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本來乾隆已經将永琪、香妃并一個回人蒙丹都關在了牢車,并不準備這就回宮的。永玑也覺得香妃這事還是派人去把阿裏和卓“請”回京城一趟更好,總不能他阿瑪又丢臉又沒得到什麽好處吧?
聽他這樣說,乾隆倒是捏着他鼻尖兒笑罵了一句,又說回宮以後,就将之前阿裏和卓獻上來的東西再挑揀了些賜給他。
但父子兩個都沒想到今年的木蘭之行這麽快就要結束了。
“老佛爺病了?怎麽突然就病了?宮裏現在主事的是誰?”乾隆和随行的大臣在說事,只派了吳書來過來說要盡快回宮。剩下來的事自然有李玉安排收拾好,永玑和永璋、永璇騎馬在草地上跑了兩圈就只是讓馬踱着步子了。兩個小孩兒留在皇後那。
鈕祜祿·善保開始着手替他辦事,他雖然覺得善保年紀還小,可是少年十分堅持,他索性就将往他這傳的消息都先交給了善保。這孩子再跟在他身邊兩年,等真的做了禦前侍衛,能讓他處理的還是宮中的事,正好海蘭察也該将重心傾到朝堂上了,若是善保以後還願意管內務府,那就更好了。所以他也不介意把少年帶在身邊教。
“聽說是新月格格又沖撞了老佛爺,老佛爺一氣之下病倒了。因為皇後娘娘不在,如今宮事由固倫和敬公主暫管,晴格格侍疾。”善保低聲将宮中傳來的消息撿要緊的說了。餘下的是正好快到月末各地掌櫃的送進來的信,他才知道太子手下竟然有人做生意,然而想想太子平日的生活,又覺得再正常不過。
不過現在不止他和太子兩個人,他就沒多說。永玑拉過他發尾在他臉上掃了掃,見他癢得握拳卻不動由着自己折騰,便也覺得無趣了,擡頭看見永璋神色有些怪異:“三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永璋眯起眼在低眉順眼面容十分精致的鈕祜祿·善保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覺得自己剛剛并不是看錯了。但是他雖然曾拿餘青容打趣過小九,卻也覺得小九實際上并沒有喜歡男子的意思:“沒有,不過我們出來也有一會了,回去吧。”
這個鈕祜祿·善保還是很得小九看重的,他策馬路過少年身邊時壓低聲音警告了一聲:“好自為之。”
永玑回頭看兩人一眼,并沒有放在心上:“三哥,我和老八要比誰先回到營地,你身子不好還是別出汗免得受了寒。善保。”
“奴才會保護好循郡王的。”他一個小少年一臉嚴肅這樣說,永玑沒準備叫他保護自家三哥,卻也叫他逗得一笑。
永玑和永璇的身影很快就和他們拉遠了,鈕祜祿·善保驅馬落在永璋半個馬身的位置,永璋倒是暗自點頭:是個很貼心的,可惜了。
“……循郡王。”他将馬缰抓了又送,反複幾次,“奴才對太子一片真心,絕無二意。”
永璋連看也不看他,他就自顧往下說:“也絕不是想挾此求太子什麽,太子待身邊人總是很心軟的。奴才只是想着……”
他忽然擡頭看着已經看不清的永玑策馬而去的方向,露出一個單純的笑容,“站到離太子最近的地方。”
直到來日後人重提,你我名姓,與君并肩而立者,唯我一人而已。
這少年一副十分情深的樣子,永璋又覺得左右不會與永玑有礙,便也不再勸他了。
回到宮裏,太後只是年紀大了又一時氣急,太醫診了脈開了藥又有晴兒在一旁仔細服侍着,永玑請安時看太後精神很不錯,想是沒有大礙了。
反而是大姐姐和皇額娘在坤寧宮待了近一個小時,永玑要送她出宮時,她卻說要依了新月送新月出宮去住。
“……大姐姐,這不像你處理事務的手段。”永玑還是很好奇的,和敬拍了拍他的肩:“她啊,掀不起什麽風浪。不過是端親王才入土不久,咱們不好太苛待‘忠臣遺孤’。”
和敬說起“忠臣遺孤”四個字時語氣微妙,看來新月在宮裏确實做了什麽事。
他回頭看了善保一眼,少年點點頭。于是他又轉過頭陪和敬說話:善保最妙的一處,就是對他要說什麽要做什麽心領神會。
直到将和敬送出宮門,太子才背着手往毓慶宮慢慢走,一邊聽少年将新月的事說得簡直如傳奇話本一樣精彩。
聽了好幾年海蘭察三言兩語就将事情說清楚,雖然條理分明,卻也寡味薄淡的很。太子很贊許的摸了摸少年的頭:“小十一說得不錯。”
本來只是新月在西三所對着月亮哭哭啼啼一番,又一大早到慈寧宮擾了老佛爺休息,還含羞帶怯的明确提出想去努達海家住到出孝。難為這孩子這樣一番心思了。
新月的事,太後不願意再管,皇後難得能拿什麽事來讨好一番素來看繼後不順眼的元後嫡女,果然順着和敬的意思将新月一頂小轎送到了努達海将軍府上,随行的還有她那個侍女。
連大姐姐都不耐煩管新月,太子覺得這位新月格格不是個能安安分分的,可能還要鬧出什麽事來,就讓海蘭察分神注意一點将軍府的動靜,別叫新月到了宮外丢了皇家的人。
乾隆一連幾天在朝上都黑着臉,福康安來磨着他要那把□□的時候,還說傅恒反複強調了叫他這段時間不要湊到乾隆面前胡鬧。
“啧,九哥,你說要不是他福晉懷孕了,五阿哥會不會落個圈禁的下場?”是的,塞娅懷孕了,乾隆沒辦法下旨罰了永琪半年俸祿和禁足,也就把木蘭發生那件事放過去了。
“本來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受人蒙蔽,皇阿瑪也不會怎麽罰他的。他既然要講‘義氣’,真要是被圈禁了也是他自找的。”其實永琪找好時機服個軟,戳到太後和乾隆心軟的地方,輕輕将事情揭過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永琪自己要犯傻,太子怎麽可能點醒他?永玑橫了忙着吃的福康安一眼,“我讓納克楚準備的人怎麽樣了?”
“唔?”福康安把綠豆糕咽下去,“我阿瑪說家裏本來在內務府就有人,但是地位還不夠,推上來也惹眼,倒是有別人家想向九哥你讨個好。”
“……內務府不比別的地方,能做手腳的機會太多了,放在什麽人手裏也不如放在家裏人手裏放心。”永玑轉了轉自己的扳指,但是納克楚既然這樣說了……“還有段日子,納克楚若是拿定了主意,那就這麽辦吧。”
他要将令妃拉下來,自然令妃的阿瑪魏清泰也要一并拉下來,他這麽多年一直命人搜羅魏清泰在內務府貪污的證據,積少成多只差一個契機了。
正好冬雪如今成了常在,令妃已經被圈在延禧宮裏,等乾隆順着他給出的證據查下去,這次至少也能把令妃從妃位拉下來,說不準直接就降為了貴人。
又風平浪靜過了幾日,乾隆果然下旨将令妃降為魏貴人,遷到延禧宮偏殿住。
得到消息後第一個找上延禧宮麻煩的果然是他皇額娘,聽說特意在坤寧宮裝扮了一番才去的。他一時失笑,不過皇額娘被令妃惡心久了,去散散心也不錯。
鈕祜祿·善保替他倒了茶,自己揣摩了一下太子神色裏透露出來的意思:“……這件事爺也有插手?”
“你看出來多少?”其實不算他陷害令妃,是令妃真的推動了永琪做這件事,他只是讓小宮女在心有些大的年輕妃子面前閑聊時點出兩句,多得是要将令妃拉下來的人。
善保搖搖頭:“奴才沒想到爺還需要費心這些事,因此沒有關注過。”
太子笑着捏了他的臉頰一把:“也不過是令妃的事我一直看着,後宮自然有太後和皇後在。”
他沒有說“老佛爺”和“皇額娘”,少年頓時領悟了他還指将來他自己即位,也有皇後……
善保雖然從未奢望過太子将來不娶妻,可此時聽他猛然間這樣一提,心裏還是覺得酸澀又難受。
太子掐着他的下巴把少年的頭擡起來,見他神色十分奇怪,甚至眼角已經紅了,一副可憐兮兮他再多說一句就要當場哭出來的樣子——太子也不免錯愕了:他方才說什麽了?
“……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來人!去召太醫!”永玑大步走到門邊拉開門,他書房一向不許人靠近,此時要召人也需要到外間去。
鈕祜祿·善保深呼吸,然後一把拉住他的手:“……太子。”
他這一年讓太子好生養着,補品也從未短過他,可以說太子待他是真的很上心的了。個子比太子還是要矮半個頭,此時仰頭看太子背對着陽光,眉目含着對他的擔憂,但是,但是整個人都像是會發光一樣,灼得他就是想流眼淚。
他又深呼吸了兩次:“……爺,奴才、仰慕你。”
永玑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他在說出“仰慕”這個詞前的停頓是想說什麽,但是太子只是別開眼将手從少年手裏掙脫出來:“你年紀還小,日後賜婚我會按你喜好幫你看着的。”
少年臉色煞白,這次卻不肯聽他的了:“奴才不小了,世宗爺在奴才的年紀已經大婚了。奴才并不是……并不是要爺也喜歡奴才。奴才只不過,只不過忍不住要将這情意說出來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的部分改了好幾遍還是覺得不行QAQ
果然是筆力不到,我一直想努力寫得水到渠成一點QAQAQ
感情太慢熱了是不是QAQ
新月故事要開演啦,還珠的結局進入倒計時=v=
其實整個故事都快要結束啦=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