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降服高官老公》作者:八咫道
文案:
她是他哥哥的前女友,結婚三年,他從不對她人道,她只是他的高級傭人,發洩污辱的對象!
她為他命都不要了,他卻一巴掌将她打到耳膜破裂,終身殘疾。
一紙離婚協議,她帶着他的種子遠走高飛,再相見,她已挽着另一個男人的手臂站在婚禮的殿堂前。
宣誓時,牧師被人一腳踹飛,他冷眼睨着她, 外面有二十架大炮對着這裏,你說句我願意試試。
他闌尾炎住院,無奈落在她的手術刀下。 她白皙的小手捏着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在他的健碩的胸膛上畫着圈圈,邪惡的一挑眉, 你的心肝兒這麽黑,一起挖了吧?
他笑得魅惑, 只要你舍得,我讓你挖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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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欠揍
膝蓋又痛了。
自從三年前在雪地裏跪了一晚,何以寧就落下了這個病根,每逢下雨陰天總會疼得睡不着。
她起身找出暖寶,插了電後敷在膝蓋上,随着溫度的上升,關節縫中的疼痛也逐漸有所減輕。
縮在被子裏,目光落在房間的另一側,這是一個分有主次卧的房間,她平時睡在次卧裏,而主卧裏睡着跟她結婚三年的男人。
三年,他不碰她,仿佛她只是他娶回來的擺設,不,是傭人。
“何以寧,你是豬嗎?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我不是告訴你五點叫醒我嗎?”
随着一聲暴躁的怒吼,主卧的房門大開,上身赤/裸的男人豹子一樣的沖了出來。
何以寧吓得一哆嗦,急忙抓起枕頭邊的手機。
哎,該死,怎麽又忘記保存鬧鐘了。
“何以寧,你死了嗎?”男人暴怒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沒死也快被她吓死了。
何以寧早就習慣了他的暴脾氣,被子一掀就從床上爬下來,腳尖剛觸到地面,膝蓋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哼了一聲,勉強扶着床頭才站穩。
好痛。
她咬了咬牙,強忍住膝蓋上的痛,一瘸一拐的往主卧跑,再晚一步,那男人說不定就要動手打人了。
他有嚴重的起床氣,是特別令人發指的那種。
乒乒乓乓!
卧室裏傳來砸東西的聲音,何以寧一步邁進去,一只明朝年間的青花瓷瓶在她的腳邊炸開,白花花的屍體碎得到處都是。
他站在那裏,眉宇間凝着股陰氣,赤着精瘦的上半身,毫不掩飾那性感的身材,一雙沉氲暴戾的狹眸正冷冷的看着她,。
“對不起,鬧鐘可能壞了。”她盡量不讓視線落在他勾人的身材上,小心的跨過那些碎片走到衣帽間前,從裏面取了一件黑色的襯衫問他,“穿這件可以嗎?”
“我不是去送葬!”他沒好氣的瞪着她。
只有參加葬禮才能穿黑色嗎?那他平時穿黑色的時候也不見他去墳場墓地。
他這是在故意挑刺,她明白。
“那穿白的吧?”她又取出一件白襯衫。
“孝服才穿白的,何以寧,你就不能有點眼光?”
她是沒眼光,有眼光還會嫁給他嗎?
“你挑吧,要哪件?”她索性将櫃門大開,一排排顏色款式各異的衣裝整整齊齊的展現在面前。
他眉頭一皺,流露出不滿,“我養你是白吃飯的?這種小事還需要我來做?”
何以寧背對着他,秀眸微垂,放在身側的拳頭慢慢握緊。
面對他的無理取鬧,她除了忍耐還是忍耐。
深吸了口氣,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最後選了一件淺灰色休閑西裝配搭同款的V領衫。
他冷冷睨了一眼,總算沒有再挑剔。
長臂一張,霸道的命令,“換上。”
“噢。”
何以寧抱着衣服走過去,離他近了,便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男性獨有的氣息,讓她的耳根不自然的騰起紅暈。
視線已經盡量的放高了,但還是能看到他精壯的麥色胸膛,左肩下方紋着一個拳頭大小的獵豹,跟他的人一樣嚣張跋扈。
很欠揍。
掉給誰看
她給他穿上v領衫,因為要有套頭的動作,所以她不得不踮起腳尖兒,鼻息與他交融,她淡淡的香氣在他的唇邊飄蕩。
那柔軟的身子不經意的擦着他裸在外面的皮膚,帶來一陣涼絲絲的觸感。
他眉頭一皺,身子僵了下。
這女人一定是在故意勾引他。
“何以寧,你斷手斷腳了,穿個衣服也這麽慢。”
“噢。”
“快點。”
“噢。”
她只會一個噢字嗎?
無論他說什麽,她都噢來噢去的,她是啞巴了,還是被他吓傻了。
就像拳頭擊在棉花上,軟棉棉的不過瘾。
終于穿好了衣服,她去取了垃圾筒,蹲在地上一塊一塊的撿拾被他摔碎的花瓶。
好好的摔什麽東西,這是第幾個了?拿去賣也不少錢呢。
膝蓋的痛讓她蹲下來的動作十分緩慢,每矮下一寸就是刺骨的疼。
偏偏他大步走來,一腳踹得那些碎片四處亂飛,看着那雙黑色的皮鞋自眼前跨過,何以寧咬緊了唇,咽下了心中的無奈。
低下頭,繼續一片一片的撿着。
“這破東西有什麽好撿的。”已經走到門口的男人忽然又折了回來,把她好不容易撿了一半兒的垃圾筒一腳踢翻,臉色陰沉的命令,“下樓,陪我吃飯。”
“噢。”
何以寧想要起身,可是感覺膝蓋使不上力,她只好用兩只手掌撐着大腿,借着手臂的力量一點點站了起來。
男人的目光一直冷冷的注視着她,眉間因為疑惑而蹙成一道深深的拓印。
見她跟了過來,他才扭過頭準備下樓。
背後,何以寧撲通一聲又摔倒在地。
蹲的時間太久了,這次膝痛加腿麻,沒走上三步路就倒下了。
她暗暗責罵自己的無能,就算倒,也不要倒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而且,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不是要讓他看了笑話。
見男人站在門口,目光漠然,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何以寧只得尴尬的開口求助,“顧念西,你幫我一下。”
“你怎麽笨得像豬,有手有腳的,自己起不來嗎?”他雙手插着褲袋,不屑的冷哼,“五分鐘,要是見不到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已經這樣了,他還要怎麽收拾。
剛才說她斷手斷腳,現在又說她有手有腳,人要是茅盾起來也該有個限度啊。
她嘆氣,就知道求助這個男人也是這種結果,何必自取其辱呢。
何以寧勉強往後挪了挪,手撐住一邊的牆壁用力往上攀,攀到一半兒,膝蓋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她手上一軟,重新摔倒。
“啊。”何以寧發出小小的驚呼聲,手掌倒黴的按在了那些碎片上,被紮出許多口子來。
聽到這一聲驚叫,剛走了沒幾步的顧念西忽然停下來,緊接着,他扯出一抹譏諷的笑,“蠢女人,笨死好了。”
何以寧痛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仰起頭,強行将那些液體倒流了回去。
眼淚對她來說已經十分奢侈,她有什麽資格掉眼淚,又掉給誰看呢?
落魄千金
坐在牆角,她小心的用沒受傷的手揉着膝蓋,感覺到那裏開始發熱,疼痛感不是很強了,她這才撐着牆壁站了起來。
下樓的時候,傭人們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顧念西坐在餐桌前翻着手裏的報紙,聽見聲音,他睨了眼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
五分鐘,她的時間卡得倒準。
傭人陸陸續續的上齊了早餐,有粥有雞蛋,很中式的搭配。
何以寧坐在顧念西身邊的位置上,清冷的臉龐上沒有任何的情緒,動作幾乎是機械的将煎蛋和培根放到顧念西面前的吃碟裏。
“我說過今天要吃煎蛋嗎?”他冷冷的聲音自報紙後面傳來,随着紙張嘩的翻過一頁,何以寧将煎蛋放在了自己的碟子裏。
他每天從不說自己想吃什麽,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怎麽會知道。
顧家是軍人世家,所以有早起的習慣,一會兒的功夫,樓上就下來幾個穿着家居服的顧家成員,大家互相打過招呼便在餐桌前落座。
顧念西也放下報紙開始吃飯。
何以寧靜悄悄的坐在那裏,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就連咀嚼的動作都謹小慎微。
她的存在感實在太弱了。
“唉呀,寧嫂嫂,你的手怎麽了?”坐在對面的小五顧玟忽然驚訝的大叫,喊完便沖着顧念西嚷,“四哥,寧嫂嫂受傷了。”
顧念西扭頭,眼中閃過不耐。
紮了幾個口子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全桌的人都在看着她。
何以寧急忙将被玻璃劃傷的左手藏到桌子下面,她不想成為衆人的焦點,這點傷,也算不得什麽。
“小六,你看錯了,沾了點蕃茄醬。”何以寧沖她溫婉一笑,拿過紙巾象征性的擦了擦,低頭,繼續用勺子喝粥。
“何以寧。”耳邊一聲不滿的低吼,“我要吃煎蛋。”
看着自己面前已經吃掉了一半兒的煎蛋,何以寧皺了下眉頭。
他不是不吃煎蛋嗎?
這個男人的喜怒無常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是面對他幾次三番的無理要求,她還是需要不斷的深呼吸才能壓抑着不把拳頭送到他臉上。
長得帥就以為不會挨揍嗎?
不是她何以寧脾氣好,實在是她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中央的盤子裏還有一只殘存的煎蛋,何以寧伸了筷子剛要夾過來,忽然有人快她一步将煎蛋搶走。
她拿筷子的手一怔,面無表情的看向對面的女人。
顧家的二媳婦,許翠翠,當紅的大明星,父親又是市長,所以在顧家裏嚣張跋扈,除了顧老爺子,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她剛剛明明聽到了顧念西的話,卻還要來搶這個不起眼兒的煎蛋,明明就是故意的。
何以寧不想跟她起争端,縮回手。
她沒有跟許翠翠計較,許翠翠卻冷嘲熱諷的開始損她,“你盤子裏不是有半塊嗎,怎麽這麽能吃?難道老四平時虐待你,不讓你吃飽嗎?啧啧,老四,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是個落魄千金,但養條狗也得把它喂飽吧。”
何以寧放在桌子下的手悠然握緊,低垂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光。
但這光芒只是稍縱即逝,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再擡頭時,已是一片清明之色,好像那些刻薄的話,她一個字也沒有聽到。
砰得一聲。
衆人吓了一跳。
輪不到你來教訓
砰得一聲。
衆人吓了一跳。
顧念西面前的盤子被他摔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碟碟相碰,正撞向許翠翠的吃碟,碟子裏的煎蛋一個飛撲撲在她妝容精致的臉蛋上,好像是一塊大餅烀了過去,十分喜感。
“我的女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他忽地站起來,長臂一扯,就将餐桌上的桌布揪了下來,緊接着碟碟碗碗噼裏啪啦落地,“都他媽的別吃了。”
他是顧家最小的兒子,也是脾氣最差的一個,雖然他平時話不多,但是發起火來,顧家也是人人自危。
許翠翠驚得躲在了小五顧玟的後面,臉上還挂着煎蛋上的油漬,此時哭怒不得的表情讓何以寧頓覺大快人心。
她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的脾氣其實也不錯。
可是下一秒,顧念西就瞪着她吼,“何以寧,看什麽看,還不把這裏收拾幹淨,不怕我打斷你的腿。”
有一大堆傭人,為什麽要讓她收拾,不過,她在顧家的地位也跟傭人差不多,說好聽點是顧家的四少奶奶,其實不過就是個高級傭人罷了。
她從沒奢望過顧念西會給她争取什麽面子,這東西太金貴。
“噢。”
她低下頭,邁着小步去廚房拿清掃工具。
桌子上吃飯的大多數是女眷,還有幾個孩子,顧家的男人都是事業有成,出差的出差,外派的外派,就連顧念西也不過偶爾在家吃頓飯。
衆人被他吓得大氣不敢喘,幾個女人抱着孩子小心的躲在一邊。
許翠翠更是一聲不吭,緊緊的攥着顧玟的衣角。
她從沒見過顧念西發脾氣,現在終于明白丈夫容中磊對他這個四弟的評價,小四的脾氣是不分時間地點人物的,只要他不高興,随時會把那個地方弄得一團糟。
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她以為顧念西是不喜歡何以寧的,平時對她呼來喝去,像傭人一樣使喚着,所以,她才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奚落何以寧。
何以寧平時看着冷冷清清,不喜争鬥,但她就是不喜歡她。
而不喜歡她的理由也只有一點,何以寧比她漂亮。
何以寧拿着清掃工具走過來,顧念西已經不在了,顧家的人也紛紛散開,各做各的事。
顧玟見幾個傭人站在一邊袖手旁觀,不由生氣的訓道:“你們怎麽還在站着,不快點幫忙打掃。”
傭人們面面相觑,好像十分為難,最後,一個年長的傭人說:“五小姐,四少吩咐,誰都不準幫忙。”
何以寧蹲在地上撿着狼籍的食物,聽到這句話,只是無謂的扯了下嘴角。
習慣了不是嗎?
所以,不在意。
“你們幫了,他又不知道。”
“這。。。”顧家的成員尚且忌憚顧念西,何況幾個傭人。
“算了,小五,也沒多少東西,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何以寧沖她感激的一笑,低下頭繼續撿碗碟。
顧玟無奈,只好蹲下來跟她一起收拾,卻不忘幫自己的四哥說好話,“寧嫂嫂,我哥就那樣,你千萬別生他的氣哦。”
何以寧垂着頭,長發擋着半邊臉,蝶翼般的長睫下,一雙清眸噙着抹清冷。
語氣淡的,好像是拂過耳邊的風,“沒什麽。”
把她扔出去
“你們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四哥他其實蠻善良的,小時候我受傷,他會哭的。”
夫妻?
這個詞真是折煞她了。
結婚三年從未同床,他待她如丫環,她待他如帝王。
他們之間,沒有感情,何談夫妻。
收拾完一地的狼籍,何以寧上班的時間也到了。
她坐在床上揉着酸痛的膝蓋,揉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所以,她讨厭壞天氣,就像她讨厭看到顧念西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顧家的人幾乎人人有車,當然,除了她。
因為這裏是別墅區,自然不通公交,每天上班下班,她只能坐計程車。
雨淅淅瀝瀝的下着,把兩邊的栗樹葉洗刷的幹幹淨淨。
這兩棵樹每到秋天的時候會結一樹的果實,她喜歡坐在樹下,一邊剝着栗子外面堅硬的外衣,一邊想着心事發呆。
何以寧撐着一把紅色的傘,孤零零的站在雨中。
雨天,車子格外的難打,她等了很久才等來一輛空車,高興的正要去拉車門,卻有一只手快她一步按在把手上,飛快的鑽了進去。
“四少奶奶,不好意思,老爺今天要吃酸菜魚,只有早市賣得魚最新鮮,你再等一輛吧。”
說完,車門砰得一聲在她面前關合,車子的尾燈滑過朦朦雨絲,揚長而去。
何以寧有些哭笑不得,她現在的地位,已經連一個負責夥食的傭人都不如了嗎?
算了,不就是再等一會兒嗎,不會缺條胳膊少條腿。
只是,今天還有一個手術,她看了看表,時間有些緊巴巴的。
眺望了一眼車來的方向,沒有等到出租車,卻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開了過來,她認出那是顧念西的車,他不是要早走嗎,怎麽現在才磨磨蹭蹭的晃出來。
何以寧想也不想的跨出幾步,攔住了他的車。
顧念西從被雨水澆濕的玻璃窗看過去,她穿着灰白色相間的條紋休閑衫,修身牛仔褲,腳上踩了一雙不算高的高跟鞋,将身材襯托的十分高挑誘人,特別是一雙修長的雙腿更加引人注目。
她撐着把紅色的傘站在雨中,雨絲斜斜的灑在她清麗的面孔上,打濕了她長長的睫毛,紅潤的唇,她的眸子仿佛也被水洗過了一樣,清亮清亮的。
這個女人,的确很美。
他一腳踩下剎車。
她已經快速拉開後面的車門坐了進來,同時,收了傘。
“滾下去。”顧念西不客氣的說。
這個女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他什麽時候說過要載她了。
何以寧小心的蜷縮在後座裏,霧朦朦的眼睛望着他,透了絲可憐兮兮的軟弱。
“顧念西。”
她的聲音出奇的好聽,特別是喊他名字的時候。
“我上班要遲到了,你把我送到車站就行。”她近乎于哀求。
“不順路。”他冷冷的拒絕,再次趕她,“何以寧,你立刻給我滾下去。”
何以寧緊緊的抓着門上的把手,做出打死都不下去的姿态來。
顧念西咬着牙,忍耐似乎到了極限,“我數三個數,你不下去,我就把你丢下去。”
把她丢出去這種事,這個男人真的幹得出來。
“一。”
“二。”
“。。。”
“等等。”
你威脅我
“等等。”
何以寧飛快打斷他的話,“顧念西,我今天有手術,手術的對象是你朋友。”
他一怔。
看來,她不必說那個人是誰,他心裏就已經猜到了。
他長眉一皺,臉上的火氣并沒有減少幾分,反而更加暴戾,“你什麽意思,威脅我?”
她哪句話有威脅的意思了,他的思維怎麽就是不走尋常路呢,她只是單純的要搭車而已。
“我沒有威脅你,如果去晚了,會耽誤你朋友的手術。”
這還不是威脅?
他一雙黑眸深的像是井,緊緊的盯着她略顯蒼白的小臉。
第一反應是,這女人,真白,真瘦。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語氣惡劣的說:“何以寧,你最好別騙我,要不然,我一定會揍扁你。”
她低下頭,小心的握緊了手裏的傘,傘面是濕的,連累着她的手心也沾了水,冰涼的一片。
她對自己說,忍耐,忍耐,不管他如何惡劣的對她,她都不能激怒他,她需要留在他身邊。
“何以寧,聽見沒有?”他吼她,感覺下一秒就要跳起來揍她了。
她急忙說:“噢。”
顧念西瞪了她一眼。
噢噢噢,她除了會噢還會什麽?
蠢女人。
何以寧以為顧念西會把她送到醫院,可他真的就把她丢在車站,她一只腳跨下車,另一只還沒有站穩,他已經轟了油門,飛馳而去,車輪漸起的水噴了何以寧一身,更杯具的是,她的傘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何以寧把手袋頂在頭上,跑到站臺下面避雨。
但那雨絲仿佛怎麽躲都躲不掉似的,片刻間便把她淋濕了,她有些狼狽的眺望着車來的方向,心裏将萬惡的顧念西罵了一百遍。
顧念西的車開出去不遠,随意的往後面一瞥,在剛才那個女人坐過的地方竟然扔着一把紅色的傘。
好看的雙眉一蹙,臉色倏然變冷,他将車子靠着路邊停了下來。
緊接着,車窗被打開,一把傘自窗口飛了出去。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就像沾到了什麽另人厭惡的髒東西一樣。
死女人,竟然敢把他的車座弄濕,看他回家怎麽收拾她。
何以寧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還沒有開始。
她急匆匆的進入更衣室換下一身的濕衣服,拿着衣架晾曬了起來,從抽屜裏找出創可貼将手上的傷口草草粘了一下。
“何醫生,這是病人的資料。”護士遞過來一份病例檔案。
從更衣室走出來的何以寧,頭發高束,眼神明亮,神采奕奕 一身白大褂掩蓋了她玲珑的曲線,卻突顯出一種白衣天使的高貴氣質來。
比起剛才被顧念西壓迫的那個小女人,她俨然已經脫胎換骨。
何以寧邊往手術室走邊翻病人的檔案。
林易可,二十三歲,林氏財團的繼承人,林家唯一的掌上名珠,住院原因,子宮瘤。
看着照片上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何以寧不僅愣了一下,差點撞上前面的人。
“對不起。”她合上手裏的檔案,急忙道歉。
“沒關系,怪我,溜號了。”說話的是醫院的同事,餘坤。
他戴着眼鏡,個子瘦高,斯斯文文的,因為單身,在醫院裏也是小護士們的偶相之一。
愛慕者
“要手術?”餘坤笑着問。
“嗯,一個微創手術。”
“是林易可吧?”
何以寧奇怪的勾起唇角。
餘坤解釋說:“林家的勢力這麽大,他家的女兒住院,早就鬧得轟轟烈烈,全醫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林家還特意要求你這個金牌大夫主刀。”
何以寧謙虛的抿了下唇,目光清亮如雪。
“餘大夫,你就別誇我了,還金牌大夫呢,這種外科手術誰都可以做。”
“你太謙虛了,不耽誤你了,快去準備吧。”
“嗯。”
兩人擦肩而過,餘坤走了幾步不由回頭望着她纖細美妙的背影發呆,直到她消失在廊末的手術室,他才慢慢收回目光,眼中浮現出愛戀的光彩。
何以寧換上手術服,戴好手套口罩,正要進入手術室,忽然看到手術室外站着一堆人。
她臉色一肅,不滿的問身邊的護士,“怎麽回事?”
“是林易可的家屬,非要在那裏觀看手術全程,還說是院長批準的。”護士無奈的一聳肩。
這種財大氣粗,自認為有錢就可以解決一切的人,她們見得多了。
“交給我來處理吧,你去準備一下。”
“好的,何醫生。”
何以寧走過去,目光在衆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沒見過林易可的爸爸,但她卻一眼認定了坐在最左邊的中年男子。
穩步走到林正輝的身前,客氣的說道:“林先生,我們醫院的手術是不允許有家屬觀看的,請您到外面的休息室等候。”
林正輝立刻不滿的瞪向她,“我交了錢,為什麽不讓我看?”
他當這是菜市場,還是ktv?
林正輝是白手起家,說話做事都是一身暴發戶的作風。
何以寧耐心勸道:“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請您遵守這裏的規則好嗎?”
“你是誰?憑什麽在這裏對我指手劃腳,我告訴你,以我跟你們院長的關系,我随時可以讓你丢飯碗。”林正輝嚣張的吼聲,惹來幾個醫護人員的注目。
何以寧摘下口罩的一邊,露出一張清麗絕豔的臉,秀目星光閃動,“蕭先生,我是林易可的主刀醫生何以寧,我現在以醫生的身份請您離開這裏到休息室等候。”
林正輝顯然愣了下,沒想到院長推薦的那個外科醫生何以寧竟然就是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怎麽就有這麽厲害的修為,她真的可以做這種手術?
林正輝是要面子的,他連院長都可以稱兄道弟,何況是一個小醫生,別人不準做的事,他林正輝偏偏就要做。
“你是醫生又怎樣,我今天就要留在這裏,我看誰敢趕我走?哼,院長都同意了,你憑什麽不同意?”
後面幾個護士都想勸何以寧算了吧,林家財大氣粗,惹不起。
偏偏何以寧又是個十分守原則的人,聽了林正輝的話,她的口氣也變得十分強硬,“我們醫院的院規不是院長定的,而是行政科定的,如果院長同意了,麻煩您再讓整個行政科也簽字同意,那樣,我一定不會阻止您在這裏參觀手術。”
林正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何以寧繼續說道:“您這樣做,一會讓醫護人員分心,精神緊張,二,您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躺在那裏被刀子開腸破肚吧?為了保障病人的安全,請您配合。”
挑釁
“算了。”林正輝的妻子拉着他往外走,小聲在他的耳邊嘀咕,“別得罪醫生,要是給可兒少打點麻藥,遭罪的可就是咱們可兒。”
“她敢。”
林正輝瞪了何以寧一眼,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離開了。
小護士們看到何以寧重新戴上口罩走進手術室,無不佩服的五體股地,在這個醫院裏,敢不畏強權,維護正義的,恐怕只有她們的何醫生了。
“看什麽,準備手術。”何以寧嚴肅的說。
“是,何醫生。”
手術床上躺着一個穿着病號服的女孩兒,烏黑的長發,一張标致的鵝蛋臉,細細的眉毛下面是一雙透着楚楚可憐的大眼睛。
這是何以寧第一次與病人見面,之前她一直是由外科主任負責的,但是主任突然病倒,任務便落在她的身上。
雖然是初見,但是,這個名字和這個人她都不陌生。
她心中冷嘲,原來顧念西喜歡這樣的類型,他是青春期沒有完全過渡嗎?這女孩看起來還是個學生而已。
“麻醉師,準備麻醉。”何以寧戴上殺菌手套,美眸中冷靜清亮。
林易可忽然神神秘秘的眨了下眼睛,“何以寧。”
何以寧愣了下。
她認識自己?
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林易可用唇形向她說道:“不如把你的老公讓給我。”
這算什麽,手術臺上挑釁醫生?
她不怕自己把手術鉗落在她的肚子裏生出一只小鉗子?或者給她紮上一針麻醉讓她三天三夜醒不過來?
何以寧沒有搭理她,低聲吩咐身邊的護士準備手術工具。
在那張漂亮的過分的臉上,林易可沒有看到預期的表情,她提到顧念西,她連一點反應都沒有,眼中波瀾不驚。
于是,她又用唇語補充了一句,“我愛他。”
她說得很慢,再遲鈍的人也能分辨出她說了什麽。
何以寧真想說,你愛就愛吧,可你是不是表白表錯了人,我又不能替你傳達。
她表情淡淡的吩咐正在配置麻醉藥的麻醉師,“開始麻醉。”
林易可皺着眉,怎麽,這個女人看不懂這麽簡單的唇語,還是她故做鎮定。
冰涼的針頭紮了進去,林易可疼得哼了一聲,但是仍然用唇語在說:“他也愛我。”
面對她的挑釁,何以寧依然是一臉的淡然,直到麻醉劑開始生效,林易可看她的眼神漸漸模糊,她才反應過來似的,忽然說了句,“你剛才說了些什麽?”
林易可眼睛一閉,心裏暗罵,該死。
緊接着便沒了知覺。
只是一個微創手術,并沒有多少難度,對于何以寧來說非常輕松。
手術完畢,助手讓家屬看了眼切成碎條的腫瘤,緊接着便拿去做切片化驗。
何以寧清洗了一下自己,重新換上白大褂,站立了這麽久,她的膝蓋早就疼痛難忍,她貼了幾塊膏藥,用手指慢慢做着按摩。
窗外,雨仍然在下着,不時有打着傘的行人走過,一棵木蘭樹迎着雨挺立,枝頭上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嬌弱的顫抖,不堪一擊。
何以寧望着雨水發了會兒呆,忽然想起自己落在顧念西車上的那把傘。
傘跟了她許多年,雖然不會說話,卻有了感情,她懷舊,桌子上的鋼筆已經用了十年,從上中學的時候一直用到現在,除了有些磨損外,格外的順手。
她拿出手機給顧念西發了條短信。
“我的傘落在你車上了。”
她不正常
何以寧發完短信就将手機丢到一邊,埋頭寫手術檔案。
她沒指着顧念西會回她短信,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面前的紙張上,雖然有電腦,但她還是習慣手寫一份。
窗外,雨停了,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叮的一聲,有短信響。
何以寧拿起電話,驚訝的看到了顧念西的回複,兩個字“扔了。”
就知道會是這樣,她就不該奢望的。
“何醫生,三號vip單間的病人醒了。”護士敲了敲門,站在門口彙報。
“嗯,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何以寧将手機揣好,起身去三號病房。
林易可的病床前圍了幾個人,此時都在關切的問長問短。
何以寧拿着病例走進來,大家立刻安靜了。
林正輝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女兒的主治醫生,他早就動用關系把她踢出去了。
反倒是林易可的母親熱情的說:“何醫生,謝謝你。”
何以寧客氣的說:“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您女兒的腫瘤是良性的,只要定斯檢查,不會再有複發的危險,您可以放心了。”
“太好了,可可,媽就說過你會沒事的。”
林易可剛剛醒來不久,面色還帶着憔悴,但是看着何以寧的眼神卻是閃亮的,帶了一絲挑釁的意味。
何以寧例行公事的問了幾個問題,她也配合的一一回答了。
“何醫生,你看這花好看嗎?”林易可的目光瞥向桌子上新鮮的花籃。
何以寧睨了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顧念西。
他的警衛隊,動作可真快。
“這是我最喜歡的蝴蝶蘭。”林易可伸出纖指輕輕撫摸着單薄的紫色花瓣,臉上洋溢着幸福的淺笑,“何醫生,你知道蝴蝶蘭的花語是什麽嗎?”她自問自答,“是我愛你,這一定是他親自挑選的,是不是很用心?”
親自挑選?
何以寧淡淡笑了一下,她不會不知道顧念西有花粉過敏症吧,他最讨厭的植物就是鮮花。
“你多休息吧。”何以寧維持着一貫清冷的表情,合上手中的病例,吩咐後面的護士,“量一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