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敗名裂的花瓶女星14
讓她早點離開譚昊,這話在他肚子裏打轉已久,他總覺得怎麽說都不合适,才一直沒開口。只是最近……她惹上身的事兒有點多,大都與譚昊有關,他也就不能不講了:“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眼前的危機雖然解除了,只怕有後患。”
宋雪禾看着他一板一眼地說着這些,就想起了原來她師傅給她念經的樣子。她撫着鼻尖輕笑出聲,又走回他身旁:“駱導想讓我離開譚昊……要為了這番福禍論,就算了,我不信這些。但若是──是出自駱導的個人意願,那我真的會好好考慮考慮。”
駱馳聞言,心弦不受控制地狠狠動了一動。
她的話說得這樣明白,他不可能聽不懂:若是你因為福啊禍啊之類的,讓我離他遠點,就算了。如果你是為了喜歡我,我會考慮的。
提到喜歡……
那天譚昊把她扔在酒桌上,去醫院陪了江婧一晚上,她喝得醉醺醺,他的心也揪了一晚上。微博把她黑得那麽慘,她本人都不急,卻把他急得夠嗆。他雖是個導演,可對把控輿論什麽的,并不開竅。他問了好多人,絞盡腦汁,才想出要找廖奇文出面這個辦法。
他能不喜歡她麽?
可她呢?
他低頭不言,偶然間卻瞥見她滑落到臂窩的袖口外,露出了一道青紫。
方才她給他扇風、拿水,他的眼睛根本無法從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上移開。
甜軟迷人,眼角帶着一絲媚然的風情,再配上她那股特有的幽香,他沒辦法去在意別的。
因而,現在他才看見,她手臂受傷了。
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薄薄的,真叫一個吹彈可破,青紫的傷痕布在上面,血絲都快滲出來了一般,叫人看着心疼。
是棍子打出來的。
他忽然想到兩天前,她跟陳錦書拍的那場打戲。她需要給正臉,陳錦書不用,所以直接給陳錦書上了武替,而她是本尊上陣。
武替手裏拿着棍子,她卻要赤手空拳去格擋。縱使對方再有分寸──畢竟是木頭,挨在身上多了,難免會受傷。
一定是那時候弄的。
他太陽穴鼓了一鼓,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兒:“怎麽受傷了不跟我說?打算自己忍到什麽時候?”
宋雪禾愣了一愣,低頭一看,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把大袖衫的袖口撩了下來,蓋住傷痕:“不疼的,過兩天就好了。”
她的大袖衫是透明的,除了手工縫制的羽毛圖案,剩下的地方全都透着肉。袖子雖把手臂遮上了,透過那層布料,還是能看到傷痕。他順着那衣衫看去,她的背上亦有一塊,只是一直讓衣服遮着,不明顯,才沒人發現。
他眉頭鎖得更緊:“背後也有?”
她回頭瞧了瞧,看不到那個位置,只好撅着嘴巴搖頭。
“這群武替,下手沒一點準頭。” 他咬了咬牙,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回頭就想教訓人。
宋雪禾趕緊拉住他:“是我自己沒注意,不要怪他們了,下次我注意就是了。”
乖得軟進了他心坎兒裏,讓他再不忍心大聲說哪怕一個字。終于,他嘆了口氣:“我那有藥,晚上給你拿過去。”
他話音剛落,她便撩起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傷痕。
駱馳以為她要拒絕了,剛要開口,卻聽她說:“好啊,謝謝駱導。”
這時,她身後傳來陳錦書的聲音:“雪禾,你過來一下。”
宋雪禾回過頭,隔空問他:“什麽事?”
“你過來,我告訴你。” 陳錦書站直了身體,朝她招手,看似在跟她說話,卻似
在跟駱馳挑釁。
“去吧。”駱馳稍揚下巴,依舊是那副冷漠而便無表情的樣子,卻在不經意間,眸色鋒銳地看了陳錦書一眼,帶着專屬于男人間的恐吓與敵意。
宋雪禾聞出了戰争的味道,淺淺一笑,回到陳錦書身旁:“怎麽了?”
“果然如你所料,微博這風頭這麽快就變了方向,看來這一局,江婧是涼透了。”陳錦書收斂了剛才那副雄性動物相斥的樣子,溫柔道:“晚上收工了跟我走一趟吧,天美姐讓我約你。”
果然,妒意會讓男人加倍努力。陳錦書前兩天還說她風評差,不知道怎麽跟司天美開口呢,這會兒都搞定了。
宋雪禾勾起唇角:“好啊。”
駱馳遠遠看着,拎起了那瓶她剛才打開過的運動飲料,也不用噴嘴了,直接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
喉結上下滾動着,他想,他心裏的這抹煩躁卻是無論如何也抹不去了。
司天美跟譚昊、宋雪禾三人約在了一家日料店。
席間,司天美十分沉得住氣,關于換公司的事情,只字未提。
等一頓飯吃完,三人都撂了筷子,彼此間熟絡起來,她才笑道:“得知宋小姐想轉投藝程旗下,我感到非常榮幸。對于宋小姐的話題度、潛力和實力,甚至未來可挖掘的商機,我都可以說了如指掌。”
司天美是“金牌經紀人”,眼光自然毒,這一點宋雪禾不會懷疑。但這一番肯定過後,她肯定就要開始提條件了。
宋雪禾不等她開口,先一步道:“天美姐,您放心。我想轉投到藝程,并非是我跟譚總起了什麽沖突,更不是風口浪尖處,想借貴寶地避避風頭。我只是想找個更加适合我的經紀公司和經紀人,不戴着有色眼鏡,真正用心地,替我接适合我的角色。”
一正頓飯,司天美都半垂着眼睛,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可聞聽此言,她忽地擡起眼簾,眸中似有驚喜劃過。
宋雪禾又道:“我想天美姐擔心的也是這一點吧,怕我前腳到了藝程,後腳就跟譚總鬧矛盾撕破了臉,到時候,藝程一定會很難做。”
聰明人過招,三言兩語足矣。司天美笑了笑,道:“既然不會,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呢?明天我就叫人聯系譚總,攢這個局。”
“不必了。”宋雪禾甜甜一笑:“這件事怎敢勞煩天美姐?我自然會叫譚總主動攢局,找個合适的地方請您,并且,給您開個滿意的價格。”
司天美的興趣徹底被這個小丫頭勾了起來:作為業界翹楚,她經常挖牆腳,也善于挖牆腳。這個過程裏,三方博弈,她需要殺藝人的價格,來填藝人跟上家違約金的窟窿。但這次不同了──她還從來沒挖過哪家牆角,對家會這麽痛快的。
飯後,陳錦書跟她一塊回酒店,一起上電梯。
12層,電梯門打開,她邁步進了走廊,剛走過轉角,便看見駱馳靠着牆站在她房間門口,手裏拿着一瓶噴霧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