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永宣帝聽見蔣喬這句話, 在那一瞬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感覺,有點像在大雪紛飛的夜晚,被暖暖的火爐圍住的感覺。
是一種叫人留戀不已的感覺。
長壽面是有點滾燙的, 上頭成騰起熱熱的霧氛, 帶着點面食特有的香氣,朦胧住蔣喬帶笑的面容, 卻也顯得蔣喬的兩汪秋水愈發的蕩漾明豔, 是遮不住的光亮。
永宣帝未曾再說話,只是将那一小碗長壽面用完,向蔣喬笑道:“朕用完了, 愛妃看夠了沒有。”
蔣喬就笑着搖搖頭:“還沒有呢。”說完轉頭,就從茗夏手中接過一個盤子:“這是長壽糕。嫔妾小時候過生辰的時候, 嫔妾母親就會買給嫔妾吃。”
“但過生辰吃長壽糕, 似乎只是嫔妾母親的祖籍地洛州的規矩, 在京城是沒有的。”蔣喬微微笑着,看着永宣帝眼裏閃過的恍惚和懷念。
蔣喬記得是對的, 原書裏提過,孝安太後祖籍在洛州,仍保有過生辰吃長壽糕的習慣。是以孝安太後在世時,每逢永宣帝的生辰,就會親自下廚,做一盤長壽糕給永宣帝吃。
長壽糕其實很簡單,就是尋常做糯米糕的法子, 不過是在裏面多加了幾勺綿白糖, 用來寓意福壽綿長。
正巧原主的母親, 其祖籍地也是在洛州,蔣喬就以此借口, 為永宣帝奉上一盤長壽糕。
果然,永宣帝用完一塊長壽糕,看着蔣喬的面色就愈加柔和起來:“好了,朕用完了,愛妃也用膳吧。”
蔣喬也不推辭,起身應了一句好,就轉身去了另一個明間,匆匆用了一些炒飯就回來了。
一回來,永宣帝就指着圖樣說:“朕可想好了,你下回送給朕的荷包,朕要祥雲紋做底,上頭繡瓜瓞綿綿的圖樣。”
瓜瓞綿綿,出自《詩經》中的一句——“綿綿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寓意着子孫昌盛,繁榮富貴。名字聽着複雜,但圖樣算是簡單:一條綿延纏繞的長藤,上面結着許多的瓜,旁邊還翩飛着蝴蝶。
“是,嫔妾遵命。”蔣喬看好了圖樣,含笑着在永宣帝身邊坐下:“嫔妾多謝皇上挑了個簡單的樣式。”
永宣帝捏了捏蔣喬的面頰,笑道:“愛妃知道朕的苦心就好。”随即又親自伸了龍爪,捧起蔣喬的手看一看:“還好,愛妃雖然笨手笨腳的,但還不至于下面也弄傷自己。”
都過去那麽久了,您才想起來關心麽。
蔣喬在心裏默默腹诽,然而面上卻是一派嬌俏的笑容:“嫔妾才沒那麽笨呢——皇上可不許小看嫔妾。”
永宣帝就在心中失笑:這不就是變相地承認自己有點笨了麽?
“好好好,朕不小看愛妃。”永宣帝笑着說了這句話,輕輕拍了拍蔣喬的手,溫聲道:“愛妃覺得,‘永熙’這兩個字如何?”
蔣喬蒙了一會兒,先皺眉問道:“皇上,這‘永熙’是哪兒兩個字?”
永宣帝輕笑起來,将蔣喬的手掌翻過來,在蔣喬的手掌上寫下了“永熙”二字。
蔣喬仔細想了想,笑道:“回皇上,嫔妾覺得‘永熙’這二字極好。嗯和嫔妾的封號‘明’也很相稱——皇上是打算給沉春閣賜名麽?”
“愛妃覺得這兩個字好,那朕就放心了。”永宣帝對蔣喬的問題避而不答,只是斂目笑道,遮掩住眼中的情緒。
随後,永宣帝又拉着蔣喬,聊了一些話本上的轶聞趣事。等到了時辰,永宣帝就看了看天色,在蔣喬耳邊輕聲道:“時辰不早了,愛妃和朕安歇吧。”
沉春閣的燈就這樣逐漸暗下來。
夜間,屬于初冬的寒冷晚風席卷了皇宮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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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蔣喬醒來的時候,永宣帝和往常一樣,已經離開了。
蔣喬一出溫暖的被窩,就感覺渾身一哆嗦,整個人被凍得清醒了過來:“錦瑟!茗夏!”
錦瑟和茗夏二人聞聲進來,一人手上捧着毛茸茸的兔毛軟被,一人拿着裝好的手爐進來,後頭幾位二品宮女合力端着一盆銀炭。
“昨晚起了冷風呢。”茗夏将手爐塞進蔣喬的手中,笑道:“所以奴婢一早就将銀炭給燒起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蔣喬搖搖頭:“沒有呢,我這不是才起麽。”
錦瑟趕緊将兔毛軟被給蔣喬披上,神情中是少女的激動:“主子,冬天要到了,馬上又要下雪了!”
蔣喬披好兔毛軟被,拿好手爐,随後在宮人們的伺候下開始洗漱,在間隙向錦瑟笑道:“就知道你最喜歡下雪,也不嫌冷——不過在宮裏,可不能輕易打雪仗了。”
錦瑟撅起小嘴:“奴婢知道啦,宮規森嚴嘛。”
茗夏在一旁好笑地搖搖頭,加快速度為蔣喬穿好衣裳。
等到了用膳的明間,蔣喬就是一驚:“這是”
梧桐将餐具擺好,一臉歡喜地蹦到蔣喬面前,低聲道:“主子主子!奴婢打聽到兩個好消息!”
蔣喬看了看桌上比往日豐盛的膳食,對着梧桐點頭道:“你說,是什麽好消息?”
“第一個好消息,是奴婢去大膳房的時候打聽到的。”梧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早膳:“今天早上,皇上禦前的小福子親自去了大膳房,囑咐他們今日要給主子準備正三品貴嫔的早膳呢。”
“第二個消息,是奴婢在回來的路上知道的。”梧桐眨了眨眼睛:“也是今天早上,小壽子去了一趟殿中省,說是皇上有意修整收拾儲秀宮呢。”
蔣喬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她昨晚下了一番功夫,确實是頗有成效呀。
“錦瑟,茗夏。你們兩個去将我昨天定好的、皇上和太後的生辰禮物再核對一遍,确保萬無一失。”蔣喬對錦瑟和茗夏吩咐道,見兩人應下,又轉頭對梧桐說道:“對了,你近日要仔細看着點蘇容華那邊。”
施貴太妃進京在即,蘇侍郎一案即将要有定論。
蔣喬先前覺得蘇容華不會再折騰,可到如今,蔣喬卻有一種直覺:蘇容華不會善罷甘休,喪母之仇,她不可能就這樣饒過蘇良人和林姨娘。
“奴婢知道了。對了主子,奴婢還知道沈選侍,在千雪居裏不時地聯系宮外的文昌伯呢。”梧桐向蔣喬詢問道:“主子可要奴婢派人盯着一些沈選侍。”
蔣喬點點頭:“自然要盯着,若是沈選侍有什麽異常,就即刻來回我。”
沈選侍因為憐嫔之死被娴婕妤誣陷,才落得這般境地。蔣喬上次特意去提醒了沈選侍,相信對方一定會明白一些東西。
若是沈選侍不甘心,想着要翻身複仇,蔣喬不介意幫她一把。
現在能坑娴婕妤的事情,蔣喬是很願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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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喬想着怎麽去坑娴婕妤,文充媛則想着如何拉端妃下水。
“真是羨慕端妃,托生在許家,上頭有個心機深沉的姑母保着——哪怕壞事做盡也沒有事情呢。”文充媛語氣是懶洋洋的,眼中卻閃過冷冽的恨意。
知書将重新裝好的手爐放到文充媛手中,笑道:“再過不到半月,施貴太妃就要進京了。到時候,太後娘娘可沒法子仔細看着端妃了。”
文充媛握緊了手爐,想從上面汲取一些溫暖,然後擡眼看向知畫:“蘇容華當真是這麽說的?到時候算一算,才将将八個月,她當真敢?”
知畫微微一笑:“奴婢當時也很驚訝呢,特意詢問了兩三遍。蘇容華親口和陳太醫說了,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也做好了面對最壞結局的打算。”
“呵,真沒想到蘇容華從前看着木讷溫順,瘋起來真是夠瘋的。”文充媛眯了眯眼:“看得出來,蘇容華當真是和蘇夫人母女情深。”
知書笑道:“許太後既然盯着蘇容華的肚子娘娘,這可是個好機會。”
“本宮知道。”文充媛的手扣了扣手爐:“今日叫陳太醫來,為本宮請一個平安脈。”
知畫應下,随後就出去找陳太醫來請平安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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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五,永宣帝的萬壽節。
一大早,建章宮裏的宮人就像流水一樣,進進出出地不得停歇,忙着将從各處送給永宣帝的生辰禮物送給永宣帝過目。
先是鄰國和附屬小國的,再是諸位臣工侯爵的,最後是後宮衆妃和許太後的。這麽多的生辰禮物,建章宮的宮人足足搬了大半天才搬完。
一時之間,建章宮內被珠光奇彩給籠罩,叫進去的人幾乎被各色奇珍異寶迷得找不到路。
饒是何長喜見多識廣,心裏也充滿了震撼。
等宮人們先将院子裏堆了一大半後,何長喜就請批完奏章的永宣帝前來觀摩。
因着今日是永宣帝生辰,大臣們都頗為懂事,只上了極少數不重要的奏章。
“皇上,這是施貴太妃和順王一齊送過來的。”何長喜見永宣帝的目光鎖定在一座龍鳳呈祥的雕塑上,就趕緊介紹道。
這一座龍鳳呈祥的雕塑,是用純金做出金龍,再用純銀做出銀鳳,上頭又鑲嵌了各色水晶寶石,在陽光下折射着斑斓五彩的光芒。
永宣帝看着面前金銀交映的雕塑,冷哼一聲:“果然不出朕的所料。憑着施貴太妃和順王的性子,必然要和朕好好炫耀一下,這先帝劃給她們母子的封地金州,是多麽地盛産黃金白銀。”
“他們母子到哪裏了?”永宣帝撇過眼,不再看面前炫目的龍鳳雕塑,只向何長喜問道。
“回皇上,施貴太妃和順王已經到了襄州了,估計十一月十五日就會到京城了。”何長喜彎腰回道。
“若是朕記得不錯,前些日子還說他們母子在十一月初就能進京了。叫朕吓了一跳,還以為都不能好好過個生辰了。”永宣帝悠悠嘆道:“沒想到,施貴太妃眼裏只住着許太後呢,打算親手給許太後奉上生日禮物。”
何長喜就笑道:“因着奴才看,太後娘娘必然應付得過來。”
正說着,就有不同宮裏的宮女提前送來特殊的賀禮——自己主子親手下的長壽面。
永宣帝掃了一眼,就知道是大膳房統一出品的長壽面,十分地精致——用清黃的雞湯做湯底,面條摔打揉搓地十分有勁道,裏面是千篇一律的水煮荷包蛋,而非是金黃的煎蛋。
“朕也有些餓了,将這一碗端上來吧。”永宣帝想起兩天前,蔣喬親自下廚做的長壽面,再對比眼前假借他人之手的長壽面,心裏就生出了一點不滿。但是不滿歸不滿,宮裏廚師的好手藝還是喚醒了永宣帝的饑餓之感。
于是永宣帝随手一指,點了最小的那一碗長壽面。
何長喜連忙端過來,回道:“禀皇上,是柔昭儀送來的長壽面。”
永宣帝點點頭:點了柔昭儀啊,那可是正好顯示了自己對她的寵愛呀。
說起柔昭儀,永宣帝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對了,朕聽說,順王妃已經有孕了?”
何長喜連連點頭,回道:“禀皇上,順王妃的确有身孕了。”
“自己的嫡妹,剛嫁出去就懷了身孕。”永宣帝輕輕道:“柔昭儀一定很開心,但又在心裏挂念順王妃吧?”
“何長喜,你讓人将延禧宮收拾出來,給順王和施貴太妃居住。”永宣帝轉了轉玉扳指,吩咐道:“這樣的話,柔昭儀就能時時去看望順王妃了。”
何長喜一邊應下,一邊在心裏偷偷說道:延禧宮就在柔儀殿的旁邊,柔昭儀不僅能時時看到順王妃,還能經常看到順王呢。說不定柔昭儀運氣好,就能看到順王妃和順王這對新婚燕爾在一起卿卿我我呢。
“皇上,嚴嬷嬷求見。”小福子突然到永宣帝面前,行禮說道。
何長喜則是微微愣了一下:嚴嬷嬷年紀大了,又是孝安太後的乳母,皇上對她是十分敬重的。上次選秀,許太後派了陳嬷嬷掌管。皇上無奈之下,就将嚴嬷嬷請出山,和陳嬷嬷一起掌管秀女選秀的諸多事宜。而選秀結束後,皇上又讓嚴嬷嬷回到殿中省,挂個名位,安心養老了。
怎麽今日,嚴嬷嬷親自來了?
永宣帝神色一正:“這天氣漸漸冷了,快些請嚴嬷嬷進來吧。”說完這話,永宣帝就進了屋,順便叫宮人将快熄滅的炭盆燒得旺一些。
等嚴嬷嬷進了內殿,剛做了一個行禮的動作,永宣帝就急忙将嚴嬷嬷扶起:“嚴嬷嬷不必多禮。這時節入了冬季,嬷嬷要見朕,派個宮女來說一聲便是,朕親自去看嬷嬷,何必跑着一趟?”
嚴嬷嬷面上笑開了一朵花:“今日是皇上的生辰,奴婢當然要親自來一趟。”随即,嚴嬷嬷就開始将自己帶來的食盒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
“長壽糕嬷嬷,多謝你還能記得做給朕吃。”永宣帝看着嚴嬷嬷生出皺紋的面頰,內心亦是充滿了幾分感動:孝安太後逝去後,他是将嚴嬷嬷視為半個母親的。
嚴嬷嬷但笑不語,只是将長壽糕放到永宣帝面前,示意永宣帝趕緊嘗嘗。
永宣帝就拿起一塊熱氣騰騰地長壽糕,放進嘴裏咬了一口,随即就面露驚訝:“嚴嬷嬷,今年這長壽糕”
長壽糕雖然做法簡單,但每個人做出來的味道和口感是不一樣的。比如前兩日蔣喬的長壽糕,是很标準的好吃,帶給永宣帝的更多是心意和感動。而從前嚴嬷嬷在孝安太後逝去之後,也給永宣帝做過長壽糕,但在永宣帝看來,味道和口感都和孝安太後的不同,僅有四五成的相似。
而嚴嬷嬷這次拿來的長壽糕,和孝安太後所做,足足又九成九的相似度。
嚴嬷嬷見到永宣帝眼中的驚喜和懷念,就緩緩開口道:“皇上,今日這長壽糕,可是娴婕妤親自做的。”
聽見嚴嬷嬷的話,永宣帝的面上歡喜不減,但心中卻是微微一沉:“這次的長壽糕,朕極為喜歡。但既然是娴婕妤親手做的,娴婕妤怎麽不親自來送?”
嚴嬷嬷趕緊笑道:“是奴婢去大膳房準備做長壽糕的時候看見了娴婕妤呢。娴婕妤要做,奴婢就給娴婕妤打了打下手。因着在制作過程中,娴婕妤不慎被燙傷了,不方便來送,才由奴婢來送的。”
“奴婢當時可嘗過了,簡直和孝安太後從前做的一模一樣呢。”嚴嬷嬷搓了搓手:“奴婢想着,皇上定然會喜歡的。”
“娴婕妤和奴婢說了,是試過了許多次,才做出記憶中孝安太後所作出的味道呢。”嚴嬷嬷說道。
孝安太後在世時,每年永宣帝過生辰,都會其他幾個安國公的下一代召過去,陪着永宣帝快快樂樂地過生辰。娴婕妤也在其中,當然有幸嘗過孝安太後所做的長壽糕。
“朕自然喜歡,還是嬷嬷最懂朕。”永宣帝下意識地輕笑,随即就關切道:“娴婕妤燙傷了?可是要緊?”
嚴嬷嬷就道:“回皇上,娴婕妤當時捂住了受傷的地方,不叫奴婢看到呢。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嚴不嚴重,現在還在心裏擔心呢。”
嚴嬷嬷這話說的,就有幾分叫永宣帝親自去看娴婕妤的意思了。
永宣帝自然聽出了嚴嬷嬷的言下之意,帶着一臉關切道:“朕在心中也有一些擔心娴婕妤但是,朕這邊還有一些政務未曾處理完。不如嚴嬷嬷就先到含章殿去,替朕先去看看娴婕妤吧。”
見永宣帝果然被打動,準備等會兒去看娴婕妤,就立時笑道:“政務要緊,皇上晚點去是應當的。娴婕妤性子體貼,必然不會叫皇上煩心的。”
“既然如此,奴婢就先告退,往含章殿去了。”嚴嬷嬷帶着笑行禮,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告訴娴婕妤這個好消息。
娴婕妤是她和孝安太後親眼看着長大的孩子,将來自然是由娴婕妤來照顧皇上,她才能安心去地底下見孝安太後呢。
何長喜站在一旁當雕塑,看着嚴嬷嬷樂呵呵地離開,不由在心裏搖頭:嚴嬷嬷多年未曾近身伺候皇上,如今也看不出幾分皇上的心思了。
特意去效仿孝安太後的味道,皇上縱然吃的時候十分懷念,但轉過頭來細想,就會對娴婕妤有點不喜了。
皇上最厭煩的,就是仗着故人故情,對着自己耍小心思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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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長壽面和長壽糕,吃飽了的永宣帝就叫何長喜去禦膳房取消了午膳。在禦書房裏處理完自己口中“剩下的政務”之後,就依言去了含章殿。
消息自然傳到了旁人宮裏。
“皇上可真是勤于政務。”蔣喬知道後只悠悠嘆了這一句:永宣帝晚上照例是要和許太後一起用晚膳的,如今離傳膳只剩下一個時辰,永宣帝才“處理完政務”,去往含章殿,可見是為自己的快速離開準備好接口。
“主子,如你所料,娴婕妤當真送了長壽糕呢。”錦瑟仰着頭道:“可有了咱們珠玉在前,娴婕妤這就不能給皇上留下深刻映像了。”
一旁的茗夏卻是搖搖頭:“大膳房的人不是說了麽,嚴嬷嬷親自嘗過之後,可是說像極了孝安太後所做的口味麽?”
蔣喬輕輕笑起來:“這樣才是正好呢。”
那晚給永宣帝做了長壽糕,雖有刷永宣帝好感的考量在裏面。但更重要的,是為了截斷娴婕妤今日的好算盤。
蔣喬是從原書中知道永宣帝無比懷念長壽糕,尤其是孝安太後所做的長壽糕。娴婕妤身為原書女主,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而正因為知道這點,娴婕妤必然會去模仿孝安太後的口感味道,力求給永宣帝一種感動。
這個法子,永宣帝是百分百能感動到的。
但偏偏蔣喬前頭給永宣帝做過長壽糕了,還是單純地因為小時候吃過,就想将它分享出去,分享給永宣帝吃。
在永宣帝眼裏,蔣喬無疑是帶着一片真心的。
那麽,再看到娴婕妤這盤長壽糕的時候,永宣帝心中也會下意識地和蔣喬的對比起來,在心中有那麽一點懷疑:娴婕妤特意做了孝安太後的口味,是有心圓自己的懷念孝安太後之感,還是更多地為了她自己的利益呢?
蔣喬要的,就是這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