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多隆雖然好色不着調一點,但是辦事還是有些手段的。
東城帽兒胡同……正好青容在的莊子他覺得還是還給大姐姐為好。
太子的馬車停到公主府門口的時候,下人有些發憷。上回太子走後,公主砸了整個大廳的瓷器,可見姐弟兩個感情未必就像世人傳的那麽好。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不止有太子,還有個二十來歲穿青衣的男子。下人仔細看了,并不記得京中顯貴有這樣的人物,只是看太子甚至在男子下車時扶了一把,便神色很恭謹的叫了聲公子。
“大姐姐。”永玑笑着坐到和敬下首的椅子上,笑容天真如同孩童,“這就是青容,莊子上的那個人。”
“小民餘青容見過固倫和敬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餘青容行了禮後沒有聽見叫起就老老實實繼續跪着,沒有做姐姐的願意自己弟弟身邊有男寵,所以永玑說要帶他來見和敬公主時他就做好了會被刁難的準備。
“小九,你真是好。”和敬伸出帶甲的尾指将餘青容的頭擡起來,“就這樣的戲子,你養着就養着吧,還至于帶到我眼前來?”她冷笑了一聲,“起來吧,沒得讓人說我苛待他心頭好。”
“大姐姐。”永玑笑容不變,“小九今兒來,是和大姐姐說,莊子用不上了,大姐姐記得派人重新看看進項。”
和敬擺擺手:“……随你。”對永玑的事,她也有點累了。她沒回京之前,永璋便是京中默認的太子黨了,但她那時不知道永璋在永玑面前這樣得寸進尺,心裏還為永玑高興,也感念永璋用心。鬧到現在,姐弟兩個經月的不說話。
她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和敬态度顯然軟了幾分,永玑心情轉好,說話時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
就像他今早跟永玑出門時,最舍不得的那莊子裏開得正好的桃花。
餘青容将目光從永玑的笑容上移開。真好,他是被送給這個人了,而不是旁的什麽人。
永玑的馬車行的不快。內裏鋪了極軟的褥子,餘青容坐着,永玑枕在他腿上,閉着眼不想說話,又不想馬車裏太靜。餘青容就低聲說些市井之事給他聽。
“……你說,你這段日子總聽到有人說起碩親王世子‘捉白狐放白狐’的事?”永玑直起身子,頗興味的重複了一遍,然後支開窗,“海蘭察,去查這話最初是從碩親王府誰那兒傳出來的。”
海蘭察不着痕跡的看了坐在他身側的餘青容一眼:“是。”
也不見相貌多出衆,何況已經二十多歲了,聽說還是個戲子,怎麽得了太子這麽喜歡?他心裏有些不愉,還帶些酸苦,神色便顯了幾分出來。
“怎麽了?身子不爽利?”永玑挑眉,“請太醫了麽?”
“奴才無礙。”他拉停了馬,“奴才這便去查。”然後利落的調轉馬頭走了。
這人可真是……
“九爺待身邊人真是好。”餘青容笑吟吟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敢這麽對主子的侍衛,可見都是九爺慣出來的。”
永玑搖頭:“他性子冷硬,卻是極忠心得用的,寵些慣些也不妨事。”
馬車行到帽兒胡同的時候,永玑皺了皺眉,沒有想到是這樣破舊的小四合院:“……你且住着,等這件事了了,我再替你另選個院子。”
不錯,他便是想讓青容住到帽兒胡同,從白吟霜下手,看看能不能将白吟霜“勸離”富察皓祯身邊。蘭馨似乎對這個額驸還挺滿意,所以若是富察皓祯知道錯了能改過,将來待蘭馨是好的,他也不想動手。
富察皓祯那邊,就要看碩親王府的那個人手段夠不夠了。
餘青容溫柔的笑着:“我看這院子很好,我很喜歡。”他見永玑還是皺着眉,便又打量了院子一番,“爺心疼我,便着人為我在院子裏種一株桃樹。我跟爺從莊子裏出來,最是舍不得那株滿開的桃樹了。”
“好。”永玑拉着人進屋坐下,“你大概也聽說了,宮裏今年有三個公主要出嫁,有個和碩和蘭公主,養在皇後身邊,同我關系也是不錯的,她的額驸定下是碩親王的世子。而隔壁住着三個人,其中一身缟素身在熱孝的,叫白吟霜,是碩親王世子看上的姑娘,另兩個都是伺候白吟霜的。”李玉聽到這裏,從懷裏拿出一個錦袋,都是宮裏精巧可愛的金銀锞子。“你替我‘勸勸’白姑娘。”他拍了拍餘青容的手,“當然,勸不動也不妨事的。你只當逗着玩了。”
餘青容點頭應下。
海蘭察在查到到底是誰又将富察皓祯十二歲捉放白狐的事情之前,先查到了碩親王府如今正努力壓下去的事情。
碩親王府的側福晉原先只是個回回的舞女。據說二十多年前五月初八,當作“壽禮”送進碩親王府的,随側福晉一起進府的,還有個二十四人組成的舞蹈班子。碩親王賜名“翩翩”,八月初懷孕,九月,被封為側福晉。
“能專寵三個月,必然是很有手段的,怎麽聽聞皓祥在碩親王府被皓祯打壓的厲害?”永玑右手食指緩緩敲擊椅背。
鈕祜祿善保坐在他身邊寫課業,耳邊聽到海蘭察同他說碩親王府的事,又聽得他仿佛問話的低語。他歪過頭想了想:“太子,奴才聽說,平日百姓家裏,得父母最多關心的,不是最乖巧的孩子,是最淘氣的孩子。”
永玑手上的動作一頓,笑着摸了摸小孩兒的頭:“……果然和皇家大不同。海蘭察,你接着說。”
“是。”太子看重的,就算是小孩兒果然也不同常人。海蘭察斂眉,将這個念頭按下繼續說。
碩親王福晉胞姐嫁進了都統府,前段日子送了個叫小蕊的樂女到碩親王府,最後不知碩親王福晉怎麽同側福晉說的,小蕊就跟着側福晉學回回的舞樂。被皓祥看上了,結果鬧到小蕊跳湖自殺了。
海蘭察說到後來皺着眉,永玑也知道大約皓祥做得有些事海蘭察不想同他說。
“……善保,你寫完課業再帶些糕點回去和你弟弟用。海蘭察,出宮後繼續查碩親王府。”他起身撣了撣衣角,“李玉,去坤寧宮。”
坤寧宮燈火通明,宮人說皇後和蘭馨在內室繡花,廳中只有兩個小孩兒端坐着寫字。
“小十一的字越發靈秀了,小十二的則端正有餘。”他拍了拍永璂的肩,“可見平日裏小十一是頂調皮的,小十二才是乖巧的。”
永瑆吐吐舌頭:“太子哥哥是不是又得了皇阿瑪許多賞賜?弟弟想‘借’些前人畫作回來。”
“這孩子真是……”皇後一出來就聽到永瑆又要“借”太子的東西了,無奈的笑了笑,“你就仗着你太子哥哥寵你吧。”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兒子做哥哥的,寵愛弟弟也無妨,小十一同小十二都很乖,寵不成纨绔子弟。”他摸着永瑆的頭,小孩兒将頭扭開:“剛剛還嫌弟弟不乖呢。”
皇後和蘭馨都拿手帕掩唇而笑。
“……皇額娘想是召見過碩親王福晉了,可是個好相處的?”永玑自覺坐下,看了眼突然低頭的蘭馨,“和蘭的婚期初定到了秋日?”
“正是。碩親王福晉看着倒是個好脾氣的,聽說世子性格也寬厚,蘭兒下嫁也不會受委屈。”皇後拍了拍蘭馨的手,看着連耳朵都紅透的女孩兒微微笑起來,“蘭兒也到了要嫁為人妻的年紀了,做人額娘的,也不過期盼她嫁個好夫君。”
這真是永玑見皇後笑起來最美的一次,面色柔和的全然看不出平日的冷硬,“你自小就很不必我擔心,懂事知禮有分寸,再過三兩年,給額娘娶回個溫柔賢德的兒媳婦,就好了。”
“……兒子看碩親王世子,恐怕不太好。額娘還是派人再仔細查一查碩親王府吧。”他感念皇後待兒女的心意,因此改口稱了“額娘”。
皇後見他神色認真,蘭馨也知道太子素來溫厚,便是對永琪也沒說過“不太好”這樣的話,因此白了臉驚疑不定的看着皇後。皇後臉色凝重起來:“蘭兒莫慌,你是本宮的女兒,本宮自然會護着你的。”
為母則強。
永玑轉着左手上的扳指:“兒子着海蘭察去查了,額娘不妨再召見其他命婦,問問碩親王福晉為人到底如何。”
那拉家的雖然守本分,這一輩卻實在沒什麽出衆可用的人物,也難怪當初皇額娘被令妃打壓的厲害。
說到令妃,聽說這段日子永琪往延禧宮去的還是很勤……
從坤寧宮出來,天色還亮着,李玉看他神色帶了點倦意,便已經替他備好了辇。
“……先去養心殿。”
永琪和令妃關系太近了,他覺得賽娅在京中待得已經夠久,該嫁入皇家了。
太子閉目在辇上休憩,到養心殿只同乾隆說了一會子話,在燭光下就有些乏了。李玉看見乾隆親自将自家主子抱上龍辇,陪着回了毓慶宮又親自将太子安置到床上,仔細吩咐了太子愛潔,伺候的宮女要動作輕柔絕不能吵醒太子。
他把對乾隆這番動作的驚訝都壓到心底,還好他知道太子受寵,将來一定會即位,到了毓慶宮便對太子忠心耿耿。
只是沒想到是這樣受寵。
作者有話要說: