醒。
何以寧出來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件真絲圓領襯衫,牛仔褲,此時靠在座椅上,柔軟的身體幾乎蜷成了一團,想必是冷了。
少夫人?
顧念西乍聽到這個詞,眉峰不悅的一挑,“你叫她什麽?”
司機咽了口唾沫,小聲重複,“少夫人。”
“少你個頭,以後不準在別人面前這麽喊她。”
“是,是,四少。”司機不再多言多語,專心開車了。
顧念西自後視鏡中瞥了一眼後座,那個女人熟睡的樣子像個沒有心計的嬰兒,白皙的臉孔透着一股清雅的淡然。
他煩躁的抓起一旁的黑色風衣,粗暴的丢到她的身上。
蠢女人,她要是凍死了,誰給他的兵看病。
算是可憐她。
何以寧正夢見走在一片冰天雪地裏,她冷得要命,身子不停的哆嗦着,正當她覺得快要凍到僵硬時,忽然發現了一個草屋,她走進去,看到燒得通紅的爐火。
她緊緊身上的衣服,更沉的睡着。
“以寧,你爸爸要坐牢了,他一旦坐牢,我們何家就徹底的完了。”
“以寧,顧家的三少爺顧奈當初追求過你,你去求求他,讓他們顧家放我們一馬好嗎?”
“以寧,你要結婚?跟誰?顧奈嗎?什麽,是顧念西,顧家那個暴龍老四?”
夢中,反反複複的一直重複着這些話,聽得何以寧的精神都快崩潰了。
她不安的抓着座椅,編貝般的牙齒緊緊咬着粉色的唇瓣,好像把它當做發洩的工具。
車子此時一個颠簸,她猛然睜開眼睛。
第一眼,她竟然看到了顧念西那雙寒星泛爍的眸子,其中倒映着她慌張的表情。
她急忙扭過頭看向窗外。
車子已經駛出了a市,沿途已經少有住戶,青黑的柏油路邊是叢生的樹木。
“我們到哪裏了?”
她從來沒去過他的部隊,連方向都辯不清。
顧念西懶懶的倚在座椅上,看了司機一眼。
司機急忙回答,“這裏是郊區,還要再開兩個小時才能到達部隊。”
“我睡多久了?”
“三個小時。”
不知不覺,她竟然睡了這麽久,最難得的是,顧念西竟然沒把她轟起來。
何以寧揉了揉太陽穴,身子往座位裏縮了縮,一動,一件屬于男士的外套自身上滑落。
她認得這件風衣,是顧念西的。
無法逾越
她懷疑是自己眼花了,她的身上怎麽會有顧念西的東西,他厭惡她,恨不得把她按到河溝裏淹死。
顧念西顯然發現了她的疑惑,回頭不滿的吼她,“別以為我是在關心你,我是怕你凍死了,沒人給我的兵看病。”
她從來不會認為他是在關心她,那不是顧念西能做的事。
何以寧将風衣放到一邊,平淡的說了聲“謝謝。”
他冷冷瞥她一眼,別扭的轉過頭。
怎麽不凍死她。
車又開了一會兒,何以寧忽然傾身過來,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不耐煩的回頭,“幹什麽?”
明明是那麽好看的臉,可是一兇起來,就變得不近人情,冷漠無比。
何以寧有些艱難的張了張嘴,似乎很難啓齒。
顧念西更不耐煩了,“何以寧,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的臉一寸寸紅了起來,雪白的齒輕輕咬着晶瑩的唇瓣,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想解手。”
她想了半天,覺得這個詞算是最文明的表達方式了,可是說出來,她的聲音還是小的可憐。
顧念西反應了一下,然後嘲笑道:“上廁所你就說上廁所得了,還解手。”
他當別人都跟他一樣,動不動就又打又罵,髒話不離口嗎?
他吩咐司機把車停下來,“行了,你去吧。”
何以寧四處看了一眼,有些不解的問他,“這裏沒有廁所嗎?”
“開什麽玩笑,荒山野嶺,鬼給你蓋廁所。”顧念西不耐煩的指向不遠處的林子,“上那裏解決去。”
樹林?
何以寧只得硬着頭皮下了車,走下公路,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林子裏走。
一直走了很遠,遠到看不見這邊的車子她才停下來。
環顧了一眼四周,樹林很茂密,不時有鳥聲傳來。
顧念西說得對,這裏是野外,哪來的廁所,所以,她也只能湊合着解決。
何以寧找了一處背陰的地方,雖然知道這地方別人看不見,但是仍然是小心翼翼的,不時四處張望。
她匆匆解決了,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音,好像是雨水敲打着樹葉。
她順着樹葉的縫隙一看,正看到站在那裏的顧念西,他颀長的身影格外的明顯,此時正背對着他,在。。。。噓噓!
“顧念西。”她驚呼出聲。
顧念西聽見聲音,非常利落的系上皮帶,轉身朝她走來,黑色的軍靴踩過地上的落葉,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陽光斑駁,在他黑藍色的迷彩制服上跳躍,帽子下,深不見底的目光黑洞一般誘惑。
“何以寧,你完事沒?”他沒好氣的問。
“你。。你怎麽也在這裏?”何以寧背向他,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羞人,她竟然看見這樣的畫面,雖然他背對着她。
“就你可以跑來上廁所,我就應該憋死嗎?”顧念西躍過她,似乎不滿她的磨蹭,“看什麽看,還不跟上來。”
“噢。”
“何以寧,我縫你的嘴。”
她閉了嘴,不遠不近的跟着他。
他太高,幾乎遮擋了她面前所有的陽光,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在光線中被拉得修長。
他們之間始終有那麽一段距離,不遠,但是無法逾越。
吓死她
何以寧低下頭,踩過油綠的草地。
這個時候,草長得很高了,幾乎漫過腳踝。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腳下,所以,她很敏感的聽到嗖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後面的草叢裏蹿了出來。
回頭一看,一條草綠色的蛇正在向她這邊飛速移動。
“啊!”何以寧一聲高分貝尖叫,條件反射般的往前跑去,正好顧念西轉身,她想也不想的撲進他的懷裏,驚恐的繼續大叫,“顧念西,蛇,有蛇。”
她白皙的面頰上都是細細的汗,嬌小的身軀樹袋熊一般的挂在他的身上,一雙藕臂緊緊的摟着他的脖子。
突然撲面而來的馨香讓顧念西一愣,這女人柔若無骨的身子在他的懷裏像是鮮嫩的棉花糖,讓他頓時有些心猿意馬。
媽的,蛇,蛇在哪?
“何以寧,拿開你的爪子。”顧念西在她的手上拍了一下,她卻不肯撒手,越摟越緊,平時的矜持此時蕩然無存。
“何以寧,你不松手,我怎麽抓蛇。”他急躁的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