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假千金9
嚴姝無奈地搖了搖頭, 正想着, 面前的男人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她只好停下動作, 靜靜地望着他。
他蹙了蹙眉頭, 伸手在眉心揉了兩下。然而,酒氣與醉意并沒有掩蓋他鋒利的氣息,他随即便垂下眸子, 看到了床前的她。
與他眸光相觸,她輕聲問:“好些了嗎?胃裏難受嗎?”
面前是她傾城的面容,圓圓的眼睛裏全是關切,可她的聲音卻十分渺遠,仿佛是在另外一個時空與他交談。他只當是夢境,随意扯了扯嘴角:“姝兒……”
“我在。”
這回他聽得清楚了。這樣甜暖,還能是誰的聲音?
未等他再開口, 濕濕涼涼的觸感便貼在了額頭上。
只是奇怪,所觸的地方雖是清涼,卻好似在他心裏燃了火。他右手抓住她的手腕兒, 往旁邊一拉,左手順勢在她腰間一攬,便将她整個人裹在了懷裏。
“你在這裏做什麽, 嗯?”
低啞的聲音傳入耳畔,縱使沒喝酒,嚴姝都感到微醺了。她答道:“給你擦臉, 擦完睡覺。”
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她, 柳眉杏目、朱唇微張, 眼神若即若離地看着他,一時間,專屬于男人的那種征服感竄上腦際,頓時沖散了他所有理智。
他手上再一使力,便将她完全帶離地面,讓她全部重量跌在自己身上,緊接着,一雙唇便吻了上去。
她不想要一個醉得毫無意識的他,于是伸手覆在自己唇邊去擋。他的唇落下來,正覆在她的指節。
不同于雙唇的觸感讓他頓住動作,睜開眼睛去看。
她以右手捂着嘴巴,顯然不肯就犯。可她滿眸嬌羞、媚眼如絲,讓他更把持不住。他于是就含住她的指節,舌尖在上面輕輕掠過,竟投入地吻起她的手來。
激烈的舔吻中,他啞着嗓子問她:“躲什麽?”
“你醉了。”她撤掉右手,張嘴就在他下唇狠狠咬了一口:“等你清醒,再來親我。”
第二天一早,嚴野起床的時候,嘴裏仍有些酒氣。
他洗漱完畢,揉着眉心來到餐廳,見嚴姝正在桌子旁邊,一邊吃面包一邊看報紙。而他自己的位置擺着一杯醒酒藥,和一盤跟她一樣的早餐。
“起來了?”嚴姝連眼皮都沒擡起來,只喝着牛奶輕聲問了這樣一句。
“嗯。”他看了看她,不動聲色地問:“昨晚是……”
嚴姝喝了口牛奶,把嘴邊一抹毛茸茸的白色印子舔掉:“昨晚是楊松擡你回來,給你換的衣服。你放心,我懂得避諱的。”
嚴野啞然:昨晚他雖是爛醉,卻仍有記憶。在車上的一路,他分明一直枕在一個柔軟的懷抱裏,滿鼻腔都是她身上淡淡暖暖的香氣。他一到了家,楊松那小子更是不見人影。
替他擦臉、換衣服的那雙柔嫩的小手,又怎麽可能是個糙漢子的?
分明是她處處照顧,又鬧着別扭不肯說。
他坐在她對面,有心想與她說開,手機卻不适時宜響了起來──是楊松打來請假的。
他都沒太認真聽請假的理由,便胡亂同意了。卻不想剛挂了電話,嚴姝便問他:“是楊松?”
嚴野一怔,蹙了蹙眉頭:“嗯。”
嚴姝淺笑:“我今天要去談個出版,找了他送我。我看他忠厚老實,是個可以信賴的,就找你借幾天,沒問題吧?”
嚴野面色沉了沉,依舊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那我先走了,他應該已經到樓下了。”她放下盤子,起身去換身衣服,拎着皮包出了門。
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嚴野望着門口許久,才低下頭繼續吃早餐,可越吃越覺得沒味道。
嚴姝沒有撒謊,自從《墨世》因為抄襲門火了以後,就有好多出版商聯系她,想做整本出版的也有,想跟她合作出畫集的也有。她閑來無事挑了幾家覺得不錯的,就帶着楊松挨個談過去。
等到了晚上,跟楊松吃過晚飯,再讓他送她回家。
有趣的是,她這一忙起來,嚴野倒是閑了,每晚她高高興興回家來,都能在家裏看到他。有時是在辦公,有時是在吃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寂寞得緊。
過了半個月,嚴姝覺得差不多,可以收網了。
這晚,她化了個稍濃一些的妝容,換上了好看的連衣裙,頭發精心束在頭頂,一個亮閃閃的鑽石頭飾點綴,嬌俏又端莊。
她出門時,他正在客廳看財經新聞。望見她精心打扮,他心裏便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于是主動開口問她:“又跟楊松出去?”
她點點頭:“是啊,今晚約了他看電影。”
她慣是個漂亮的,他知道。無論走到哪、出席什麽場合,她總是人群裏最顯眼、最耀眼的那一個,一颦一笑間,身上就能粘滿了男人的目光。
可她自己又偏偏不知道,單純得可以。像是蕭宇那樣的男人,混慣了風月場所,說幾句好聽的話,便哄得她高興,把她拐走了。
天知道,為了她這個妹妹,他這幾年操了多少心。
然而,“女為悅己者容”,她見過的男孩子一個又一個,精心打扮卻始終不是為他。
他站起身來,想要再問她幾句,她卻先一步開了門,只撂下一句:“我先走了。”
這一晚,他在客廳一直坐到了半夜。
嚴姝回來的時候,他還是她走時的那個樣子,電視裏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檔節目。
她心中有數,也沒主動搭話,只蹬了高跟鞋,便赤着足往自己房間走。
“姝兒。”他起身叫住她:“怎麽今天這麽晚?”
“沒玩兒盡興,所以連着看了兩場電影。”她從皮包裏掏出票根,在他眼前晃了晃,全是愛情片。
嚴野耐着性子問她:“明天一早還有個活動,你得跟我一起出席。忘了?”
她當然沒忘,而是存心挑了這麽一個不能晚睡的日子,故意激他的。她随意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便是風華絕代:“放心,我起得來。”
他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從纾解。半晌,他幹脆直截了當地問她:“你跟楊松在交往?”
午夜的別墅,落針可聞。
她沒想到他會問得這樣直白,于是含着笑轉身,道:“什麽?”
他重重出了口氣,耐着性子重複道:“我說,你跟楊松是不是在交往?”
她不想說謊,幹脆将問題抛了回去:“怎麽,蕭宇的人品不好,餘天鳴又滿嘴葷話,大哥你看不上他們倆,不願意也就算了。楊松好歹是你親自選中,成天帶在身邊的,我看你平時也很器重他,我跟他玩兒在一塊也不行嗎?我想,你的眼光應該沒問題吧。”
言罷,她半倚在門框上,補充了一句:“他那麽聽你的話,有什麽情況都會第一時間跟你彙報。我的一舉一動怕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吧。”
她似是早已想好了這套說辭,嚴野聽後,面色沉沉,竟無法反駁──知道楊松是跟着她出去,他又怎麽好時時刻刻打電話過去詢問情況?半晌,他才啓口:“可他是──”
“可他只是你的一個小助理嗎?”嚴姝挑着眉,一臉純真地問他:“職業不是不分高低貴賤
的嗎?助理又怎麽了,只要努力工作,總會有出頭之日。況且,現在真相大白,我不是什麽千金小姐了,找個踏踏實實的男孩子,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嚴野實在聽不下去。他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肩膀:“姝兒,你又何必非要說這些話來氣我?”
“那麽你呢?你又為什麽非要做個好哥哥來氣我?”嚴姝努了努嘴巴:“我說我不止拿你當哥哥,你不開心。現在我不理你了,只拿你當哥哥了,你還不滿意。大哥,你究竟要怎樣啊?你都攪黃了我兩樁美事,這第三樁,還要插手嗎?”
嚴野似被問住,沉默半晌,才兀自嘲笑道:“是啊,我究竟想怎樣呢?天下間,怕沒有比我更糾結的人了。姝兒,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能不考慮一切,盡管親近我,與我玩笑,我可以嗎?”他頓了一頓,複又嘆氣道:“我不行。陶家二老身體一向不好,兩人接連住院,再加上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親戚──我能放你回到那種地方去嗎?”
聽到這裏,她不得不出言打斷:“可我本就屬于那種地方。嚴家,不應是我家。”
嚴野凝眸,緩緩搖了搖頭:“我本可以把你和漫雲都留在嚴家,讓這個秘密永遠不公之于衆,讓你永遠都不會被嚴家舊日的醜聞拖累。但你若非要跟我一起,就必須脫離嚴家,把那些往事全部抖落出來給別人聽。別人怎麽看嚴家,看我爸,我不在乎。但我不想讓你背上那樣的出身,一輩子再也甩不掉。我寧可你永遠是我嚴野的妹妹,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衣食無憂,一世順遂。剩下的,都有我來替你解決。”
“可是我不需要那些。我不在乎跟着生身父母會不會受苦,我也不在乎每天有親戚追到我家來要錢。你別忘了,我的戶口,就從未有一天落在嚴家過!我有手有腳,我也有工作,我有能力養活我自己,更有能力對付那些親戚。”嚴姝定定地看着他,眸子裏都是倔強:“至于所謂的名聲,風評,我更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嚴野,你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